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維！戴維？！」
「快拿急救箱來！」
「機槍手倒下了！」
驚慌失措的呼喊和哀嚎聲在機內頻道和機艙內同時吵了起來。
「別同時在頻道裡面說話！」
肖恩喊道，「先去把機槍手的位置頂上！」
查德手忙腳亂地調整著槳距和油氣混合比，壓榨著引擎最後一絲馬力。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擊落的！」
「我知道！」
肖恩再次握緊了方向盤，用力到指節都開始泛白。
逃是不可能逃掉的！
最大速度只有兩百八十公里時的斯特蘭拉爾，幾乎飛不過任何戰鬥機。
龐大的機身又使得它成為了極易被擊中的目標。
雖然結實耐用的合金框架和金屬蒙皮也讓它具有很強的抗擊打能力……
但一味挨揍的結果仍然是被擊落！
況且對方也在有意識的瞄準他們的引擎射擊！
肖恩一咬牙，解開安全帶起身。
「你來駕駛！」
查德慌忙握住了方向盤，「啊？你要去哪兒？」
「我去機頭的射擊位！注意看我手勢！」
肖恩頭也不回地鑽進了下面的通道，把前面射的暈頭轉向的機槍手拽了回來。
「中尉？！你怎麼來……」對方驚訝道。
「你去中部射擊位！這兒我來！」
「可是……」
「趕緊去！」
來不及解釋的肖恩一腳將對方踹走，然後蹲著身子檢查了下機槍。
機頭前方的射擊位是敞篷的，回頭便能透過駕駛室擋風玻璃看見裡面的飛行員。
他一邊更換著彈盤，一邊觀察著頭頂那兩架Bf109的動向。
對方正在空中轉向，準備從他們的尾後側上方再次發起攻擊。
既然沒辦法逃掉，那就只能把追擊自己的敵人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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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右向右！」
他朝著後方的駕駛室打著手勢，查德立刻駕駛著飛機開始轉彎。
只要跟著對方朝著同一方向轉彎，就能對方更晚進入攻擊陣位，並且減少自己暴露在射擊窗口之下的時間。
雙方就這樣互相轉圈圈，一方想找好的射擊角度，另一方則拼命閃躲。
在雙層機翼的升力加持下，斯特蘭拉爾這架老舊的水上飛機愣是和Bf109在空中轉了兩圈，互相都沒找到攻擊的機會。
而對方的王牌庫爾特像是將耐心耗光了那般，主動結束了這場滑稽的空中「華爾茲」，朝著遠處飛去。
放棄了？
肖恩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慶幸，便見到對方拉遠距離後再次轉向，並迎頭朝著他們俯衝而來。
「別動！別動！」
肖恩連忙舉手示意查德不要忙著躲開，然後用肩膀抵住了槍托。
機槍上只有一個簡陋的覘孔式照門，連防空瞄具都沒有。
只有經驗豐富的機槍手，才有可能用如此簡陋的瞄具擊中敵機……
但肖恩能看到射擊預瞄圈！
透過模糊的照門，敵機紅標上顯示的距離逐漸靠近……
當接近至八百米時，射擊預瞄圈赫然出現在他瞄準的那架Bf109前方！
他立刻扣動了扳機，密集的曳光彈如同一條銀蛇，朝著那架王牌直撲而去。
【命中】
【致命攻擊】
下一瞬間，白色的命中提示就跳了出來。
打中了！
被擊中的王牌Bf109迅速轉向，後方的僚機也跟著取消了進攻。
肖恩操作著機槍持續追蹤射擊，眼前又連跳了兩個命中提示，直到彈盤中的子彈耗盡，出現「咔」的空擊聲。
那架王牌Bf109拖出了一條淡淡的黑煙，看樣子應該是引擎被打中了。
媽的！就差一點！
他不甘心地猛錘了下機槍架，然後迅速換上了新的彈盤，拉栓上膛。
但那兩架Bf109卻突然轉了個彎離開了。
正當肖恩疑惑之時，餘光突然瞟見遠方出現了友軍的標識……
飛機引擎的喘振與震顫越發嚴重，油溫也在慢慢升高。
「庫爾特，需要跳傘嗎？」
「應該可以飛到岸邊，你飛前邊，幫我找一段平緩的海灘。」
「好。」
僚機回應了一句，然後加滿油門超越了他。
庫爾特緊握著操縱杆，心中湧現出一絲悔恨之意。
輕敵了……
剛開始兩輪射擊，對方的自衛火力基本上沒有準頭，他還以為又遇到什麼菜鳥機組。
現在仔細一想，這可是一架敢深入內陸偵察的敵機，並且在遇襲時做出的迴避機動也完全不像是新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架灰藍色塗裝的水上飛機，看那機槍手的動作像是在罵他，甚至還豎中指做了一個挑釁動作。
「真有意思……」
庫爾特見狀並不生氣，反而被逗得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
「這次就先放你一馬，下次再見面可不會讓你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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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在友軍的護送之下，肖恩駕駛著斯特蘭拉爾安全降落在了不列顛最南邊端的多佛港口。
受傷的人立刻被送往了當地的醫院，那名間諜也被五處的人馬上接走了，
肖恩，查德，還有劫後餘生的機組三人坐在水上飛機的機翼上，面朝東方的大海，欣賞著遲來的日出。
「媽的！下次就算給再多，我也不會幹這種活了！」
機槍手灌了一口啤酒後，情緒激動地抱怨道，「之前有一發子彈從我的頭皮擦過去了！你看我的頭髮都被削掉了！」
「我看見戴維倒下的時候還以為死定了，沒想到居然活著回來了。」
「天還沒亮就碰見109，簡直是倒霉透頂了……」
遠處海天交際線上，一輪紅日已經升起，清晨的陽光碟機散黑暗，照在了躺著的查德身上。
「來瓶啤酒？」
一瓶開蓋的啤酒突然被遞到了眼前，他抬起頭一看，發現是查德。
「謝謝。」
肖恩接過來輕輕抿了一口，甘甜清爽的酒水下肚，稍微舒緩了下他緊繃的神經。
「結束了？」他突然坐起來問道。
「結束了。」查德坐在了他的身邊，然後點了點頭，「飛機讓我們自個開回去。」
「還開回去？」
「畢竟是借別人的……」
肖恩無奈地嘆了口氣，「回去後一定要找克勞德批兩天假，當做咱們倆的精神損失費。」
「也是，現在再不把假休了的話，後邊估計就沒機會了。」
查德笑了笑，話鋒一轉突然問道，「肖恩老兄，沒想到你的射擊技術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