第234章 混沌……混沌萬歲？
貝兒越翻譯越入神，她完全被這沙之書中揭露的秘密給吸引住了。
「等一下，以太帷幕是舊神們製造出來的？」
格布詫異道。這和[以太論]，或者任何格布所理解的奧秘學說完全相悖。
「以太帷幕，是舊神們創造出來，用來囚禁吾的監牢。」沙之書再次重複道。
「在初始的輪迴之中，世界本無兩界之分，以太之風在物質之間自由流動塑造，變化，泯滅，重生。」
「你的意思是，以前的世界沒有以太位面和物質位面之分？」
格布忽然回想起精靈怪叔叔的話：旅行者所追求的，是一個讓魔法重新回歸的世界一讓魔法重新偉大！
怪叔叔欠揍的笑容在格布腦海中浮現。他趕快搖了搖頭，把他趕出去。
這樣說來，精靈怪叔叔也許想要的是，把這以太帷幕徹底打破，讓兩界重新合為一體。這樣，魔法力量就可以再次自由流動，這個世界會成為本來應有的樣子。
可是，按照奧爾托姆的說法，這帷幕是其他五個神明為了囚禁他建造的，那麼現在「旅行者]為什麼又要破壞掉它呢？
「以太帷幕截斷了水流，在物質位面之中，魔法漸漸變得稀薄，被束縛在帷幕另外一邊的神明再也無法直接干涉物質的塑造和泯滅一凡人的世界便被隔離和保護了起來。沒有毀滅之力來將世界付之一炬，就不再有輪迴，也不再有能量流失在虛空之中。祂們幻想著，這樣便可以避免被虛空吞噬的可悲命運。」
「懦弱！愚蠢！」
沙之書突然映出了刺眼的紅色火花，一股黯淡的火焰在空中划過，炸裂在洞穴的牆壁上，在黑曜石表面上留下血管一樣暗紅色的裂紋。
「消消氣，奧爾托姆大哥，等下把洞炸塌了可沒人替你收場。」
格布吐槽道。貝兒瞪了他一眼，沒有翻譯這句。
「沒有輪迴，魔法逐漸耗盡，這個世界會在僵化中走向死亡！然後還會剩下什麼？當舊世界徹底腐爛，在那貧瘠的土壤之中，沒有魔法的滋潤，新的世界無法誕生！」
「這就是祂們五個想要的結果麼？！怯懦的神明背棄了自己的職責，任由本來由我們維護掌控的世界腐爛發臭」
貝兒翻譯到這裡，突然不說話了。格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貝兒？」
「————原來，神明拋棄了我們麼？」
女孩轉過頭來，臉上露出無比的驚恐。她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情，這巨大的信息量對她的世界觀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別想這麼多。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神明，我們不還是活得好好的。」格布安慰女巫道，「這傢伙口中的輪迴，神明的職責，虛空與混沌之類，都遠遠超越了凡人認知的尺度。咱們倆也就是聽一聽————別往心裡去。這事跟咱們關係不大。」
「————」女孩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看了看格布。然後小聲傳訊道：「————怪不得，我看書上記載的古代阿肯奧法帝國的巫師，和他們偉大的魔法，就像神話傳說一樣，毀天滅地，無比強大，我卻沒有在學院裡親眼見過任何一個有那種能力的巫師，哪怕是伊明特教授都做不到。果然，是這個世界的魔法變得越來越枯竭的緣故麼？」
「比起這個，我倒是更關心咱倆的小命。」格布回復道。「你問問這位神明老兄，祂到底想要咱倆做什麼？」
貝兒頓了一下，抿了抿嘴，略帶緊張地將格布的問題複述給沙之書。
在貝兒提出問題後，沙之書上浮動的文字在空中舞動，組合成了一副流動的符文串，形成鍊金術式圖樣。
「一個儀式，解放巨人心臟中的熔岩之血。讓吾之身軀歸於一體。讓吞噬者重獲自由「獲得了自由後，你要做什麼？」
格布和貝兒一同問道。貝兒一臉驚恐，而格布則是鎖緊眉頭。這個古老神明的話語讓哥布林從內心深處生出一陣不安。
「吾將在以太位面中聚合毀滅之力，在帷幕中撕出一個口子一—燎原的野火，將從這點燃，將舊世界付之一炬！」
得，拉倒吧，把您放出來，我們都得玩完。
格布暗暗吐槽道。這傢伙合著是徹底沒把凡人當回事。
不管毀滅和重生對於世界的存亡有多麼有必要，對於這「舊世界」的原住民來說，奧爾托姆的意願絕對意味著滅頂之災。
————你說點什麼啊，格布，你可別不是真的要把這邪神放出來吧？」
貝兒看到格布半天不說話，小心翼翼地傳訊問道。
「————那不是廢話麼？我可沒有做烈士的打算。」格布確信地回答道。聽到格布這樣說，貝兒這才放下心來，給了哥布林一個感激的眼神。
話是這樣說，可是，格布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首先，把奧爾托姆放出去是絕對不行的。那樣先別說這世界會怎麼樣，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他們兩個。
其次，現在這個情況，奧爾托姆可以把自己的力量投射在沙之書上面，說明祂仍然具
有著相當強大的力量，起碼，在以太泉眼裡面是這樣的。
脫韁的野馬不會束手就擒。
金面具原本的那個可以囚禁住熔岩之血的儀式，這樣看來，根本沒辦法正常進行。
兩個凡人，就算是會點魔法，又怎麼和一個神明對抗呢？
格布陷入了沉思之中。
貝兒沒有再說話，沙之書上沒有出現新的消息，只是在不斷變換著毫無意義的字符和文字，仿佛在用這種的方式來發泄著被囚禁了上千年的怒火。
哥布林的視線移到了巨人的胸口之上，由於剛才出了點小插曲，他們兩個並沒有完成取出巨人心臟的過程一巨人戈共的身體平靜如同死去，胸膛中卻閃爍著不祥的紅光，那心臟之中承載的血液在不安地躁動，似乎就要衝破胸膛逃脫出來。
格布不由得想起了斷牙部落毀滅在獵巫人手上的那一晚：火焰和血液交織，死亡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
再熱的血，潑灑在外面，也會失去溫度，慢慢地冷卻，凝固。如同岩漿遇到海水結成黑色的岩石————
血，無法在離開了心臟的環境下流動。
凝滯便是死亡，流動帶來生機。
格布看向地下，貝兒剛剛畫好的法陣。他用自己的奧秘指示觀察著這個法陣的結構，推導著能量的運行和機理，不出片刻，居然看入迷了。
原來是這樣————
我明白了，為什麼這個法陣需要一個「被魔法觸碰過的生命」來驅動。
那不是一個簡單的犧牲品。不，那個發動法陣需要的代價—是熔岩之血新的宿主！
那顆心臟，也就是奧爾托姆的「神龕」，在離開巨人身體的一刻，便進入了死亡的倒計時—在它生命力耗盡前，熔岩之血需要一個新的宿主，不然血液便會失去活力，徹底冷卻。
這個宿主將承受神明之血巨大的魔力，用自己的生命力來對抗那股力量，把自己的靈魂變成裝載神明之血的臨時容器—而這個容器註定不會堅持太久。巫師的靈魂被魔法觸碰過，比凡人可以堅持更久的時間，但是也無法逃脫被燃盡的命運。
格布抬起頭看向貝兒，貝兒有些不解地看著哥布林。
原來，金面具的計劃是把這個女孩當作一個肉體容器，把熔岩之血帶回帝國魔法學院等她趕到，也差不多消耗殆盡，等金面具把那神血拿出來，這位小女巫可能都燒成臘肉了。
終於破解了金面具的計劃，格布沒有感到開心，只是覺得更加苦惱一眼前的問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怎麼對抗奧爾托姆？怎麼從這個地方脫身？
如何對抗一個神明————
嗯————
也許，我得藉助另一個神明的力量————
格布把手放在了腰間的一樣東西上，那涼涼的觸感如此熟悉。
哥布林的腰間，那張白瓷面具若隱若現地露出了一道詭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