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惹上誰不好(求月票)
原本柳浪在放好四幅畫後,打算按照陳逸安排回返府城。
可他實在覺得好奇。
那四幅畫明明就是很普通的畫,卻要被安排藏在府城的西、南、北和赤水河邊四個位置,且都距離府城百里。
因而,柳浪又折返回去,隨意找了個角落蹲著,想看看這幾幅有什麼鬼名堂o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詭異一幕那一幅被他藏在樹下的畫,早已被雨水打濕的畫,竟然莫名地綻放一抹螢光。
儘管光亮不盛,但那的確是一層螢光。
特別是在湖南的黑夜裡,仿佛篝火般清晰。
然後那抹光亮中便走出一道身影,一位身著黑衣,頭戴斗笠,腰掛長劍的身影。
赫然就是當初被陳逸帶回城南宅子的「不爭劍」宋金簡。
老實說。
柳浪剛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差點以為老闆施展了某種秘法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了畫。
直到他跟著這位「宋金簡」來到赤水河邊看到了另外三位「宋金簡」,他才明白這的確是某種秘法。
但不是大變活人的把戲,而是「以畫生人」的可怕秘法。
「一幅畫,一位大宗師。」
「四幅畫,四位大宗師。」
「若是一百幅畫,一千幅畫————那該多嚇人啊?」
柳浪這般猜測,說對也對,說不對也不對。
畫的確可以有千幅萬幅,但並不是每一幅都能擁有大宗師的實力。
畢竟每一幅畫想要擁有大宗師的實力,就需要陳逸分出部分「神」凝聚天地靈機才成。
否則,一幅畫就只是單純的畫,並不能擁有大宗師的修為。
再加上偶爾還要分心操控——
陳逸如今至多僅能分出四位大宗師,再多就超出他的承受範圍了。
若強行使用,輕則畫作因為沒有他的掌控變成憑天地本能行事的怪物,直到畫上蘊藏的力量耗盡。
重則心神耗損過大,傷及他的根本。
這也是前幾日查探賈行之、陳知棠時,僅畫了兩幅畫的緣由。
那時候,他的修為還未突破,僅以三品上段的修為,心神一分為二已是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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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浪自是不清楚這些,他蹲在樹上,看著被四名「宋金簡」圍殺的李硯和趙亦兩人,心下大抵明白怎麼回事了。
「又一個被老闆坑了的笨人。」
柳浪當然不認為他們真的笨,多數都是自以為是。
譬如當初蜀州明月樓的長老黑牙,明明懷疑過他和老闆,卻以為自己能掌握全局,從而給了老闆騰挪的空隙。
再有荊州劉家的劉文、蕭家的蕭東辰。
這倆人都是柳浪親眼所見,被「陳余」從頭騙到尾。
不過吧。
這些人雖說都被騙了,但因為到死都被蒙在鼓裡,並沒有多少時間懊惱後悔。
比起明月樓那位樓玉雪來————嘖嘖————
柳浪還記得當初「陳余」從樓玉雪那裡騙了不少銀錢,幾乎將她留下的銀錢全拿走了。
所以,趙亦被「陳余」坑了一事,實在沒什麼好說道的。
「無怪老闆不讓我跟蹤他了,原來是親自出手了。」
柳浪暗自搖了搖頭,便就老神在在地靠到樹下看著這一場戲,看到驚險處,還會拍手鼓掌。
好似坐在茶樓里聽曲。
可李硯、趙亦兩人就沒有他這般閒情雅致了。
兩人一位大宗師,一位宗師,所修技法皆有圓滿境,但在擁有大宗師修為、
劍道圓滿的四個「宋金簡」圍殺下,幾乎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更何況「宋金簡」所修《殺劍》,以詭異著稱。
而非大開大合,直來直去。
很多招數都令人防不勝防。
特別是那手子母連環劍式。
即便李硯有所防備,也差點死在這一劍下。
若不是他擅長的軟劍法同樣詭譎,大抵能猜到「宋金簡」們出招的位置和時機,他早已敗下陣來。
跟他相比,趙亦就要慘得多了。
僅僅合圍十個呼吸,他的身前身後便就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其中半數以上都是那手子母連環劍式所致。
他本以為擋下了母劍後能夠應對其他劍式,沒想到威力更強的「子劍」接踵而來,直接貫穿他一條手臂,鮮血染紅半身。
「老東西,快想想辦法!」
「再這樣下去,你我都要死在這裡!」
趙亦面上的黑布已經沒了,露出本來樣貌,他表情猙獰地嘶吼道:「若我死了,你以及你身後的那些同樣脫不了干係!」
李硯聞言,眼角掃了他一眼,麵皮微微抽動。
他自身難保,若有辦法,他怎會不去動用?
這不是————
李硯腦中靈光一現,突然開口喊:「救命!」
「有沒有人在這裡,我等是昭武侯麾下,今遇歹人襲殺,還請諸位仗義出手
趙亦聽到聲音,好懸沒有罵出聲。
娘的。
好歹也是一位大宗師,手段沒有不說,竟幹些不知所謂的事。
難道喊了就會有人來嗎?
那————
正想著,趙亦便聽東面傳來一道咦聲:「昭武侯麾下不是應該在廣越府嗎?
為何會來到蜀州?」
「真是昭武侯麾下?」
趙亦瞬間大喜,狼狽避開一劍後,大聲呼喊道:「沒錯,我等的確出自昭武侯————」
「在下趙亦,乃是昭武侯之子,還望兄台出手相助!」
甭管來人實力如何。
只要有人伸出援手,他們就有了喘息的機會。
屆時,不是沒有逃走的機會。
一側的李硯同樣如釋重負,有人便好。
有人的話,他就————
「煩請你速速回返府城,將這裡的事告訴雲清樓,就說今日之局乃是拜一人所賜—百草堂的「龍虎」陳余!」
李硯儘管很想有人來搭救。
但他很清楚四位大宗師聯手的厲害。
除陸地神仙以外,沒人能救下他們。
因而他僅是打算將這裡的消息透露出去,好讓這四位「宋金簡」背後之人投鼠忌器。
趙亦微愣,反應過來後,也跟著喊:「沒錯,就是「龍虎」!」
「還請將消息傳出去————」
「這樣啊,那您二位可真是倒霉。」
「惹上誰不好,偏偏惹了我————」
話音剛落,那邊一早躲藏起來的柳浪笑了起來,「噗哈哈哈————這倆傻子還以為你是來救他們的呢。」
李硯聞言心下一沉,眼角掃過去,卻見一道撐著油紙傘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赤水河對岸看著這邊。
那身影,不是先前壓制他的「龍虎」是誰?
「龍————龍虎————」
陳逸稍抬手,油紙傘下沿上移,眼眸落在李硯和趙亦身上,輕笑一聲說道:「在下專程為二位送行,還望————」
「一路走好。」
趙亦聽到聲音,臉上殘留的欣喜凝滯,側頭看過去。
「龍!」
「虎!」
當即趙亦的臉色就猙獰起來,他不顧身前的兩位「宋金簡」,直直衝向陳逸。
「我要殺了你!」
「你竟敢騙我!」
陳逸眼眸微動,落在他身上,淡淡說道:「世子殿下,你當初那般猜測實在是————想不順著你都不成了。」
趙亦哪管這些,拼著受了兩劍,也要飛躍赤水河,「你究竟是誰?!」
「你背後之人又是誰?!」
「敢如此欺辱於我,你就不怕我趙家奮勇而來!?」
聞言,陳逸輕笑一聲,「世子殿下,實不相瞞,在下並不怕。」
「畢竟,殺你們的人不是我。」
說著,陳逸屈指一彈。
方圓五十里範圍內,聲息俱都消失。
風雨停歇,河流滯留,無聲無息,便連此處的天地靈機也都悉數化為一股凌厲霸道的技法真意,隱隱散發著金色螢光。
頃刻間,李硯身形一頓,先前流暢施展的招數多了些遲滯感。
步法,劍法,真元————
不論哪一種,他都再難勾連天地,一身實力僅能發揮兩成。
旁邊的趙亦同樣如此。
他揮舞著鐵扇,別說捲起千層浪了,連半點浪花都掀不起來。
他察覺不對勁,直直看向陳逸所在,眼前卻是只有一片晶瑩光輝,看不到任何身影。
「「龍虎」!」
「你出來!」
「我————」
詭異的是,趙亦如何呼喊都沒有任何的聲音,整片天地好似禁止一切聲息傳
遞般。
不但如此。
另外兩名「宋金簡」已經緊追他而來,一人一劍,一左一右,從他身側交錯而過。
趙亦身形微頓,臉上的猙獰便就緩緩消散。
他瞪著陳逸所在,無聲開口:「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隨之他的身體分裂成三段落入赤水河裡,被這凝滯的河水包裹著沉入水底。
另一邊的李硯見狀,知道大勢已去,索性扔了手裡的兵器,傳音說道:「閣下當真好手段。」
陳逸側頭看向他,收起油紙傘,遙遙朝著他抱拳一禮:「承讓。」
畢竟是一位大宗師,同為中原之人,理該如此。
李硯面上露出些苦笑,嘆息一聲,「江湖代有人才出,老夫死的不冤,心服口服————」
隨後,他便閉上雙眼,坦然迎接死亡。
他身側的「宋金簡」打量一眼,拎著長劍走過來,隨手一揮。
劍光閃過,人頭落地。
只是李硯身體仍舊站定,好似有些不甘。
陳逸注視著這一幕,輕輕吐出一口氣,便就操控一名「宋金簡」朝著西面遠遁,大有逃出涵虛關的跡象。
其他三位「宋金簡」則是在向他行禮之後連帶著他們先前走出的畫卷一起,隨風飄散。
直至此刻。
陳逸方才收斂了一身氣息,看向對岸的柳浪,眼神多少有幾分無奈。
這狗東西一慣會做些多餘事情。
柳浪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豎起大拇指,嘿笑道:「老闆,好手段。」
陳逸瞪了他一眼,「還不趕緊滾回府城?」
「我————」
「敢再多嘴一句,我將你一併留在這裡跟他們作伴!」
「這就走,這就走————」
柳浪毫不遲疑地轉身就跑,心裡嘀咕著今日老闆吃了什麼髒東西,怎地火氣那麼大?
不怪陳逸沒給他好臉色。
原本陳逸已經做好了在城外以「宋金簡」的身份伏殺趙亦或者賈行之的準備o
加上雨天遮掩,等閒存在除了能察覺「殺劍」氣息外,根本不可能發現其他。
如此,死在這裡的人便就坐實了被「宋金簡」所殺。
可柳浪一來,殘留的氣息若是被有心人覺察,難保不會推算到他身上,繼而找到「龍虎」。
到那時————
不說前功盡棄,也相差無幾了。
陳逸望著柳浪跑遠,搖了搖頭便開始替他清掃氣息。
然後他跑到四幅畫的藏身處,將損毀的殘渣找出來清理掉。
做完這些。
陳逸又以望氣術查看一番,確定沒有遺漏,他方才回返府城。
事實上,他本不打算來此一趟。
可在百草堂跟方紅袖分別時,他心神察覺到這邊四位「宋金簡」竟是沒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掉趙亦和李硯,不得不來。
雖說「宋金簡」的確有大宗師的修為,且還能發揮出《殺劍》威能,但畢竟是畫出來的技法真意凝聚而成。
每施展一劍,他們的實力就弱一分。
拖延下去,別說是趙亦和李硯兩人了,便是只有他們中的一人,怕是也會被其逃走。
索性,陳逸直接來了,確保萬無一失。
[戌時,你到場目睹昭武侯之子趙亦刺殺賈行之,且斬殺趙亦、李硯。獎勵:
《公子扇》(地階),機緣+294。]
[人至,聲聞,場面看,可圈可點————]
沒多久。
陳逸回到府城,查探一番,見提刑司和城衛軍的人都在西市,他想了想直接去往城南煙花巷子外。
楚休道閉關修煉,於情於理,他都該去看一眼。
何況他還需要敲打敲打那個狗東西。
子時。
聽雨軒。
賈行之面露愧色的站在一旁,身前的崔清梧、環兒等人冷著臉。
氛圍一時壓抑。
陳雲帆靠坐在太師椅上,左右瞧了瞧,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問:「賈叔,到現在還不知何人前來行刺你嗎?」
賈行之俯身一禮,「回大人,老奴的確不知。」
頓了頓,他快速看了眼崔清梧,接著補充說:「不過老奴已經讓人追過去了,應是————」
話音未落,堂外一道腳步聲傳來。
便見一名身著崔家獨有標記的長衫的年輕人快步走來,掃視一圈後,他就行禮說:「大小姐,陳大人,管家,我————我————」
賈行之抬手打斷道:「別吞吞吐吐的,速速說來!」
他同時使了個眼神,提醒其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他們————都死了————」
「誰?」
陳雲帆來了興致,「說清楚,誰都死了?」
「李供奉,還有————還有趙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