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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3章 老子不選了,你們急啥

2026-10-17 00:35:38 作者: 孤雲伴夜

  還早。」

  公輸老頭問:「那你覺得能壓到多少?」

  林超抬頭,燈光打在他半邊臉上:「讓他們再急兩天。現在還不是我開口的時候。」

  與此同時,趙盤和鄭泰也終於有了動作。有人看見趙盤在城北酒館露了面,和兩個原先支援他的老獵戶嘀嘀咕咕說了半宿,出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鄭泰則派了個夥計去小廳外頭轉悠,那夥計也不進去,只在外頭聽人閒聊,聽了好一陣子才回去復命。小廳里的要價鬆動,兩人不會不知道,可他們依舊誰也不肯先退。

  賀海趁著林超在城南補靴子的時候又去找過一次,林超還是那句話:「趙盤和鄭泰不吐口,我不敢應你。別到時候我應了你們,他們又跳出來把價抬上去,反弄得里外不是人。」

  賀海急得直跺腳:「那你到底要他們怎麼吐口?總不能一直這樣耽擱著。眼看選舉一天比一天近,你就不怕真選不上?」

  林超把補好的靴子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選不上也是命。總比被人當肥羊宰強。」

  賀海氣得沒辦法,扭頭走了。

  接下來兩天,小廳里的價碼已經降到了三個金幣。一些原本堅持要六個、八個的人也不再吭聲了。

  更多人開始互相埋怨,說當初要是不貪心,早些跟林超談妥,也不至於如今連個准信都得不到。還有人跑去趙盤和鄭泰常去的地方堵人,想探探他們願不願意重新出價。

  可趙盤在酒館裡把酒碗一撂,粗聲粗氣地說:「我出價?我前些天出十個金幣一票,你們不肯,現在還來找我?我告訴你們,林超他不爭,我也不爭了。

  這副會長的寶座誰愛坐誰坐,我還回我的獵場去。」

  鄭泰那邊更是圓滑,誰來找他,他都不把話說死,只說:「我又沒說退選。可不退選,也不代表非得讓你們把我當傻子。價是你們喊的,現在又不作數了?沒這麼做買賣的。」

  兩邊都不鬆口,可又都留著活扣。

  等到第六天傍晚,賀海帶著一幫人乾脆在協會門口把林超堵住了。這一回,來的人比前幾次都多,十幾個平時能說上話的漢子把門口圍了半圈。

  林超剛從城外回來,短刀別在腰上,身上還帶著股林子裡帶出來的濕氣。看到這陣勢,他腳下一頓,隨後照常往前走。

  賀海一把攔住他,語氣比之前軟了不少:「林超,我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票我們可以支援你,金幣你看著給,少一點也無妨。但你必須繼續參加競選。

  現在副會長怎麼選,已經沒人比你們三個更清楚。你要是再不露面,我們這些人手裡的票可就真成了廢紙。」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是啊,林超,不能就這麼算了。」

  「錢的事好商量,你先說參不參選。」

  林超看著他們一張張著急的臉,心裡明白,這場冷局火候到了。他不緊不慢地把短刀解下來,從刀鞘里抽出半寸,又推了回去,才開口說:「我從來沒說過不參選。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抬著價逼著買。你們急著讓我接著爭,可以。但價碼不是你們開,是我開。」

  賀海咬了咬牙:「你說,多少錢一票?」

  林超掃了他們一眼:「兩個金幣。願意的,咱們就接著談。不願意的,我也不強求。」

  賀海倒吸了口氣,回頭跟旁邊幾個人交換了眼色。可到了這時候,大家心裡都有筆帳。兩個金幣雖然比之前少了許多,可總比一個都沒有強。

  更何況,若是林超真不選了,憑趙盤和鄭泰現在的心思,也不會再出高價。這些票最後只能爛在手裡。賀海狠了狠心,點頭道:「好,兩個就兩個。我們支援你。」

  林超點點頭,臉上還是那副平平淡淡的神情,只說:「今晚你們把名單理出來,我明天一早去找你們。」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七嘴八舌地應著,慢慢散開。

  等人散盡了,公輸老頭從暗處走出來,煙鍋子在夜色里一明一滅。他看著林超,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成了?」

  林超搖頭:「還差一步。趙盤和鄭泰不退出,光是這些票也未必穩。他們若知道我重新拉攏人,說不定會回過來搶。」

  公輸老頭哼了一聲:「這倆貨也不是傻子。你壓出來的兩個金幣價,他們要是學去,照樣能拉人。」

  林超說:「所以我明天會去和他們再談一次。現在價壓下來了,我也有了籌碼。他們再想拿錢退選,可就不值之前那個數了。」


  公輸老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你這些天不聲不響,敢情全在等著這一刻。」

  林超沒笑,抬頭看了看二樓那一排窗戶,低聲道:「是不是成了,還得看明天。」

  第二天一早,林超沒有去找賀海。天剛擦亮,他就從屋裡出來,在院中洗了把臉,把短刀重新別在腰後。

  公輸老頭已經等在門外,嘴裡咬著煙杆,見林超出來,迎頭便問:「今日不是該去找賀海他們?你倒是不緊不慢。」

  林超抬頭看了看天色,說:「先去小廳。」

  公輸老頭皺眉:「去小廳做什麼?你不是說還要再冷一冷?」

  林超沒答,抬腳就往西走。

  等林超到小廳門口,賀海已經拿著幾頁名單站在那裡。見林超過來,賀海臉上露出幾分笑:「林超,你來得正好。名單昨晚就理清了,一共十七個人,都願意按兩個金幣應你。

  進去說。」

  林超沒有接名單,只朝小廳里掃了一眼。廳里坐了十幾號人,都是前幾天鬧著要價的主兒,此刻全安靜下來,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林超站在門檻外,把手往袖子裡一攏,聲音不高不低地說:「賀海,這名單先收起來。我想了一夜,副會長我不爭了。」

  賀海臉上的笑僵住了:「你這是什麼話?昨晚咱們說好兩個金幣,你還說今天一早來找我們。怎麼睡一覺就變卦?」

  林超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兩個金幣一票,聽著不多,可十幾二十票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數目。我林超沒這個錢。去借,去湊,到頭來還是要還。

  為了當一個副會長,背一屁股債,不划算。這個副會長也不是非現在當不可。我不選了,你們找趙盤和鄭泰去。」

  旁邊一個漢子站了起來:「林超,你要是不選,我們昨晚不是白忙了?」

  林超看了那人一眼,說:「白忙總比白送強。你們要的是金幣,我拿不出來。趙盤和鄭泰底子厚,你們去找他們,興許還能談成。」

  說完,他朝眾人點了點頭,轉身便走。賀海追出來幾步,嘴裡喊了兩聲:「林超!林超!」

  林超沒有回頭。

  公輸老頭從後面趕上去,煙鍋子差點戳到林超後腰:「你瘋了?昨晚不是說好了?兩個金幣已經壓下來了,你怎麼突然說沒錢?」

  林超腳步不停,聲音壓得低:「老頭,兩個金幣是賀海他們鬆了口,可旁邊還有不少人盯著。我要是立刻應了,趙盤和鄭泰就會知道我沒真退,其他人也會覺得我還能出錢。

  只有我兩個金幣都出不起,他們才會慌。」

  公輸老頭急了:「那你就不怕賀海他們真跑了?」

  林超搖搖頭:「趙盤不會接,鄭泰不會信。賀海他們沒有別處去。等他們明白過來,價碼就不是兩個金幣的事了。」

  公輸老頭張了張嘴,最後只悶聲說:「你可別玩脫了。」

  林超這番話傳出去,不到半日,整個協會都知道了。小廳外頭圍了不少人,有人從門邊擠進來,張嘴就問:「聽說林超也不選了?到底怎麼回事?」

  裡面有人拍著桌子說:「還不是前陣子咱們要價太狠。你開八個,我開十個,把人當肥羊宰。現在好了,三個候選人全都不想選了。」

  另一個說:「那趙盤呢?鄭泰呢?他們也不露面,這副會長還能選下去嗎?」

  一個年老獵戶把煙杆從嘴裡抽出來,嘆了口氣:「還選什麼?都沒人買票了。咱們手裡這些票,難不成要爛在手裡?」

  眾人一聽,越發慌張。有人開始互相埋怨,怪當初太貪心。小廳里吵吵嚷嚷,越說越不安。

  接下來兩天,協會裡忽然安靜下來。林超照舊在城裡走動。他幫東頭糧鋪推了半日車,又去城北鐵匠鋪里替人拉風箱。旁人問起選舉,他只有一句:「不爭了,沒錢。」

  語氣平常得不像假話。趙盤也沒再進城,聽說又回西邊獵場去了。鄭泰把鋪子門開著,人卻不露面,只讓夥計在外頭聽訊息。小廳里越來越冷清,偶爾有人進去,也只是坐坐就走。

  有人試著勸林超:「林超,你不能真不選。大伙兒還指著你呢。」

  林超就笑:「我有什麼可指的?你們去找趙盤和鄭泰。」

  那人說:「他們更不露面。」

  林超便說:「那我就不知道了。」


  人們勸了幾回,見他油鹽不進,漸漸也放棄了勸說。那幾個常聚在一起的老油子,連桌子上的茶碗都收了。協會裡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到第五天傍晚,賀海帶著幾個人在城北小酒館外頭堵住林超。這一回,他們臉上沒了前幾天的火氣,倒多了幾分認命。賀海走到林超面前,乾笑兩聲:「林超,我們幾個商量過了。

  錢的事不說了。我們不要你的金幣,一票都不要。我們支援你當副會長,等你上任之後,有什麼好差事先分我們一些,給我們行個方便就行。」

  林超剛幫人搬完米袋,袖子還挽著。他放下袖口,問:「你們這是幾個人?」

  賀海回頭數了數:「六七個。還有一些人也有這個意思,只等你一句話。」

  林超想了想,說:「我已經不想爭了。你們可以問問趙盤和鄭泰,他們也是候選人。」

  賀海苦著臉:「誰沒問過?趙盤一聽就嚷,說誰愛選誰選。鄭泰更滑,只說鋪子裡忙,不給準話。他們要有心,我們也不至於回來求你。」

  林超沉默片刻,說:「你們要是誠心想讓我當,支援的人多,我還可以考慮。要是人太少,不如趁早另選他人,省得到時候大家臉上不好看。」

  賀海一聽,忙說:「好,我這就去問。明早給你數。」

  賀海得了這話,當夜就傳了出去。第二天,小廳里又熱鬧起來,只是這回沒人再提金幣。有人站在桌前大聲說:「林超鬆口了,說支援的人多就考慮。

  咱們快數數,到底有多少人推他。」

  於是幾個熱心人分頭去問。北片獵戶說能出九票,南城皮貨鋪子說有五票,井巷子散戶湊個三四票也不難。大家越算越有底氣。

  正算著,角落裡一個瘦高個忽然冒出一句:「既然那三個人都不想當,咱們何必非求著他們?不如從自己人里挑一個當副會長,還省了這些人情。」

  這話一落,小廳里靜了靜。有人冷笑:「你說得輕巧。副會長三年一換,換下來的人呢?你見過誰好好回來了?不是走了,就是死了,連個音信都沒有。」

  瘦高個臉色發白,仍嘴硬:「那也不至於。」

  一個老獵戶把菸袋往地上磕了磕,說:「你年輕,不知道厲害。這副會長看著風光,其實拿命去填。你敢去,別拉上大家。」

  瘦高個不說話了。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提從自己人里選的事。過了一會兒,有人低聲說:「所以只有不要命的人,才敢當副會長。林超他們幾個在外頭拼殺過,命硬。

  咱們這些惜命的,就別逞能了。」

  大家紛紛點頭,那點另推人選的念頭像火星落進水裡,轉眼就沒了。眾人又回到林超身上,繼續數人頭,商量怎麼讓他點頭。

  趙盤和鄭泰自然聽說了林超那番「支援的人多可以考慮」的話。兩人都不信林超真會放著副會長不爭。趙盤在西邊獵場跟人說:「林超這招就是緩兵之計。

  他先裝窮,又讓賀海那些人去拉人。他這麼鬧,不過是想把我們擠出去。我偏不讓他如願。」

  鄭泰在鋪子裡也跟夥計說:「他若是真不選,就不會說支援的人多可以考慮。這話分明是留了活扣。我們不要急著動。」

  可沒過兩日,趙盤先忍不住了。他聽說支援林超的人越來越多,天剛亮就進了城,直往小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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