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思索片刻,牙關緊咬,語氣決絕:
「風險再大,也要試一試!試一試,就有機會;不試,就只能坐以待斃。」
「宋宇軒肯定是有問題的,根據陳海之前暗中關注和調查的線索,宋宇軒利用職務之便,以及玉石協會的掩護,收受了不少企業的賄賂。」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既然孫文煥他們能找人替楊夢露喊冤,製造輿情,我們也能!」
「漢東有不少企業,當年都是被宋宇軒用虛假承諾騙來的,這些年一直被他壓榨、索取賄賂,苦不堪言。」
「現在,就是我們替他們做主,也為我們自己尋找突破口的時候了。」
「對方已經不講武德了,我們也不必循規蹈矩了。」
「過程不重要,只要結果是對的就行。」
當天。
祁同偉關上門,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高啟強的電話。
「高總,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我要你搜羅幾個這些年被宋宇軒壓榨最狠、吃虧最多的企業老總,讓他們站出來,大膽狀告宋宇軒。」
「當然,我知道,這相當於讓他們自爆行賄,風險很大,你好好掂量,一定要選最有決心、最有分量的人。」
高啟強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語氣恭敬地應道:
「祁省長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這事我會親自去辦。」
掛了電話,高啟強立刻梳理起這些年被宋宇軒刁難、壓榨的企業名單,反覆篩選、權衡……
最終。
他將目標鎖定在了京州錫業公司的老總田文靜身上。
當天晚上。
高啟強親自登門,找到了田文靜。
此時的田文靜,早已沒了當年投資建廠時候的意氣風發。
他當年就是被忽悠,說有錫礦,可以給他獨家開採,他才來京州投資的。
結果,那錫礦不但質量差,量也小。
他投資8000萬,都打了水漂。
為了扭轉回本,他不惜重金賄賂宋宇軒,從緬甸進口了200萬原石,以造景假山的名義送給了宋宇軒。
他的訴求只是讓政府兌現當初投資的承諾,如果礦產不理想,政府按60%資源回收。
結果,一直不履約。
他如今早已瀕臨破產,欠了一屁股債,連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但是即使如此,聽完高啟強的提議,田文靜還是當即搖頭拒絕。
「高總,你這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嘛?」
「不行,絕對不行!狀告宋宇軒?先不說成不成……」
「這……不就是等於承認行賄了嗎?」
「行賄啊,那是要坐牢的,我以後還怎麼混?」
高啟強看著他,語氣平靜地說道:
「田總,你現在還有退路嗎?你的企業已經連年虧損,欠了上億的債務,再拖下去,遲早也是倒閉的下場,到時候,你不僅沒錢還債,老婆孩子也得跟著你受苦。」
他頓了頓,拋出了誘餌,語氣篤定地說道: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站出來,自首行賄、狀告宋宇軒,就算你進去坐兩年牢,我們商會也會動用所有資源,保住你的企業。」
「有我高啟強在,我保證讓你老婆孩子衣食無憂。」
「等你出來,依舊能做你的田總。」
「你好好想想。」
田文靜沉默了。
第二天一早。
田文靜徑直來到了省檢察院反貪局,主動自首。
審訊室里,他神色堅定,語氣決絕,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向宋宇軒行賄的全部經過:
「我曾經向宋宇軒行賄了一塊價值200萬的玉石原石,就是為了救活我瀕臨破產的企業……」
「起初,宋宇軒承諾會遊說政府回收我的礦區。」
「後來,他又改口承諾,會讓歐陽菁幫忙放一筆貸款,緩解我的資金壓力,可他收了我的原石之後,這些都再也沒有下文……」
「我的企業也徹底陷入絕境,瀕臨破產。」
陳海看著眼前的田文靜,語氣嚴肅地問道:
「田文靜,你清楚你行賄的行為,會被判幾年嗎?」
「你至少要面臨五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田文靜緩緩點頭,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就算坐牢,我也要拉上宋宇軒。」
陳海看著他的覺悟和決心,心中稍稍安定,當即決定收押田文靜,並且第一時間將情況向檢察長季昌明和巡查組進行了詳細反饋。
正式申請對宋宇軒立案調查。
季昌明聽完反饋後,態度依舊遲疑,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說道:
「調查宋宇軒,可不是小事,他是省委常委,我們檢察院……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與此同時,巡查組組長秦昊,也顯得前怕狼後怕虎,臉上滿是猶豫和忐忑。
他畢竟年紀尚輕,資歷尚淺,讓他拍板,以巡查組的名義直接提審、調查一個省委常委。
他還是有些膽怯,遲遲不敢做出決定。
「這……這太冒險了吧。」秦昊猶猶豫豫地說道。
「我們現在只有田文靜的口供,還沒有其他實質性的證據……」
「要不,我還是先請示一下,再做決定?」
在場的人都清楚,秦昊口中的「請示」,其實就是想問問他岳父鍾正國的態度,他自己根本沒有勇氣拍板。
就在眾人陷入僵持時,又是彭康站了出來,語氣堅定,一句話點醒了在場所有人:
「秦組長,各位同志,我們是巡查組,是來漢東查貪腐、守公正的。」
「有情況,我們調查,可能會遇到阻力和風險,可如果我們因為害怕風險,就選擇退縮、不調查,那就是我們的失職。」
他頓了頓,語氣鏗鏘有力地繼續說道:
「查了,我們不一定能立功,甚至承擔風險;但不查,我們就是失職,就是不作為!」
「如果我們巡查組都沒有這份魄力執行任務,別人怎麼看我們?」
彭康的話,其實說得很委婉,但是意思表達的很明確。
那就是,你秦昊帶隊來就是查貪腐的,說白了就是來查宋宇軒的。
關鍵時刻,你猶猶豫豫,你來幹什麼?
還請示?
只會被人看笑話,覺得不作為。
一個組長,不拍板,沒魄力,立不了威,混什麼?
以後,再也不可能成為組長了。
更何況,發現了疑點不查,那更是失職。
這些話如同驚雷一般,瞬間點醒了秦昊。
秦昊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地說道:
「彭康同志說得對,我們不能失職!」
「從現在起,我代表巡查組,正式決定,對宋宇軒開展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