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嵐一聽這樣的說辭,隱約察覺到不對。
但不等秦嵐開口爭取,孫聖緊接著給出了自己最終的處理基調,直接定下封口的調子:
「現如今全社會對校園霸凌、學生矛盾這類話題極度敏感,輿論風險極大。一中是全市重點標杆高中,生源大多都是家境優渥、有頭有臉家庭的孩子。」
「後續儘量不要把這件事往校園霸凌、惡性欺凌上面定性,也不要刻意放大矛盾。」
「事情鬧大,輿情發酵,不僅會毀掉一中的口碑,還會牽動全市教育系統的形象,得不償失。」
言外之意直白又殘酷。
那就是,不要深究霸凌真相,不要把事情鬧大,大事化小,平穩壓下風波即可。
秦嵐心頭瞬間湧上濃濃的失望,指尖微微攥緊,忍不住想要繼續辯駁。
「孫書記,可是現在問題的核心是校園暴力,不是單單一個打架的學生要被開除。」
「關鍵是受害女生得不到公道,她如何在學校自處……」
孫聖直接抬手溫和打斷她的話語,不願再聽過多細節,直接接過這件事的處置權,用官方話術終結這場談話:
「秦校長,你的訴求我全都清楚了,你放心,這件事我親自接手督辦。」
「我稍後立刻致電市教育局班子,嚴肅批評他們推諉扯皮、閉門不見的工作作風,同時安排市局專人入校,配合校方統一處理本次學生糾紛。」
「你現在先安心返回學校,穩住校內局面,不要繼續激化矛盾,靜待後續通知就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
孫聖已經明確表態不願深究霸凌,只是表面批評教育局走過場。
秦嵐到這裡算是聽明白,悟徹底了。
她滿心疲憊,一腔堅守公道的熱忱徹底被G場權衡澆涼.
她沉默轉身,落寞地離開了市委書記辦公室。
辦公室安靜下來。
孫聖端起桌上微涼的茶水,邁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沉沉落在樓下停車場。
秦嵐單薄的身影走出市委大院,低著頭快步上車。
從背影就能看出她的疲憊與失望。
望著秦嵐的身影,孫聖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這波屬實是裝逼不成,反倒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最近漢東G場,和水利相關的麻煩接踵而至,一樁接著一樁,半點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先是秦嵐前夫丁俊帆,捅出不小的婁子,結果風波尚未徹底平息,呂越的女兒,又在京州一中鬧出亂子。
回過神,他不敢再有耽擱。
這件事繞不開呂越,與其等著旁人傳話,不如他主動致電,提前報備情況,穩住他的情緒。
孫聖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手機,撥通了呂越的電話。
此刻呂越正在千里之外的岩台市,督辦大型水庫修建工程。
「怎麼這個時間點給我打電話?出什麼急事了?」
孫聖斟酌了一下措辭,語氣儘量平和:
「有一件私事,需要提前跟你通個氣。」
「雙雙在京州一中,今天和同學發生了肢體衝突,被班裡一名男生當眾扇了一巴掌,耳垂受了一點輕傷……」
他原本還想繼續補充前後緣由,緩和對方情緒,可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呂越,瞬間徹底暴怒。
「你說什麼!這怎麼能允許嗯!」
「這!簡直無法無天!」
「我女兒在一中上學,居然有人敢當眾動手打她?誰給這個學生的膽子!」
沒有絲毫猶豫,呂越當即厲聲下令,語氣決絕:
「我現在立刻回來!」
「反了不成!我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
怒火翻湧之下,他更是直接遷怒校方所有管理人員,語氣冰冷刺骨:
「京州一中這群校領導和幹部,連學生安全都護不住,全都形同虛設!」
「等我回去,這批人全部追責,誰都別想繼續在崗!」
聽著電話里徹底失控的怒火,孫聖眉頭一緊,連忙出聲安撫,避免事態徹底失控:
「呂省長,你先冷靜,千萬不要衝動,說到底只是學生之間的小摩擦,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
「小摩擦?」呂越根本聽不進勸解,怒火絲毫未減。
「動手打我女兒,還叫小摩擦?」
「換做是你家孩子被人當眾掌摑,你還能這麼雲淡風輕嗎?」
「我根本冷靜不了一點!」
孫聖耐著性子,繼續細緻說明傷情,消解對方的焦慮:
「我已經找人核實過傷情了,雙雙只是耳釘被打歪,耳垂輕微破皮,出血量很少,如今傷口都癒合了。」
「現在這件事正是風口浪尖,你身為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此刻急匆匆趕回京州,親自下場介入學生事件,動靜太大,太過扎眼。」
「盯著你的人不計其數,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被扣上以權謀私、依仗職權為女兒施壓的帽子,得不償失。」
「說到底,高中生年少氣盛,同學之間起爭執動手,本就是校園裡常見的矛盾。」
這番理性勸說依舊沒能勸服呂越,他依舊態度強硬,歸意堅決:
「你話說得倒是輕巧,挨打的是我女兒,不是你女兒!」
「我必須回去,我要親自過問這件事!」
孫聖知道普通的安撫已經沒用,只能搬出自己的擔保,徹底穩住呂越:
「呂省長,你相信我一次,安心留在岩台督辦水庫工程,市里這邊一切有我兜底。」
「一中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有我坐鎮,絕對不會讓雙雙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行兇的學生逍遙法外。」
「你作為當事人家長,又是省級高官,親自出面下場施壓,層級懸殊太大,反而會讓這件事徹底變味,引發輿論和官場雙重非議。」
「你不適合出面,所有施壓和處置工作,全權交給我來處理最合適。」
為了徹底打消呂越的顧慮,孫聖語氣誠懇篤定:
「更何況,雙雙從小我就看著長大,平日裡我一直把她當成乾女兒看待,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吃虧受委屈?」
「你儘管放心。」
這些話,倒是稍稍撫平了呂越心底大半的怒火。
他沉默片刻,來回權衡利弊,沉聲開口:
「好,這件事我暫時不回京州,全程交由你處理。」
「我不管什麼原因,動手打雙雙的那人,必須付出代價。」
『什麼開除都是輕的,你告訴他,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