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京州市一中校園內,秩序井然。
辦公室里。
秦嵐剛處理完手頭的校務工作,端起溫水正要歇息片刻,電話便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高啟蘭。
二人是多年閨蜜。
秦嵐指尖輕點接通,語氣柔和慵懶:
「蘭蘭?大醫生,怎麼這會有空給我打電話啊,不用手術嘛?」
電話那頭,高啟蘭的聲音溫溫柔柔,帶著幾分熟稔的試探,開門見山問道:
「沒打擾秦大校長你工作吧?」
「我就是想問問,曉晨最近在學校的狀態怎麼樣?有沒有惹什麼麻煩?」
一提及高曉晨這個名字,秦嵐當即無奈嘆了口氣,滿臉疲憊與頭疼,忍不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吐槽起來。
「這孩子,我真是收得後悔。」
「我要是知道,他這樣,我當時,你打死我也不收。」
她靠在辦公椅上,語氣滿是無奈,絲毫不用掩飾心底的真實想法,
「我們一中確實也有個別不讀書的……但是他倒好,純粹來學校闖禍的。」
「上課從不聽講,成績墊底也就算了,打架鬧事簡直是家常便飯,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
「我現在一聽見高曉晨這三個字,頭都突突地疼。」
電話那頭的高啟蘭聞言,瞬間陷入尷尬,臉上掛著苦澀的笑意,滿心都是無可奈何。
她太清楚高曉晨的性子,叛逆桀驁、衝動易怒,誰都管不住,這些年確實沒少惹事。
她帶著歉意輕聲道:
「辛苦你了嵐嵐。說到底還是我們家裡沒教好,算我欠你的。」
隨即她順勢邀約,語氣誠懇:
「晚上我做東,請你吃飯。我們也好久沒好好聚聚了,抽空坐一坐,聊聊天。」
秦嵐聞言,心頭微動,當即應了下來。
自打丁俊帆的那通電話,讓她心底始終壓著一團煩悶。
她正想找個最親近的閨蜜傾訴吐槽,好好紓解一下積壓的情緒。
「行啊,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秦嵐語氣鬆動,難得有了幾分放鬆。
見她應允,高啟蘭沉吟片刻,順勢輕聲補充,語氣帶著幾分斟酌:
「對了嵐嵐,還有件小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曉晨總在學校惹事,一直麻煩你費心包容。我哥心裡一直很過意不去,他想親自出面,當面跟你致歉道謝。」
「就占用我們五分鐘,不耽誤我們晚上吃飯聊天,你看方便嗎?」
聽到要和高啟強見面,秦嵐下意識遲疑了片刻。
她與高啟蘭是至交好友,可和高啟強素來不熟,只聽聞對方是商界大老闆。
但轉念一想,高曉晨的家庭教育確實漏洞百出,問題層出不窮,她作為分管校務的副校長,確實有必要和家長深度溝通。
稍作停頓,秦嵐點頭應允,語氣帶著幾分較真:
「也行。正好我也想當面跟高先生聊聊家庭教育的問題。」
「高曉晨在校時常跟同學亂說,說自己家裡是搞黑社會的,上樑不正下樑歪,沒人能管得了他,這輩子都改不好了。」
「我倒是想親自問問你哥,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的高啟蘭瞬間哭笑不得,一時語塞。
她無從辯駁,只能無奈應下:
「行,那晚上老地方見,到時候再說。」
掛斷電話,秦嵐搖了搖頭,心底還在暗自感慨高曉晨的頑劣難教。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這嘴竟像是開過光一般。
話音未落。
辦公室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助理神色慌張,匆匆抬手敲門,語氣焦灼:
「秦校長,不好了,出事了!」
秦嵐心頭一緊,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眉頭緊緊蹙起:
「怎麼了?慢慢說。」
「高曉晨!」助理喘著粗氣,語速飛快。
「他剛剛衝進教學樓女廁所,跟隔壁五班的女生起了衝突,動手把人頭都打破了,傷者李娜已經被緊急送往醫院,情況看著不輕!」
轟的一聲。
秦嵐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瞬間血壓飆升。
她剛剛才在電話里吐槽完高曉晨愛打架、惹事精,轉頭這孩子就直接在學校動手打傷同學,還打的是女生!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秦嵐無奈扶額,只剩無盡的頭疼。
她這嘴,未免也太靈驗了。
來不及多想,她當即起身,快步朝著事發的教學樓趕去。
此時的女廁所門口早已圍了一圈學生,議論紛紛,場面混亂。
德育主任郭帆已經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費力驅散圍觀學生,死死按住了情緒尚且激動的高曉晨。
高曉晨身姿挺拔,臉上沒有半分闖禍後的慌亂與愧疚,反倒一臉冰冷平靜,眼神桀驁倔強,渾身透著一股不服不忿的戾氣。
看著郭帆嚴厲訓斥自己,他冷聲開口,語氣理直氣壯:
「我沒做錯!我就是看不慣她們這麼欺負人!」
郭帆又氣又急,指著他恨鐵不成鋼地厲聲質問:
「人家欺負誰了?跟你有半點關係?」
「趙小果是你什麼人,要你出頭?」
「在學校受了委屈不知道報告老師嗎?需要你動手打架解決?」
「你知不知道闖了多大的禍?你把五班的李娜頭部打破,已經送去醫院處理傷口了!」
「學校是讀書的地方,不是你逞兇鬥狠的場子!」
「拳頭永遠解決不了問題,要是拳頭能解決一切,還要校規校紀、還要老師幹什麼……」
郭帆語速飛快,接連不斷地批評教育,可高曉晨始終面色冰冷,半點不為所動。
就在郭帆還要繼續訓斥之時,秦嵐快步走近,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郭老師,交給我處理吧。」
郭帆見秦嵐親自到場,當即停下話語,鬆了口氣,點點頭退到一旁,繼續疏導現場秩序、驅散圍觀學生。
秦嵐目光落在一臉倔強的高曉晨身上,神色嚴肅,沒有多餘苛責,只是淡淡開口:
「跟我來辦公室。」
她帶著高曉晨回到校長辦公室,關上門。
秦嵐拉過椅子坐下,抬眼看向依舊緊繃著臉的高曉晨,語氣沉穩: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你向來雖然頑劣,但有自己的底線,一直不屑於動手打女生。」
「今天為什麼對李娜她們動手?」
與此同時。
趙小果的母親,趙東來的前妻孫雯,接到了學校的電話。
立即趕往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