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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敲打(求月票)

2026-09-17 03:16:15 作者: 衛四月

  第555章 敲打(求月票)

  賈行之望著大門緊閉的蕭府,輕輕嘆了口氣,心中多少有了幾分挫敗感。

  一次兩次也就罷了。

  三番五次折戟,換了誰都難以接受。

  最可惜的就是趙聞璟。

  其人在冀州磨礪數年光陰,好不容易等到了蜀州三司衙門有了空缺,讓他來到這裡。

  沒成想他「一事無成」,就在府邸里被人刺死了。

  虧。

  虧大了。

  賈行之任冀州商行老堂官多年,凡事都計較其價值。

  老毛病了。

  連崔瑁都曾經點過他一次,言說他的缺點就是學會了商人的市儈。

  言下之意,他應牢記自己的身份,在是冀州商行老堂官之前,他首先是崔家的下人。

  

  也是因此,賈行之面對崔清梧的責難,才會來找到蕭家。

  賈行之瞥了眼另一邊的趙亦車架,神色淡漠,「拜帖遞上,咱們走。」

  待馬夫將拜帖送到包同手裡後,賈行之直接乘車揚長而去。

  趙亦似有察覺,側頭看了一眼,面露不屑。

  「清河崔家是崔家,一個下人竟也扯虎皮。」

  不過吧。

  他現在確實顧及不上理會賈行之,眼下更重要的是見到蕭家老太爺。

  思忖間。

  趙亦掃見一位從蕭府外出的家丁,頓時有了主意。

  他拍了拍車廂,「快,跟上那個人。」

  馬車緊隨那名出了蕭府前去採買食材的家丁。

  沒多會兒。

  趙亦心滿意足的換上蕭府的下人服飾,朝著那位光著半身的家丁撇嘴說:「那些銀錢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趕緊滾。」

  那家丁抱著一身錦衣以及十張百兩銀票,面露感激,千恩萬謝的離開。

  雖說侯府的家丁月錢不少,但每個月也僅有一兩銀錢,做滿十年也不過百八十兩。

  這一千兩銀票足夠他在蜀州置辦一座宅子,做些小買賣了。

  的確像趙亦說的那般,他這輩子不大手大腳的話,這筆銀錢足夠他過活。

  趙亦自是不去理會一個下人死活,待讓人將他送到蕭府外,他便仗著身上的衣服,堂而皇之的進了蕭府。

  但還沒等他看清前院境況,他就被守衛在這裡的王力行等人攔了下來。

  王力行打量著他,「沒見過你,哪個院子的?」

  趙亦不慌不忙的躬身行禮:「我是三老爺院子裡的,前些天剛剛進府。」

  「三老爺——

  王力行和劉四兒等人對視一眼,便就一言不發的揮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趙亦再次一禮,穿過幾人所在直奔中院。

  他心中略有不屑,「蕭家合該沒落,防衛這般不嚴,本公子略施小計就輕而易舉的進來了。」

  然而他這般心情並未維持多久。

  僅是剛剛穿過中院,他就發現身後有人跟著。

  不是別人,正是方才盤問他的幾名甲士。

  隱約里,趙亦還能聽到他們壓低聲音的話語。

  「三老爺院子裡的確招了新仆,但應該不是眼前這個人。」

  「不能確定?」

  「我看不准————」

  「那先跟著,看一看他有何目的。」

  「若是去了三老爺院子,咱們就暫時不予理會,若是他去了別處————」

  趙亦暗自皺了皺眉,腳下卻是不停。

  待穿過中院池塘後,他瞥了眼清淨宅方向,轉身去了另外一側一正是蕭家三老爺蕭申所在。

  先前他剛來蜀州時,曾與蕭申有過接觸。

  只是那一次,他身邊還跟著蕭望、蕭秋韻兩人,惹得蕭申、蕭婉兒和陳逸三人不快,便沒有過多接觸。

  但眼下,趙亦顧不得那麼多了。


  趙亦只當沒發現身後的幾位甲士,穿過兩條長廊後來到蕭申住處,體內真元稍松,傳音給蕭申:「蕭三爺,在下趙亦,冒昧前來,還望一見。」

  蕭申此刻正在院子裡伏案書寫,聽到趙亦的聲音,略有愣神,他仰頭看了看四周,正要開口詢問身側下人就聽那聲音繼續道:「蕭三爺,趙某此刻就在您院子門外,還望不要聲張,萬分感謝。」

  趙亦忍著心裡的不悅,低三下氣的傳音解釋了幾句,方才察覺蕭申點了點頭。

  沒多會兒。

  蕭申讓人開了院門放他進去。

  王力行等人見狀,儘管還有幾分疑惑,但也沒有在此留守,轉身去巡視其他地方。

  蕭申自是不清楚這些。

  他看著一身蕭府下人打扮的趙亦,面上露出幾分狐疑:「趙公子,您身上的衣服————

  」

  趙亦掃了眼他身側的下人,見他們與自己穿著相同,心中不悅更甚。

  但為了他的目的,他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趙亦皮笑肉不笑的說:「蕭府門檻太高,趙某人無奈出此下策,還望蕭三爺見諒。」

  蕭申大抵明白過來,揮手屏退左右,示意他坐下說。

  趙亦不客氣的坐到他對面,一身下人短裝也難掩他的氣度。

  蕭申斟酌詞句問:「不知趙公子此來為何?」

  趙亦直截了當的說:「趙某想求見老侯爺,還望蕭三爺相助。」

  「見我大兄?」

  蕭申面露難色,搖頭說:「他近來閉門謝客,只怕要讓趙公子失望了。

  接著沒等趙亦再勸,他繼續道:「再有先前趙公子與我二兄一同來到蜀州的事,大兄他已經知道了。」

  「便是他近來身體康健,只怕也未必會見你。」

  趙亦心下苦笑,先前他與蕭望一道同行,本是為了讓蕭家面上無光,有意為之,沒想

  到卻成了今日難處。

  趙亦這般想著,面色不改道:「在下有要事與老侯爺相商,還望蕭三爺幫忙美言幾句。」

  他從懷裡取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蕭申看著那些銀票,估摸著得有個千兩銀錢,不禁沉默下來。

  過得片刻。

  蕭申有了決定,拿起那沓銀票說:「趙公子稍候,我去問一問。」

  趙亦笑著拱手道:「多謝蕭三爺,在下感激不盡。」

  待蕭申走後,趙亦心下鬆緩許多。

  蕭家還是他印象里的蕭家,便是境況好轉了些,也依舊缺人缺錢。

  趙亦望著宅院一側的葡萄架,嘴角勾起些許笑容。

  「些許銀錢,待本公子與冀州商行、白虎衛等人關係穩定,日後必定能賺回來。」

  今日花出去兩千兩銀錢,相較他前些時日交給「龍虎」的那數十萬兩不過九牛一毛。

  只要能見到蕭老太爺,他有把握勸說成功,屆時——————

  很快。

  蕭申回返,一邊吩咐下人給趙亦取來一套嶄新的錦衣,一邊低聲說:「大兄答應見你了。」

  趙亦不客氣的接過那身行頭,在內宅廂房穿戴整齊,便就跟著蕭申去了清淨宅。

  待見到蕭老太爺,趙亦打量一番,腳步立定,鄭重行禮:「趙亦拜見蕭侯。」

  傳聞里,蕭家老太爺病入膏盲,此刻看來卻是中氣十足。

  怪哉,怪哉。

  蕭老太爺自是不知他的心思,示意免禮後,請他落座。

  「丁甲近來可好?」

  昭武侯趙烈,表字丁甲。

  趙亦低眉順眼的回:「家父一切安好。」

  「晚輩來這兒之前,家父還曾囑託我到了蜀州一定來拜見您,說您常年征戰沙場,有許多地方值得我學習,讓我一定多請教您。」

  蕭老太爺自是只當是客套話,「丁甲過譽了。」

  頓了頓,他看向趙亦,笑了兩聲說:「請教更是無從說起。」

  「賢侄初到蜀州就與老夫兄弟一道,已算得上很有本事了。」


  趙亦早有預料,不慌不忙的說:「侯爺見諒。」

  「我初到蜀州,並不清楚您與蕭二爺之間的事。」

  「若是早知道他被趕出了蜀州,我絕無可能結交於他。」

  不論事實真假,趙亦打定主意推個乾淨。

  一個被蕭家掃地出門的旁支,便是靠上了乾國公一脈,也難和白虎衛、冀州商行相提並論。

  況且,他本就不喜乾國公相關之人。

  蕭老太爺笑容意味深長:「既是如此,倒是老夫錯怪賢侄了。」

  他當然清楚事情原委。

  雖說這些時日,蕭家被人盯得緊,使得他不得不守在蕭家,但這不代表他不清楚府外的事。

  特別是突然回來的蕭望。

  依著蕭家暗堂傳回的消息,蕭望此行乃是為了一樁生意,需要前往烏山互市打通一些關隘。

  據說,這筆生意關係到蕭望那一脈能否在廣越府落腳,所以他才會冒險回來,還帶上了蕭秋韻一起。

  蕭老太爺怎會不知他這樣做的用意。

  無非是擔心他這做兄長上門找麻煩。

  蕭望結交趙亦,估摸著也是因為這個緣由。

  蕭老太爺心裡門清,轉而問道:「方才老三說你找老夫有要事商議,不知是什麼事?」

  趙亦見他沒再提及蕭望一事,心下鬆了口氣,當即道:「前些時日,我聽聞崔家小姐要為蜀州壯烈的先輩們立碑。」

  蕭老太爺略有意外,「你也聽說了這事?」

  趙亦搖了搖頭,「不止。」

  「崔家小姐安排其侍從張羅這件事時,我就在雲清樓。」

  「當日,還有剛剛遇刺身亡的趙大人,以及布政使司李懷古等人,那侍從說————」

  蕭老太爺明白過來,頷首說:「老夫也聽說了這件事。」

  頓了頓,他問:「賢侄提及此事,不知是何打算?」

  「瞞不過您。」

  趙亦面露笑意:「晚輩這次前來不為別的,正是也想盡一份綿薄之力。」

  「哦?」

  蕭老太爺眉頭挑起,似笑非笑的問:「你也想為我蜀州百姓盡一份綿薄之力?」

  「晚輩正有此意。」

  趙亦笑著說:「侯爺,晚輩是這樣想的。」

  「晚輩出身趙家,雖說沒經歷過蜀州惡戰蠻族,但同為武侯傳家,晚輩十分敬重那些為了保衛中原犧牲的蜀州先輩。」

  「若是可以,晚輩希望能盡一份心意。」

  蕭老太爺沒吭聲,只上下打量著他。

  片刻後,蕭老太爺搖了搖頭,「一個兩個————都不省心吶。」

  「侯爺,您————」

  「崔家丫頭如此,你也如此。」

  「當然了,崔家丫頭在蜀州做這立碑人的確不合適,但————」

  蕭老太爺抬手指了指他,笑道:「別以為你是趙家人,同為武侯傳承,你就可以。」

  趙亦笑容凝滯,旋即勉強笑道:「您老————不同意?」

  蕭老太爺直接點頭,不容置疑的說:「既是蜀州事,老夫理當爭先,又豈會假手於人?」

  「若真讓你們這倆小輩做成了此事,老夫這張老臉也就別要了。」

  他指著堂外,接著說:「你父親,乾國公,還有京都府里那些人還不得笑掉大牙了?」

  趙亦見他這般,卻也沒多少失望,「既如此,卻是晚輩孟浪了。」

  他成不成事無所謂,重要的是崔清梧不能成事。

  蕭老太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回去替老夫跟你父親問個好,就說你趙家的心意,老夫心領了。」

  趙亦面上笑容緩緩收斂,起身行禮道:「晚輩告辭。」

  「包同,送客。」

  包同聞聲進來,領著趙亦出了清淨宅。

  守在門外的蕭申瞧見他,快走幾步上來,「趙公子,走,我送你。」

  趙亦嗯了一聲,回身看了一眼侯府,眼內閃過一抹寒芒。


  這蕭家靠上了白虎衛還有冀州商行,口氣比以前確是大了不少。

  蕭老侯爺————呵,老不死的東西!

  正要離開。

  一人從後面走來,朝著蕭申一禮:「三爺。」

  蕭申瞧見來人,面上堆笑:「輕舟啊,你這是來見大兄?」

  來人正是陳逸。

  他眼角掃過趙亦,面上溫和笑道:「今日有暇,我去一趟書院。」

  「教書?」

  「你確是有段時間沒去書院了,那些小傢伙有福了。」

  陳逸笑了笑,欠身示意他先走。

  趙亦掃了他一眼,當先走遠。

  他沒忘記先前在貴雲書院那日的事,這位輕舟先生與蕭家大小姐一道去了貴雲書院。

  這人————字寫得不錯,就是人沒什麼志氣,丟了世家大族的臉面——————

  蕭申自是不知道他的心思,還跟他說道:「輕舟如今名滿天下,每日想要求到他一幅字帖的人絡繹不絕。」

  「奈何整個侯府,除了他的春荷園,便只有大兄那裡有一幅字了。其他的則都是在貴雲書院裡————」

  陳逸跟在後面,聽著前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面色不變。

  趙亦今日能想出辦法見到老太爺,也算他有耐心了。

  不過越是這樣————

  陳逸出了侯府,轉道向北來到康寧街上。

  待到一處行客眾多的人,陳逸心神急轉,傳音給趙亦,淡淡說道:「今晚亥時,西面

  赤水河畔,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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