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聰明的很。
他若是臨時加入巡查組,以他中紀委副書記的資歷和威望,自然而然就成了巡查組的實際負責人。
到時候,所有的決策都需要他拍板,所有的壓力都需要他承擔。
一旦出現差錯,他就難以脫身。
老狐狸終究是老狐狸,無論何時,都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始終給自己留好了退路。
祁同偉聞言,心中一松,連忙說道:
「好!好!沒問題!只要您能留下來,怎麼都行!多謝田書記,多謝田書記!有您在,我們就有底氣了!」
掛了電話,祁同偉長長舒了一口氣。
田國富雖然不願意加入巡查組,但只要他能留在漢東,以中紀委的身份坐鎮,就是最大的震懾,這就足夠了。
田國富的部委資歷不比孫文煥低,他在漢東,哪怕什麼都不做,就足以震懾宵小。
祁同偉成功說服田國富留在漢東後,沒有絲毫耽擱,立刻撥通了陳海的電話,語氣篤定,部署下了一步關鍵棋:
「陳海,立刻安排,放了楊夢露。」
「讓宋宇軒覺得,我們是頂不住督導組的壓力,不得不妥協,徹底麻痹他。」
當天傍晚時分。
楊夢露在確認書上簽字,走出了省檢察院的大門。
多日的羈押讓她略顯憔悴,卻難掩重獲自由的欣喜。
而宋宇軒早已帶著車隊,得意洋洋地等候在檢察院門口。
他甚至包了一個車隊迎接。
他一身定製西裝,神采飛揚,臉上滿是揚眉吐氣的驕傲。
在他看來,楊夢露的釋放,就是他的勝利。
見到楊夢露出來,宋宇軒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攬入懷中,語氣寵溺又囂張:
「夢露,我就說,沒人能困住你,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
楊夢露靠在他懷裡,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淚眼汪汪地看著宋宇軒,滿心感激:
「宇軒,謝謝你,在我最難的時候,你都沒有想過拋棄我。」
「我這輩子,沒有跟錯人……」
兩個40+的人,像20歲的青春戀人一般,相擁而泣……
隨後。
宋宇軒帶著楊夢露前往漢東最頂級的酒店,擺了一桌浪漫的晚餐,燭光搖曳,美酒佳肴,以此慶祝楊夢露重獲自由。
酒過三巡。
宋宇軒的得意愈發張揚,端著酒杯,語氣輕蔑地說道:
「哼,祁同偉不是想針對我嗎?不是想借著巡查組整我嗎?」
「到頭來,還不是得乖乖放了你?」
「正所謂,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就說,他祁同偉也不過如此。」
他呷了一口酒,臉上滿是不屑與傲慢:
「一山還有一山高,他祁同偉在漢東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太嫩了,根本不懂什麼叫權術。」
「自不量力。」
楊夢露握著他的手,雖然覺得現在慶祝為時尚早,但是她滿眼都是感激和恩情。
那一晚,兩人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勝利的狂歡中,度過了一個浪漫且激情的夜晚……
40歲的人,找回來20歲的激情歲月……
宋宇軒重振雄風,楊夢露再次變成了嬌柔的女子……
第二天。
宋宇軒意氣風發上班,逢人都是笑盈盈的。
「陳局,早,宋主任,早啊……」
連省政府門口的安保,他都問早上好。
殊不知,半個小時後。
宋宇軒的茶剛泡上還沒喝。
省檢察院反貪局、巡查組、省紀委三方聯動,組成一支精幹的隊伍,氣勢磅礴地直奔省委辦公樓。
秦昊帶隊,陳海與省紀委主任冷川緊隨其後,全程一言不發,腳步匆匆。
隊伍徑直來到宋宇軒的辦公室門口,敲門後,不等裡面回應和秘書的阻攔,便直接推門而入。
此時的宋宇軒,剛端起的茶杯砸落在桌上,濺起水漬……
他見到突然闖入的眾人,猛地站起身,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憤怒。
他指著秦昊、陳海等人,厲聲叫囂: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進來的?什麼意思?」
「誰給你們的單子,憑敢闖我的辦公室?」
「出去!」
他語氣囂張,態度強硬。
秦昊略顯緊張,畢竟是首次帶隊,面對這樣的大場面。
他咬緊牙宣布宋宇軒違法違紀,要帶走調查。
宋宇軒一聽,當即暴怒,甚至伸手就要推搡上前的工作人員。
「你們算老幾,敢到我面前撒野!滾出去!」
辦公室里的動靜越來越大,吸引了不少省委辦公樓的工作人員圍觀,議論紛紛。
宋宇軒見狀,愈發囂張,大聲嚷嚷著:
「我是省委常委,你們沒有資格動我!趕緊滾出去,否則我就上報Z央,告你們濫用職權!」
「反了不成!」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祁同偉聽聞辦公樓里的動靜,如期從自己的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面色平靜,目光掃過混亂的辦公室,最後落在宋宇軒身上,語氣冷淡地說道:
「宋部長,事到如今,就體面一點吧,別再作無謂的掙扎了。」
「體面?」宋宇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轉頭,指著祁同偉的鼻子,破口大罵。
「祁同偉,又是你!」
「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
「你這是搞Z治豆蒸,你不得好死!」
「我要向上級反映,我要告你!」
「放開我,別碰我!」
祁同偉不再廢話,對著身邊的工作人員,冷冷示意:
「拒不配合,就按規定,強行帶走吧!」
「別叫同事們看笑話了,跳樑小丑。」
「住手!」就在工作人員上前準備控制宋宇軒的瞬間。
統戰部長陳六合匆匆趕來,厲聲大喝,快步衝進辦公室,擋在了宋宇軒面前。
他眼神凌厲地掃過陳海、秦昊等人,語氣強硬地質問: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不明不白地帶走一位省委常委?誰給你們的膽子?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祁同偉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底氣,從容地說道:
「陳部長,您先冷靜一下。」
「您說得對,反貪局和省紀委,或許沒有直接帶走省委常委的權限,但巡查組有。」
「這位秦昊同志,您應該也見過,是上級派來的巡查組組長,以巡查組的名義,帶走宋部長,符合規定,沒有任何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繼續說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們還是按規矩來。」
「在漢東,人人都有被監督和被審查的權力,無論是誰,只要觸犯了法律,違反了紀律,都要受到追究。」
「別說宋部長,就算是我祁同偉,要是有問題,也歡迎巡查組依法帶走我。」
「這是我們幹部的自我覺悟和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