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一絲殺氣都沒有
它的表面沒有任何泥土的粗糙感,而是呈現出一種類似於花崗岩和雲母混合的、帶有極其規則的光滑切面的金屬光澤。
「叮!!」
暗金色的沙槍撞在晶格防禦壁上,發出了一聲猶如金屬瘋狂摩擦的高頻尖嘯。
火星四濺。
高密度的金砂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四處飛濺,像散彈一樣打在周圍的樹幹上,擊穿了厚厚的樹皮。
防禦壁劇烈地顫抖著,表面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但它沒有碎。
它硬生生地擋住了金沙羅那足以碾碎普通岩石的一擊。
金沙羅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面半米高的土牆,似乎無法理解木葉的下忍為什麼能製造出比他的金砂密度還要高的防禦物質。
「你們————」金沙羅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他背後的葫蘆開始劇烈地震動,更多的金砂像沸騰的開水一樣涌了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遮天蔽日的暗金色手印,」
你們不是普通的蟲子。
你們是————變異的蟲子。
我要把你們全部碾成粉末!!」
「心率飆升,查克拉無序暴走。
他的大腦已經無法進行精確的彈道計算了,這只是單純的範圍轟炸。」陸看著半空中那個巨大的金砂手印,迅速做出判斷。
「健二,用你的麵團」去干擾他腳下的受力點!惠美,收起防禦,準備撤退。
葵,把你的藥瓶給我!」
陸的指令在零點一秒內下達。
健二毫不猶豫地雙手按地,查克拉順著地下延伸到金沙羅的腳下。
金沙羅正準備發力將半空中的手印砸下,突然感覺腳下的泥土變得像泥鰍一樣滑膩且極具彈性。
他的重心瞬間出現了微小的偏移,半空中那個巨大的手印也因此偏離了目標。
葵沒有問為什麼,直接把一直攥在手裡的藥瓶扔給了陸。
陸接住藥瓶,拔掉木塞,用他那種極致放鬆的投擲手法,將藥瓶像一顆子彈一樣甩向了金沙羅的面門。
金沙羅冷哼一聲,下意識地調動一縷金砂在面前形成護盾。
「啪!」
藥瓶撞在金砂護盾上,碎裂開來。
裡面高濃度的紫蘇、薄荷腦和白芷提取液瞬間在空氣中霧化,濃烈到極其刺鼻的清涼氣味直接糊了金沙羅一臉。
對干一個長期嚴重失眠、神經極度衰弱、並目習慣了血腥和乾燥沙漠氣味的人來說,這種高濃度的醫療級神經鎮靜氣味,無異於在他的大腦里引爆了一顆震撼彈。
金沙羅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股氣味順著鼻腔直衝他的中樞神經。
他那緊繃到了極點的神經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下,竟然出現了短暫的「斷電」。
他的大腦皮層在瘋狂報警,但下丘腦卻接收到了「鎮靜」的信號。
這種生理上的嚴重衝突,讓他的動作出現了整整一秒鐘的絕對僵直。
半空中那個巨大的金砂手印失去了查克拉的維持,轟然潰散,化作一場金色的暴雨砸在泥地上。
「走!」
陸低吼一聲。
四個人像四道影子一樣,沒有絲毫戀戰,趁著金沙羅神經僵直的這一秒,迅速竄入了右側密集的樹冠之中,徹底消失在昏暗的光線里。
當金沙羅從那種噁心且劇烈的神經衝突中緩過神來時,原地已經空無一人,只留下那個被金砂砸出的巨大深坑,以及空氣中還沒有完全散去的刺鼻薄荷味。
「木葉————好詭異的戰鬥方式————」金沙羅捂著額頭,劇烈地喘息著,眼底的瘋狂被一絲警惕所取代。
他沒有去追,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到處都是陷阱的森林裡,去追殺四個連他都摸不清底細、只會用「邪門」招數的小鬼,是一種極其消耗精力的行為。
他需要保留體力,去應對更重要的目標。
森林深處,一個極其隱蔽的樹洞裡。
健二在樹洞入口布置了一層融入了查克拉的偽裝泥土。
樹洞內,氣喘吁吁的四個人各自靠在一角。
「我的手指骨裂了。」惠美攤開雙手。
剛才雖然擋住了那一擊,但金砂巨大的衝擊力還是通過防禦壁反震到了她的手上。
她的十根手指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腫脹,指甲縫裡滲出了鮮血。
「我來。」
葵深吸了一口氣,從忍具包里拿出醫療繃帶和兩根削平的小木棍。
她沒有閉眼睛,而是直視著惠美流血的手指。
「池泉老師說過,骨裂需要固定。
疼痛會讓你不敢發力,但這只是神經的錯覺,骨骼的實際承重能力還在。」葵的聲音已經不再發抖了,她的手非常穩,用極其標準的外科急救手法,將木棍夾在惠美的手指上,然後用繃帶緊緊纏繞。
「我剛才看到那個紅頭髮的傢伙殺人的時候,我以為我會吐。」葵一邊包紮一邊低聲說,「但我剛才在跑的時候,我發現我的心跳其實很平穩。
原來恐懼也是有極限的,當刺激超過閾值,大腦就會啟動自我保護機制,強行切斷情緒感受。」
「這是典型的應激性情感解離。」陸靠在樹幹上,他的右臂因為剛才那種極限的爆發投擲而有些酸痛,他正在用左手按壓右臂的穴位,幫助乳酸代謝。
「我們活下來了。」健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那個傢伙的查克拉量,簡直就像是一頭怪物。
如果他剛才沒有被陸的藥瓶干擾,那一下砸下來,我們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他不是怪物。
他是人。」陸糾正健二的說法,「只要是人,就受制於生物學的規律。
他長期失眠,心率過快,查克拉雖然龐大但控制力極差,這是他的致命弱點。
池泉老師教我們的,就是如何繞開對手強大的查克拉,直接攻擊他們的生理系統。」
惠美看著自己被包紮得整整齊齊的手指,試著彎曲了一下,雖然有些疼,但不影響基本的結印。
「如果我的查克拉能再多一倍,我就能把那面防禦壁擴大到兩米。
那樣的話,他的金砂連我們的衣角都碰不到。」惠美冷靜地分析著自己的不足。
「現在不是總結經驗的時候。」陸抬起頭,透過樹洞的縫隙看著外面漸漸黑下來的天色。
死亡森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險。
氣溫驟降,劇毒昆蟲開始出沒,而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捕食者,也將在夜幕的掩護下展開真正的獵殺。
「葵,你的嗅覺現在最敏銳。
你負責警戒周圍空氣里氨氣和硫化氫濃度的變化,那通常意味著有毒物靠近。」
「健二,你不要睡覺。
用你的查克拉維持樹洞入口的泥土偽裝,讓它的密度和周圍的樹幹保持一致,避開熱成像和常規感知的掃描。」
「惠美,你負責加固樹洞內部的承重結構。
用你的晶格化土遁,在樹壁內側貼一層薄膜,防止有東西從外面直接鑿穿樹幹進來。」
陸一口氣安排完了所有的守夜任務,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至於我,我要用兩個小時的時間,讓我的三角肌和肱二頭肌徹底排空乳酸。
兩個小時後,我來接替健二的查克拉輸出。」
沒有抱怨,沒有質疑。
在經歷了白天那場與死神的擦肩而過後,這四個原本在忍者學校里被稱為「廢
柴」、「膽小鬼」、「刺頭」和「異想天開的笨蛋」的孩子,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支運轉極其精密、沒有任何多餘情感消耗的戰術小隊。
他們就像是一組被精心調校過的齒輪,在這個充滿了血腥和暴力的考試機器里,依靠著最冰冷、最真實的生物學邏輯,頑強而高效地咬合著。
與此同時,演武場最高處的監控室內。
所有的監控畫面,因為夜幕的降臨而自動切換成了熱成像模式。
卡卡西看著其中一個屏幕上,代表著金沙羅的那團巨大的暗紅色高熱源,正像一頭狂躁的野獸一樣在森林邊緣遊蕩。
而在他剛才停留過的地方,有四個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溫度融為一體的小綠點,正安靜地隱藏在一棵巨樹的內部。
「不可思議。」卡卡西放下手裡的書,右眼看著一直坐在轉椅上、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的池泉。
「那四個小鬼,居然從金沙羅的手底下全身而退了。
而且,他們連一個攻擊性忍術都沒有用。」
「攻擊性忍術需要消耗大量的查克拉,並且會暴露自身的坐標。」池泉端起那杯已經徹底冷掉的黑咖啡,這次他一飲而盡,「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正面對抗是極其愚蠢的。
他們只是利用了流體力學、材料結構學,以及一瓶成分簡單的神經鎮定劑。」
鳴人趴在控制台上,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池泉大哥————你到底對他們做了什麼?那個陸,他扔手裏劍的姿勢,還有那個健二控制泥土的方法————這根本不是忍者學校教的東西!」
「我沒有改變他們,我只是給他們裝上了理智」的剎車。」池泉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發出「篤」的一聲輕響。
「忍者學校教他們如何燃燒生命去戰鬥。
而我,教他們如何像一台冷酷的精密儀器一樣去生存。
在這片死亡森林裡,活到最後的人,不是叫得最大聲的,而是呼吸最平穩的。」
池泉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一下,調出了另一個屏幕。
屏幕上,暗部的三個灰衣少年正靜靜地潛伏在一片沼澤地邊緣,他們的體溫低得驚人,幾乎和泥水一個顏色。
而在他們對面不遠處,日向一族的那個少年正開啟著白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油女一族的少年則放出了一群密集的寄壞蟲,形成了一道生物警戒網。
「好戲,現在才剛剛開始。」池泉推了推反光的鏡片,嘴角勾起那個標誌性的、極其
微小的弧度。
「那些被當成工具培養的殺人機器,那些自詡為擁有優越基因的家族精英,馬上就要在這個密閉的生態圈裡,進行一場真正的自然選擇。
讓我們看看,是我用科學和病理學武裝起來的這幾個普通樣本」能笑到最後,還是他們的血統和麻木能活得更久。」
死亡森林的深夜,連風都仿佛停滯了。
粗大的氣根像一張張扭曲的網,將原本就稀薄的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在距離中央塔還有七公里的一片沼澤地邊緣,三個穿著忍者學校制服的下忍正背靠背地站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別怕!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絕對能贏!」帶頭的男孩叫大輝,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握著苦無的右手在劇烈地發抖。
他強迫自己拔高音量,試圖用吼叫來驅散周圍那股仿佛能把人凍僵的寒意,「我的忍道就是絕不退縮!只要我們互相保護「你的發聲帶振動頻率過高,導致聲門開合無法與肺部的供氧節奏匹配。
你在缺氧。」
一個極度冷漠、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突兀地在大輝的頭頂正上方響起。
大輝猛地抬起頭。
沒有看到人。
只看到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緩緩飄落的枯葉。
「噗。」
極輕的一聲悶響。
大輝的左側,那個一直負責感知警戒的女生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一樣,軟綿綿地癱倒在泥水裡。
在她的頸動脈竇位置,插著一根細如牛毛的千本。
「里美!」大輝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揮舞著苦無朝著左側的陰影撲過去,「混蛋!
出來跟我正面對決!」
「咔嗒。」
這是骨關節錯位的聲音。
大輝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的動作。
一個穿著灰褐色麻布衣服的少年就像是原本就長在那片陰影里一樣,毫無徵兆地貼到
了大輝的胸前。
少年的左手看似輕柔地在大輝揮出的右臂肘關節處託了一下,右手順勢切入他的腋下,壓住了臂叢神經。
大輝只覺得整條右臂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知覺,苦無「吧嗒」一聲掉進了爛泥里。
緊接著,一柄冰冷的、沒有任何反光處理的短刀,已經平穩地貼在了大輝的頸動脈上。
刀刃上甚至連一絲殺氣都沒有,就像是一塊貼在皮膚上的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