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中學的教室里，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的眼鏡，望著講台下面的學生們，開口道：「同學們，幫老師一個忙，我手裡有一張畫像……班長給大家發下去，大家有沒有見過這五個人，沒見過的就拿回家，給你們爸媽看看……」
一輛計程車上，司機一邊開車，一邊回過頭來：「幾位幫我一個忙，你們瞧瞧我貼在椅背上的畫像，你們認識嗎？」
某家餐館裡，服務生剛給客人端來飯菜：「先生，您好，打擾一下，請問你們見過這五個人嗎？」
某家髮廊里，按摩女雙手沾著泡沫，正給客人頭髮乾洗：「張姐，我技術還可以吧？您不是經常頭疼嗎？我給您按按太陽穴，可以稍微緩解頭疼。對了，張姐，聽說你先生是開賓館的，您能幫找幾個人嗎？」
……
拱口北岸的地下購物廣場有上千家的店鋪，賣牛仔褲的、賣女裝服飾、賣首飾的，賣箱包、化妝品和光碟等等，應有盡有，琳琅滿目，這些都是從花城十三行進的貨，賣便宜。
店鋪都很小，而且是互相緊挨著，過道很窄，人和人幾乎是摩肩接踵，四處都是叫賣聲。
「無間道，新出的碟子，梁朝偉劉主演。」
「島國的動作電影，都來看看，我這裡還有磁帶，小剛的、周杰倫的都有。」
「大姐，我這是港版的牛仔服，你試試，這衣服漂亮。」
……
一家港式簡餐的店鋪里，貓子和蔡婷正坐著吃車仔面和咖喱魚蛋。
他倆一直跟著薛虎，只睡了幾個小時，便來到了拱北口岸的地下購物廣場。
薛虎帶著十幾個人，一家一家店鋪地找人。
經過分析，首先排除這伙歹徒是道上的刀槍炮，不然，薛虎這幫人肯定認識。
另外，也不是從大陸過來的，那麼這三個人就只有從兩個地方過來，一個是深市的口岸，一個是拱北口岸。
楊錦文聯繫了吳天豪，讓他找『東義安』的黑會頭子方，給他一個愛國的機會。
東義安是香江的老牌團伙，耳目眾多，『富博地產』的老闆徐少陽也是躲在香江的。
吳天豪打電話給方，後者馬上聯繫了楊錦文，心情很激動，人人都來大陸做生意，他也想啊，難道搞一輩子走私，就賣賣盜版光碟和電子產品？
楊錦文和韓平商量後，給方提出了兩個條件，首先，找出在銀都酒店這三個人的身份，看他們是不是在香江出現過，其次，幫忙打聽許少陽在香江的動向，以及他和這三個殺手是否有關聯，最好是拿到證據。
方也提出了一個條件，他想在廣省成立一個地產公司，不用韓平和楊錦文做什麼，只要他們不查，那就合作。
韓平答應了。方信心滿滿，在電話里說，你們不能奧門執法，但我能派人去，當即就派了十幾個小弟去奧門。
所以這會兒，在拱北口岸的對面，以及橫琴等地方，也有許多道上的人在尋人。
貓子覺式簡餐跟秦省的油潑麵沒辦法比，吃著太清淡，而且連大蒜都沒有，嘴裡沒味，他瞟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黃毛。
這人叫阿鑫，薛虎讓他跟著貓子和蔡婷。
「阿鑫，你們虎哥以前很仗義？」
「嗯。」阿鑫喝了一口奶茶：「整個珠海，只要是在街頭混過的，誰不認識虎哥。」
「他幫過很多人？」
「你怎麼知道？」
「看來。」
阿鑫從桌上的紙盒裡扯出幾張紙巾，擦了擦嘴：「怎麼給你們說呢，虎哥以前不懂事，也是街頭混混，他跟了一個老大，這老大因為跟仇人火併，不小心把人給弄死了。
老大被抓之前，跟虎哥喝酒，他苦口婆心地告訴虎哥，要走正道，不要再混了，混是沒前途的，而且老大從小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他成勢之後，沒幹過什麼壞事，還庇佑鄉親。
老大是自己去派出所自首的，進去派出所之前，他最後給虎哥說『幫幫忙啊，兄弟，我沒了，街坊鄰居就靠你了，不要來看我，如果我被執行，就在路口燒一盆紙巾就行了』……」
阿鑫頓了頓：「……就是這樣，我那時還小，我也是聽其他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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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子唏噓一聲：「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
阿鑫搖頭：「警官，像我們這種沒有爸媽的，過的很苦的，天天被人欺負，爸媽沒了，連親戚都欺負你，更不用說外面的人。
不想被欺負，只能抱團啊，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你看我這一頭黃毛，就是為了讓別人看看，我不好惹，是吧？」
見他露齒笑了笑，貓子也笑著點頭：「那倒是，我要是在街上遇到你，就要摸摸腰上的手銬。」
蔡婷問道：「阿鑫，魏毅跟薛虎關係很好？」
「嗯。」阿鑫笑了笑：「毅哥有錢，不知道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虎哥只要沒錢了，或者是有人找虎哥借錢。虎哥拿不出來，毅哥二話不說，兜里有多少就給虎哥掏多少。
到現在，虎哥還欠毅哥不少錢呢，你別聽虎哥說，找出一個人給兩萬。
其實他沒錢，比我還窮，大家都知道的，他只能把房子和棋牌室賣了。」
貓子問：「我昨天晚上還看見有兩個老師過來幫忙找人？」
「是。」阿鑫點頭：「是附近中學的，那些學生仔，有的沒讀書了，就愛欺負還在上學的人。因為有虎哥在嘛，他把這些人好好收拾了一頓，他們就不敢在學校周圍混了。
這些小混混厲害哦，連老師都敢對著干，還跑到老師家裡去鬧事，像是潑油漆、放蛇，在牆上亂塗亂畫，寫一些難聽的話，污衊人家老師的清白……」
貓子偏頭看他：「你以前就是這樣乾的，對吧？」
阿鑫抓了抓後腦勺：「你怎麼知道？我就是被虎哥狠狠收拾過，欸，我那時年輕不懂事。」
蔡婷望向店鋪外面，烏泱泱全是人，有的人是準備去奧門的，有的人是從奧門過來的，也有專門來這裡逛街的，還能看見不少外國人，都是背著大包小包。
不多時，一個穿著牛仔服、頭髮扎著馬尾的年輕人，他推開站在門口的幾個食客，急匆匆地跑進店裡來。
「兩位警官，虎哥找到人了！」
蔡婷霍然起身：「在哪裡？」
「B117號箱包店，畫像上有兩個人在箱包店裡出現過。」
「帶路。」
「好。」這人說著，拿走阿鑫手裡的奶茶，使勁啜了一口，一邊在前開路。
地下購物廣場裡的人太多了，人和人前腳挨著後腳，貓子一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就不舒服，一旦出現火災，那就全完了。
他們拐了好幾個彎，這才來到B116號，這是賣女裝的店鋪，旁邊就是箱包店。
薛虎站在店鋪前，正跟老闆娘交流，見到蔡婷和貓子，他舉手示意了一下。
來到眼前，薛虎剛要開口，蔡婷道：「你先別講，我來問。」
「你好，我們是警察。」蔡婷向系著腰包的老闆娘亮出證件。
「啊，警察？」老闆娘身體發福，水桶腰，她看了看薛虎：「我還以為你們是……」
蔡婷收好證件，拿過薛虎手上捏著的畫像：「你見過畫像上的人？」
老闆娘點頭：「他剛才問過。」
蔡婷側過身體：「你再給我們說一遍，你見過這上面的誰？」
老闆娘指著後面那兩個人：「就他們，這個男的和這個女的。」
這是從銀都酒店一號電梯的監控攝像頭截取下來的，蔡婷追問道：「看不清楚臉，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箱子啊，這個男人手裡提著的行李箱是在我這裡買的，二十八寸牛津布行李箱，他當時給我說要最大號的，而且，這個女人臉上戴著的墨鏡、手裡挎著的棕紅色女式包，也是在我這裡買的。」
「什麼時間？」
「你們等等，我去翻翻帳本。」老闆娘走去櫃檯，蔡婷和貓子跟著一起進去。
貓子繼續問道：「你和他們說話的時候，能聽出他們的口音嗎？」
「能啊，他們不是大陸人，普通話說的還沒有我標準，而且還是付的港幣。」
老闆娘用嘴唇打濕了手指，記帳本往前翻了幾十頁。
貓子一瞧，就知道她生意很好。
「3月10號，對，你們看，就是這個時間。」
蔡婷腦子裡琢磨著，3月10號？
鄭國華和他的司機是在3月4號晚上遇害的，不到一周的時間，這兩個槍手就出現在拱北口岸了？
「你仔細回憶一下，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就這兩個人啊。」
蔡婷指向紙張的第三幅肖像，他們去銀都酒店跟碰面，等他們上電梯後，這人向外聯絡過。
「這個人你有見過嗎？」
「沒有。」老闆娘搖頭：「沒見過。」
「他們是在3月10號的幾點鐘來的你店裡？」
「下午吧，好像是下午，當時店裡已經沒多少人了。」
「他們有沒有給你們說過什麼？」
「有。」老闆娘眯著眼：「那男的問我，『僑光路』怎麼走？我給他們說很近，走路只需要十分鐘。」
薛虎抬頭望向天花板，地面上過去只有一里路，這兩個人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