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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協調 競速

2026-08-30 08:45:14 作者: 狗大狗大

  第161章 協調 競速

  任何政策在落地時,都會發生變化。

  為官多年後的李斌,會深深地記住這句話。

  可現如今,如果刻意地去思考,李斌認同這個道理。但在大量工作、事務面前,李斌也不可能一直圍繞著一件事開動腦筋。

  而只要沒刻意地去想,有些事,李斌真想不到。

  比如,李斌預料到會有富戶在借糧時玩陰陽合同,卻沒想到百姓不敢告官;

  比如,李斌想過今年那些遠田的產出決計不夠那些農戶生存到來年秋收,卻沒想過他們中還有佃農這一群體,以及佃農的交租問題等等..

  回到縣衙後的李斌,召來張贊,溝通起煤炭方面的進展。

  隨著五千兩現銀送出,本就不多了的現銀儲備,又逢在京西等鄉募民南下永清幫工一事。

  李斌曾經計劃的煤業發展玩法已經徹底沒戲了,銀子根本不夠使的。

  在送銀去四川會館的那天,李斌就調整了策略,將宛平煤業如今的主營業務轉為二級加工商。

  三千兩左右的現銀,投資煤窯或許會捉襟見肘,但如果只是購買原煤、煤研石,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一文一斤的煤研石,就是每天買一萬斤,也才十兩。如果拿的量大,比如每天十萬斤,赤不過百兩。

  做煤業的二級加工商,利潤雖然微薄,但卻能在培養一批熟練工的同時,加速擴大宛平煤的影響力。

  「李大人,這是這半個月的帳,您過目。」

  張贊交上帳冊,在李斌翻閱的同時,開口介紹起相關情況:「最近公所新訂了四台石碾,耗銀二百兩;還有二十套模具,二百兩。新增碾磨工八人、制煤工四十人,日薪五十文。現在勉強將產能提升到了兩萬五千斤,再等些時日,等這些人熟練了,這個產能就能穩下來了。」

  除去原本的五千斤官窯產能,剩下兩萬都是從市場上採購的原煤加工。進價180兩,賣出時大概能賣到300兩。

  但隨著耐燒煤的供給增加,市售價肯定也會降低..

  「還不錯,繼續擴大吧。另外,和煤窯那邊一定要談妥,確保貨源穩定。」

  大概盤了盤帳,確認沒虧,並且煤業公所的資金暫時能夠完成內循環後,李斌便將手中的帳冊放到一旁。

  「先前托你去信湖廣糧商,現在有回信了嗎?」

  「小人正要說這事呢...情況,不是很樂觀。」

  

  張贊說著,又從懷中掏出他原來那些生意夥伴們的回信:「大人要的糧多,石米...得六錢,不包運輸。」

  「六錢?」

  湖廣作為產糧地,不算運輸費用,糧價常年維持在石米三到四錢。如今這價格,可謂是直接翻了一倍。

  聽到這個消息,李斌都來不及為自己這邊的糧食缺口發愁呢,當即就反問道:「這進價都到了六錢,湖廣市面上...」

  「大人過慮了,而今湖廣市面上的糧還是四錢、五錢左右。」

  張贊說完後,又補充解釋道:「秋收在即,糧價高了賣不出去的。小人倒騰了那麼多年的糧,對這塊還算門清。通常來說,現在還沒到漲價的時候,得等到來年春天,或是夏天、青黃不接之時,那才是漲價的好時機。」

  「所以,他們言說:大人而今要的糧多,會影響他們來年的利潤。所以,若是要大批買糧,必須漲價。」

  「沒有再談的空間了嗎?」

  回答李斌這個問題的,只有張贊的一臉苦笑。

  見此,李斌也知道,張贊已經盡力了。

  在商言商的說,誰都不希望自己的利潤被攤薄。尤其是,自己這個宛平知縣還管不到湖廣那些人的頭上。

  若非有個官身,能令他們賣點面子,自己很可能連糧都買不到,壓根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售糧。至於低價、平價糧,那就更別想了。

  「撥一千零五十兩去吧,1666石糧,買完後直接送常平倉。」

  「是,補足兩千石吧,小人手頭還有點錢...至多一個月的時間,常平倉內若是沒能多出兩千石糧,大人拿我是問。」

  「多謝了!」

  面對張贊,李斌沒有多說感謝的話。


  在張贊離去後,李斌將目光重新投向盧溝河。

  無論是自己動用官庫銀購糧,還是縣內七鄉民生保障。所有的一切,如今都圍繞在了盧溝河工一事上。

  河工不浚,五十兩銀子根本就不夠將那兩千石糧送到京師、兩岸百姓的收成也會更加惡劣。

  好在,如今已經快到放水的時候了..

  八月初二日,盧溝河最上游的青龍閘蓄水完畢。

  巡堤軍卒的游騎沿河肅立,確保沒有百姓亂入傳令通道。

  沿途十六閘壩旁,亦有工部協調兵部調來的優質戰馬枕戈待旦。

  傳令兵是兩名從密雲後衛調來的邊軍哨騎,也叫夜不收。

  「水滿!開閘!」

  隨著青龍閘上的閘官,一聲令下。

  洶湧的潮水衝過閘口,氣勢恢宏地沖向下一個目標。同時,兩騎夜不收也夾緊了馬腹,與身旁的盧溝河浪涌競速。

  在通訊不便的古時,大規模協同作業,無疑是件困難的事。

  每一道閘壩,開閘的時間不能太早。閘門開早了,水勢無法匯聚,最終威力不夠;

  同時,開閘也不能太晚。若是閘門開晚了,尤其是最後幾道閘壩那邊..

  匯聚到一塊的水勢,那股龐大的衝擊力,壓根就不是明代這些小閘能夠阻擋的。閘門開晚了,潰堤破閘,就在瞬間。

  而協調這一切的重擔,就落在了那兩名常年策馬塞外的明軍夜不收身上。

  身騎駿馬,背負鮮艷的朱紅令旗。兩名夜不收一邊策馬狂奔,一邊不時地扭頭看看身邊的盧溝河中,浪涌的速度。

  他們必須跑過這道浪涌。

  即便是將馬跑死,將人累死,他們也不能比身邊這浪頭慢..

  就好似曾經在草原上被敵虜追殺。

  要是被浪頭追過,他們固然不會身死,可他們的親眷、京畿兩岸的百姓。最少也得死上上千人。

  被潰堤的浪涌直接害死的或許不多,但糧食肯定全毀了。

  這種間接的危害,才是最大的。

  同時,兩名夜不收的壓力,也是直接拉到了頂點,比他們曾經被敵虜亡命追殺時還要大得多。

  從青龍閘到澄清閘這一段路還好說,水勢還在醞釀,水流的速度並不算快。

  澄清閘至廣源閘,也還算輕鬆。

  「準備開閘!準備開閘!」

  傳遞完命令,勒停俊馬後,趁著換馬的間隙。

  數名巡河老人人手捧著一碗清水送上,而那兩名夜不收也是毫不客氣地一碗接著一碗大口喝下。

  這裡,是他們最後補充水分的地方了。

  等過了廣源,留給他們的時間便只有換馬,傳令。

  等到了通源時..

  就連換馬都得爭分奪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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