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兩天後。
省檢察院那邊的調查部署已然落地、一切就緒。
祁同偉專程來到省紀委,與紀委書記張書毓閉門商議,核心便是如何讓紀委與檢察院形成合力、雙管齊下。
「張書記,檢察院那邊已經開動了,咱紀委這邊,是不是也可以跟進一下啊。」
張書毓當即表示:
「哎呦,祁省長,那必須的呀。」
「我不光要行動,我還要成立專項調查組配合檢察院行動。」
祁同偉點點頭,語氣沉穩,直言不諱道:
「本來你們紀委不用這麼早介入,奈何季昌明檢察長強烈要求,我也只好來麻煩你了。」
「不過也好,早點協調聯動,同向發力,能快速撕開這道口子。」
張書毓聞言,當即笑了,點頭附和,神色輕鬆,打趣起來:
「敢情我就是墊背的啊……」
祁同偉也是笑笑,跟張書毓是老夥伴,老朋友了,沒必要裝著。
「張書記,你一定要這麼理解的話,也可以這麼說。」
倆人當即都笑了。
片刻後。
張書毓索性借著這個話題,直接進一步明確部署表示:
「既然要做,那我想就辦好,我在想,讓冷川扛大旗,擔任專項組組長,冷川經驗豐富、作風強硬,很合適。」
說著,張書毓看著祁同偉,察言觀色地又提到了另一個主任,李斯。
他有一些糾結和猶豫。
「還有一個同志,想請祁省長把把關,副組長,我覺得李斯同志……」
祁同偉聽到這個提議就知道為什麼張書毓遲疑了。
因為這事,說大了風險還挺大。
宋宇軒可不是小幹部,背後更是一整個水利系。
一旦嘶啞起來,反咬一口,傷害不小。
冷川孤家寡人,不怕,李斯拖家帶口的,怕是有風險。
祁同偉微微點點頭,也是遲疑。
「叫來吧,我們問問他。尊重一下李主任的選擇。」
張書毓點點頭,派人去叫李斯,隨即又提到了還在漢東的田國富。
「另外,祁省長,我還想請中紀委的田國富書記來掛帥,讓他坐鎮。」
祁同偉微微頷首,對這個安排表示贊同,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清醒與務實:
「你的想法很好很豐滿,但是現實很骨感。」
「田國富書記那邊,我可以去試試,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祁同偉說到這裡頓了頓,緩緩說道:
「如今漢東的局勢,水已經渾到了底,田國富書記身處其中,不明確站隊,不從中作梗,就已經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了。」
「現階段,我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麼靠自己硬拼吧。」
「或許等形勢逐漸明朗了,勝負初顯的時候,田國富書記才有可能出來錦上添花。」
「你想拉他來墊背,有點異想天開咯。」
張書毓聽了,深以為然,輕輕點頭。
片刻後。
冷川和李斯便如約來到了張書毓的辦公室。
幾人都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平日裡交集甚多,見面後沒有過多的客套,一番熱情的寒暄過後,便迅速落座。
在此之前,張書毓已經提前給兩人通了氣,大致都清楚這件事。
冷川和李斯面對祁同偉和張書毓的目光,兩人均鄭重表態,語氣堅定:
「請祁省長、張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祁同偉一看,李斯都直接表態了,他也就不說什麼了,只是提醒兩人:
「這事,才剛剛開始,路遠而險,任重道遠。」
冷川臉上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我這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命硬得很,從來不怕得罪人!更不怕死。」
祁同偉看著冷川,深知冷川的能力和決心。
冷川有今天,那真的都是實打實打出來的。
他連至親都已經沒了,可以說已經練就了「不敗金身」,先天紀檢聖體。
隨後。
祁同偉將目光投向李斯,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卻也藏著提點:
「李斯同志,你這幾年升得可不慢,業績有目共睹,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
「只是這次的案子,可是塊硬骨頭,牽扯甚廣,壓力不小,你有沒有信心扛下來?」
李斯聞言,當即挺直身子,語氣鏗鏘,沒有絲毫猶豫:
「請祁省長放心,我有信心!」
「不過,我要在張書記面前強調一下,我能有今天,全是靠實打實的實幹干出來的。」
「可不是靠溜須拍馬、投機取巧上來的,這點底氣,我還是有的!」
祁同偉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打趣道:
「我懂,我懂,不就是,我那區區的中將父親嘛……」
一句話,逗得辦公室里的幾人都笑了起來。
玩笑歸玩笑,眾人心裡都清楚,李斯的業務能力絕非浪得虛名。
在律政和紀檢辦案這塊,他精通法律法規,心思縝密、邏輯清晰,總能在錯綜複雜的線索中找到突破口。
這點,張書毓和冷川早已認證過。
冷川作風強硬、敢打敢沖,李斯精通律政、心思縝密,兩人搭檔,一剛一柔、相輔相成,無疑會事半功倍。
這也讓祁同偉和張書毓對此次調查行動,多了幾分把握。
商議完畢後。
省紀委迅速行動起來,專項調查組很快便正式成立,冷川和李斯立刻走馬上任,抽調骨幹力量,制定詳細的調查方案,同步對接檢察院的專項組,正式開啟了聯動調查。
雙方目標一致,都牢牢鎖定了漢東玉石協會。
此時的漢東玉石協會,早已沒了往日的熱鬧景象。
負責人楊夢露也早就聽到了風聲,下令歇業關門,遣散了所有工作人員。
曾經門庭若市、賓客盈門的協會,如今只剩下緊閉的大門和冷清的院落,門可羅雀。
檢察院那邊調查一啟動,宋宇軒也就收到了密報。
宋宇軒多少有點慌神了,他當即叫來了秘書殷澤軒。
「你立刻去幫我約一下省檢察院反貪局的陳海局長,就說我有要事找他,想和他當面聊聊。」
殷澤軒聞言,明顯愣了一下,但他不敢多問,只能點頭去辦。
幾分鐘後。
殷澤軒匆匆走進辦公室,神色有些為難,小心翼翼地匯報導:
「宋書記,我聯繫上陳局長了,但是……但是陳局長說他近期工作繁忙,暫時沒有時間……」
「他說,您……您要是有要事,可以去檢察院……」
這句話如同導火索,瞬間點燃了宋宇軒心中的怒火。
「草!」
「瑪德,給他臉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