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省檢察院反貪局的調查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調查組鎖定了漢東玉石協會的核心關鍵人物，會計劉卓松。
此人在會計行業摸爬滾打數十年，是出了名的老會計，業務能力精湛，心思縝密。
更是深諳做帳避稅的門道。
確認劉卓松人就在京州之後，陳海親自帶隊，抽調反貪局骨幹陸亦可等人一同前往，驅車直奔劉卓松的家中。
彼時已是下午。
陳海一行人敲門後，片刻功夫，門便被打開。
「我是檢察院反貪局局長，陳海。」
劉卓松卻身著休閒裝，神色平靜，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陳局長？稀客啊，不知各位今天登門，有何貴幹？」
劉卓松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從容的客套，仿佛面對的不是辦案的檢察官，而是上門拜訪的客人。
陳海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地看向劉卓松：
「我們今天來，是想向你了解一下漢東玉石協會的情況，希望你能如實配合。」
劉卓松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辜的笑意，攤了攤手，語氣輕鬆：
「陳局長，您這可就找錯人了。我就是在玉石協會打個零工，做個兼職會計而已。」
「協會裡其他的大事小情，我都不管，也什麼都不知道，就是幫著報報帳、記記帳，別的一概不清楚。」
他的語氣坦蕩，神色自然，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會被他這副無辜的模樣所蒙蔽。
好在陳海早已提前做足了功課，將劉卓松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
面對他的推諉，陳海沒有動怒，只是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揭開了他的老底。
「劉卓松，你就別裝了。」陳海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以前是滬市一家大廠的資深會計，什麼廠我就不說了……後來因為幫企業做假帳、偷稅漏稅，進去蹲了3年，因此在提籃橋監獄『進修』了八年，我說的沒錯吧？」
頓了頓，陳海繼續說道：
「三年前，你出來後，楊夢露女士親自邀請你，擔任漢東玉石協會的會計，名義上是兼職，實則全程掌控著協會的所有財務往來，我說的，對不對啊？」
聽完這番話，劉卓松臉上的從容瞬間淡了幾分，卻依舊沒有慌亂，反而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與反問：
「陳局長，前半部分，你說得一點沒錯，我是犯過錯，我也受到制裁坐過牢了。」
「怎麼？還要翻舊帳？」
「我已經刑滿釋放了。」
「我現在改過自新，找個兼職餬口，難道也犯法？你今天上門，就是為了翻我幾年前的舊帳，又要抓我回去嗎？」
他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
「再說了，漢東玉石協會就是個民間自發的非盈利組織，又不是什麼企業，我在那裡一個月就領3000塊錢的兼職工資，說白了就是幫忙報報帳、記記流水。」
「那都是辛苦錢，血汗錢……」
「再說了，協會一年的流水也就幾十萬，主要就是支付幾個兼職員工的工資，還有一些社會捐款的收支，我們又不盈利，能有什麼問題？」
陳海看著他一本正經裝無辜的模樣，忍不住點點頭，但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卻字字誅心：
「按你這麼說，那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以你的會計功底，隨便給哪家企業做筆帳，裡面能漏的稅，都不止這3000塊錢吧？」
「你會甘心就領這3000塊，安安分分地幫一個非盈利協會報帳？」
劉卓松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強裝鎮定，語氣急切地辯解：
「陳局長，我提醒你啊！」
「說話可要講證據啊，您可別胡說啊！」
「我出來之後，是真的改過自新了，再也沒碰過那些違法亂紀的事情。我現在還沒退休，又找不到正式工作，只能在協會打打零工，掙點養老錢，這難道也不行嗎？」
「這也要抓我？」
「你這不是要逼死老實人嘛？」
他越說越激動，臉上擺出一副一身正氣、蒙受冤枉的模樣，仿佛陳海一行人是在無理取鬧。
「我有了案底，我認了，但是，你們不能再拿以前的事情侮辱我的人格啊。」
「就這個玉石協會，一年公共開支也就十幾萬，我偷什麼稅，漏什麼稅啊，有必要做假帳嘛？」
「我……你們不能這樣啊……」
「不能欺負老百姓啊……」
劉卓松都快委屈哭了，可陳海早已看穿。
他緩緩點頭，語氣驟然變得嚴肅，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劉卓松的心底：
「打工沒問題，靠自己的手藝掙錢也沒問題，但你借著打工的名義做假帳、搞小動作，就不對了。」
「你的傳統手藝，還是沒落下啊。」
陳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名義上是給玉石協會打工，記帳報帳，可實際上，你沒少給那些有特殊需求的企業做財務培訓和指導吧？」
「畢竟，你在提籃橋學了這麼多，那些做假帳、避稅的本事，不能埋沒了，你都傾囊相授了吧？」
話音頓落，陳海向前探了探身，語氣帶著幾分譏諷，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還聽聞，你在玉石協會裡有個專門的會議室，楊夢露專門給你準備的，讓你講座用的。」
「你開一場專項財務講座，收費可不低啊，是一人30萬，沒錯吧？」
「至於你教些什麼，不用我多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且，聽說要是學員學不會，你還能提供線下上門服務，手把手親自上門指導，服務倒是挺周到。」
這句話如同驚雷，瞬間擊垮了劉卓松的心理防線。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眼神慌亂，原本從容的語氣也變得顫抖起來，急切地辯解：
「你……你別胡說！我沒有！我從來沒收過錢，一分錢都沒收過！」
「你可以去查，我的銀行帳戶，隨便查，我真的沒收過錢！」
「我每個月就3000塊的務工費！」
看著他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的模樣，陳海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臉色一沉，語氣冰冷而堅定：
「你錢是沒收，但你收的，都是比錢更值錢的東西。」
「他們都是付玉石的吧？」
話音未落，陳海不再給劉卓松任何辯解的機會，當即下令：
「行動！」
一旁的陸亦可等人立刻上前，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搜查令，遞到劉卓松面前，語氣嚴肅：
「劉卓松，我們現在依法對你的住所進行搜查，請你配合！」
劉卓松渾身一僵，攔不住了。
隨即，檢察官開始搜查，沒過多久，幾名檢察官便從臥室的保險柜和衣櫃深處，搜出了大量包裝精美的珍寶玉石，有翡翠、和田玉、紅寶石，個個質地優良、品相極佳，一眼望去，價值不菲。
劉卓松的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嘴裡喃喃自語，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和慌亂：
「這……？這……誰把這些石頭放在我家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