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林永建癱坐在后座上，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他慌亂地伸手摸出隨身揣著的速效救心丸，直接倒出兩粒塞進嘴裡，緩一緩。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面有多致命了。
他稀里糊塗夾在中間，誰問責，都是死……
焦灼之中，林永建猛地想起一個人。
退休的前漢大副校長王剛。
二人認識三十餘年，私交極深。
當初也正是王剛親自找上門，托他幫趙小果辦理一中的轉學插班手續。
「立刻掉頭！」林永建急忙對著司機吩咐一聲，車子當即變道轉向，朝著王剛家而去。
半小時後，王剛家中客廳。
隨著林永建推門而入，安逸瞬間被打破。
林永建也顧不上寒暄客套，來不及喝一口熱茶，便將整件事從頭到尾全盤托出。
聽完所有來龍去脈，王剛手裡端著的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磕。
他當著老友的面毫不留情，直接破口大罵：
「你們這群人，簡直就是煞筆！」
王剛喘了兩口氣，又覺得沒必要，但是看著老友林永建這樣，又不忍心拒之門外：
「當初我托你給趙小果辦轉學手續的時候，我反反覆覆跟你提點，說這個孩子特殊，讓你凡事多留心，你當時怎麼就一點都聽不懂我的暗示？！」
林永建瞬間垮下臉，滿臉苦相，滿是委屈與懊悔：
「老王，我是真沒多想啊！」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岩台山城療養……我壓根沒深究背後的人脈糾葛。」
「而且我從頭到尾沒見過孩子本人，也沒機會私下打聽底細，誰能想到藏著這麼大的雷啊！」
他身子微微前傾，帶著哭腔，近乎卑微地哀求眼前唯一的老友：
「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我現在徹底被孫書記拋棄了，兩頭都是大佬，我夾在中間必死無疑。」
「老王，你和祁省長有舊交情，關係一直不錯，你幫幫我，出面幫我求求情好不好？」
「算我求你了，救救我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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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半年就退休了，就幾個月了……」
王剛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冷淡又現實：
「我和祁省長不過是早年有點微不足道的交情，根本算不上什麼，分量微乎其微。」
「你……不是我不幫你，是你們這次完全是自己作死。」
「你事前不打聽、不摸底，別人怎麼說，你就這麼做，稀里糊塗，現在神仙來了都難救。」
林永建嘴唇發抖，聲音發顫：
「那……那現在還有什麼補救辦法？」
王剛看著他，眼神冰冷直白，說出最殘酷的答案：
「趁早主動申請原地退休。」
「不行啊！」林永建猛地搖頭，滿臉不甘。
「我還差整整六個月呢……」
王剛冷笑一聲，眼神里毫無波瀾：
「你現在還惦記退休金和福利待遇呢？！」
「你能不能安穩保住自身都是問題。」
「聽我的，直接主動申請原地離職，放棄所有後續退休待遇，乾乾淨淨退出體制，什麼都不要，只求全身而退。」
林永建渾身發冷，連連擺手，面露懼色：
「你別嚇我，有這麼嚴重嗎？大不了，我現在立即回去，把高曉晨接回來。」
王剛定定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反問：
「高曉晨是重點嘛？有什麼用？」
「問題是趙小果！趙東來的女兒！還有呂越的女兒！」
「這兩人，你處理誰？你告訴我？你能處理誰？」
林永建一愣，下意識想要追問辦法。
可王剛卻驟然擺了擺手，眼神忌憚，不願再多提半句：
「算了，多說無益。」
林永建雙腿發軟，死死拉住王剛的手腕，卑微哀求：
「老王，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了，患難與共這麼久，你不能見死不救，你再想想辦法，好不好？」
王剛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往後靠在沙發上，徹底拉開距離：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現在就是一個退休老頭。」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傻子才會蹚這趟渾水。
與此同時。
呂越的秘書趙梓煊抵達京州，馬不停蹄直奔市教育局，抵達辦公大樓時，常務副局長李耀早已接到通知，留守等候。
見到呂越貼身秘書現身，李耀心底瞬間一緊，強壓下內心的慌亂，連忙起身親自上前迎接。
他態度極盡恭敬熱情，全程彎腰陪同，不敢有絲毫架子。
落座之後。
李耀第一時間將整件校園衝突的前因後果、校方處置流程完整匯報，措辭滴水不漏，刻意美化教育局的處置工作：
「趙秘書，您放心，自從校內發生鬥毆事件，我第一時間就介入督導，全程緊盯校方處理流程，絕不姑息任何暴力違紀行為。」
「呂省長千金呂雙雙目前情緒平穩，身體傷勢已經妥善處理，沒有任何後續問題。」
「本次事件肇事學生高曉晨，校務會聯合教育局已經完成全部審批流程，正式下達開除學籍處分，徹底清退出一中，後續不會再對呂同學造成任何困擾。」
「整件事全程可控，一切都在按計劃平穩推進。」
趙梓煊全程面色平靜，認真記錄下每一項處置細節。
隨後他簡單匯報，將手機遞給李耀。
聽筒內。
立刻傳來呂越低沉威嚴的聲音，常務副省長親自遠程下達指示，語氣措辭極為嚴厲：
「李耀同志，我之前未曾接觸過你，但是，我想你是有原則、會辦事的幹部。」
「校園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打架鬥毆、滋生暴力的場所。」
「此次一中惡性鬥毆事件，敲響了很大的警鐘。「
「後續市局必須立刻全面排查全市中小學，完善校園安全防控預案，同時分批組織全市各校管理班子、德育老師開展專項教育培訓，壓實校方管理責任。」
「從今往後，必須嚴厲杜絕一切校園暴力、學生鬥毆事件再次發生。」
「特別是一中！！」
「能聽得懂我的意思嘛？一中！」
「從今往後要是再出這樣的惡性事件，我女兒要是再受到什麼傷害。」
「我直接問責教育局主要領導，你第一個給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