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劉卓松被帶回了檢察院。
陳海已將他的路子摸得差不多了。
楊夢露當初費盡心思邀請他出山,根本不是為了讓他給玉石協會做那點簡單的報帳工作。
而是看中了他精湛的財務造假、避稅技巧,讓他專門服務於協會背後的那些權貴大客戶。
而他們之間的結算方式,更是隱蔽,全程用玉石結算,一分錢都不經過銀行帳戶,沒有任何資金流水痕跡,完美避開了所有監管。
那些經過玉石協會「專業鑑定」的玉石,已經是漢東官商高層之間的硬通貨了。
無論是人情送禮、帳目平帳,還是支付那些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款項,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用石頭代替現金,既隱蔽又「體面」。
楊夢露通過這個協會,賺得盆滿缽滿,名利雙收。
同時也為丈夫宋宇軒在漢東政壇鋪路、積攢人脈。
檢察院反貪局,審訊室內。
劉卓松坐在審訊椅上,如坐針氈。
從劉卓松家中搜出的那些珠寶玉石,經過專業機構粗略評估,總價值竟然高達上億。
而從他家中搜出的大量帳本、記帳冊,經過專項組初步排查,已經梳理出了數十家企業,這些企業都曾派財務人員參加過劉卓松的「財務培訓班」。
陳海將這些企業名單一一整理出來,交給了稅務部門和相關監管單位,交由他們跟進核查偷稅漏稅、違規操作等問題。
這些,都只是附帶的收穫,並非他的主力調查方向。
陳海真正的目標,還是撬開劉卓松的嘴,挖出玉石協會背後的權錢交易鏈條,以及那些被牽扯其中的公職人員。
只是其中一條信息讓陳海有些意外,在那帳本中,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出現。
——京州城市銀行。
而牽扯其中的人,竟然是李達康的夫人、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歐陽菁。
陳海的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滿是疑惑。
京州城市銀行作為國營的金融企業,按理說,根本不需要找劉卓松這種有「案底」的老會計,學習那些偷稅漏稅的小手段。
他們主動找上門,甚至被劉卓松詳細記錄在帳本上,背後肯定隱藏著更大的意圖,絕不僅僅是簡單的財務培訓那麼簡單。
可帳本上的記載卻十分模糊,只有簡單的「京州城商行,歐陽菁」幾個字樣,沒有具體的時間、內容,更沒有任何利益往來的記錄。
無法推斷出事情的全貌。
但陳海心裡清楚,能被他鄭重其事地記錄在帳本上的,絕對不是無關緊要的人,更不可能是簡單的往來。
陳海拿起帳本,走到劉卓松面前,將帳本攤開,指著「歐陽菁」三個字,語氣嚴肅,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劉卓松,老實交代,你和京州城市銀行的歐陽菁,到底是什麼關係?」
劉卓松的臉色瞬間一沉,緩緩搖了搖頭,語氣生硬地辯解:
「就是朋友,她是我大學時期的學妹,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就是純好友關係,沒有任何利益往來。」
陳海聞言,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純好友?劉卓松,根據我們的排查,你帳本上記錄的每一個人、每一家企業,都是和你有重大經濟往來或者利益輸送的對象,歐陽菁怎麼可能例外?」
他語氣加重,繼續逼問,話語裡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老實說,京州城市銀行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
「歐陽菁找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莫非,也要你幫銀行做假帳,還是隱匿資金?」
「那這事,可就大了,你要是現在如實交代,還能爭取寬大處理,別等我們查出來,到時候就晚了。」
面對陳海的威嚇與逼問,劉卓松依舊咬緊牙關,不肯鬆口,臉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我說了,就是純好友,沒有任何利益往來!」
「你一定要扯,那就是我在她那裡辦了一張銀行卡,她幫忙免費給我升級成了黑卡,有20萬的額度,就這些而已,這不算受賄行賄吧?」
他頓了頓,又試圖狡辯,語氣帶著幾分僥倖:
「再說了,我又不是公職人員,那些從家裡搜出來的玉石,都是朋友自發送我的,都是些不值錢的假貨,構不成受賄吧?」
「你們總不能拿些假貨,憑這個定我的罪吧?!」
「那還有沒有王法了?」
陳海看著他垂死掙扎的模樣,臉色一冷,語氣冰冷而堅定:
「真的假的,不是你說了算。我們已經把那些玉石送去專業機構檢測了,結果已經出來了,全都是真的,每一塊都價值不菲,加起來上億,這個你懶不掉的。」
「你狡辯什麼呢?」
「還有,你非法斂財、聚眾開展違規財務培訓,傳授偷稅漏稅、做假帳的技巧,就憑這些,就足夠讓你二進宮,這次進去,就別想出來了。」陳海的話語,字字誅心,直擊劉卓松的軟肋。
劉卓松的心理防線被徹底激怒,索性破罐破摔,語氣囂張地反駁:
「那又怎麼樣?非法斂財、聚眾集會,那是公安的事,我早就不是幹部身份了,關你們檢察院什麼事?」
「你們憑什麼審我?你們這是濫用職權!」
陳海絲毫不為所動,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不好意思,我們現在是聯合專項調查組,公安部門全程配合。」
「實話跟你說,我現在的手段,已經算是溫和的了。」
「你要是不想說,我可以讓公安的朋友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暗示:
「公安的審訊手段,你應該比我清楚,就算是連環殺手,在他們手裡也扛不住。」
「你今年也有五十好幾了吧?身子骨不如年輕時硬朗了吧,你覺得,你能扛得住嗎?」
劉卓松的身子微微一僵,卻依舊強撐著,語氣激動地喊道:
「你這是恐嚇我!我要告你!」
「別以為我不懂法,我告訴你!」
「我要告你們檢察院非法審訊、恐嚇嫌疑人!」
「還有沒有王法了,你們!」
「你們這是赤裸裸的欺負老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