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絮大概聽明白了,都是張謙為了給晉王使絆子的證據。
行吧,能挖出一個是一個。
雖然老白菜梆子想借刀殺人,但是目的一致,就讓他得逞又如何?
她點了點頭。
吳鎮海又道:「你明日去的時候,就說是給王妃娘娘道歉。」
他連理由都幫她想好了。
真的,給親生女兒,他都沒有這麼操心過。
「你還得提前想好,該怎麼應付你嫡母和周馥。」
也不知道周家咋回事,為什麼非得針對周絮。
不過是個女孩,早晚要嫁人,一副嫁妝的事情,她們就不肯,真是眼皮子淺得不行。
周絮淡淡道:「周家不用考慮,反正就是罰跪禁足那些,我習慣了。」
吳鎮海眉頭緊蹙。
「捨不得我了?」周絮開玩笑,「要不你看看你手下,有沒有青年才俊,能入周家眼的,提親把我娶了,然後我和你私下來往呀!」
吳鎮海:「閉嘴!」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老子會堂堂正正把你娶走!」
周絮媚眼如絲:「等你喲。」
她信了他的鬼!
男人床上的話,一個字都不能相信。
「還想著嫁給別人,也不想想,新婚之夜被人發現你不是完璧,怎麼交代!」
「我就說我和我爹睡了,乾爹也是爹。」
「爹,你是我爹!」
「好大兒,別喊爹,喊娘!」周絮爬起來坐在他腿上,用身體去蹭他。
吳鎮海往她身後拍了一巴掌:「給我老實點!」
這個混帳玩意,早晚能被她玩死。
吳鎮海都要愁死了。
她就是個惹事精,但是偏偏自己又放不下。
「吳叔叔,我這是表達謝意。你放心吧,我不會害你的。你幫我已經很多了,我自己命不好,不會拖你入泥淖。」
吳鎮海悶聲道:「有句話或許不好聽,但是我一直想問,你到底是不是你爹的親生女兒?」
周絮:「我姨娘那種膽子,你說呢?」
「是,她軟弱。但是怎麼能生出你這麼個妖精來?」
「我隨周玉山,心狠。」周絮道。
她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比如弒父。
只要她有機會。
「起來,穿好衣裳。」吳鎮海是十分慎重的性子,「我送你回去。」
周絮穿戴好,卻說自己累了,要吳鎮海背她出去。
「你我這種關係,也就現在沒人的地方能對你撒撒嬌了。」
吳鎮海能怎麼辦?
背唄。
吳光見到他背著周絮出來,氣得臉紅脖子粗。
偏偏周絮還趴在吳鎮海背上對著嘟嘴,笑得一臉「淫蕩」。
氣死他了。
吳鎮海可能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剛被人告知周絮的「風流韻事」,現在又這般,顯得他色令智昏一般。
所以他開口道:「吳光,你不用跟著了。」
吳光:「……」
吳鎮海背著周絮快步出去。
他這次冒險把周絮送回了她的院子。
——主要就擔心這個不省心的玩意,又去和侍衛勾勾搭搭。
「這是一千兩銀子。」吳鎮海把銀票扔到桌上,「用銀子開路!你的身體是我的!」
周絮挑眉:「想不想在我閨房……」
吳鎮海狠狠瞪了她一眼,落荒而逃。
他還沒瘋!
周絮臉上的笑意慢慢退去,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沉寂了許久。
總算逃過一劫。
她得好好利用吳鎮海才行。
第二天,周絮出現在王府。
她沒有去找晉王,而是把關於張謙的事情都和唐竹筠說了。
唐竹筠給了秀兒一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出門去找晉王。
學話她擅長,而且這種事情,最好一點兒都別耽誤。
唐竹筠知道她這是從吳鎮海口中套出的消息,沒說什麼,心裡卻有些感慨。
這樣花一般的女孩,卻只能去伺候個糟老頭子,怎麼都讓人覺得命運弄人。
「去看你姨娘吧。」
「是,多謝娘娘。」周絮在唐竹筠面前很是聽話。
她很能認清形勢,她還得仰仗唐竹筠,仰仗晉王幫她扳倒周家。
周絮剛起身,外面就傳來嫣然歡快的聲音。
「母妃,母妃,有條錦鯉死了!」
周絮:「……」
錦鯉死了,為什麼聽起來這麼歡樂?
說話間,嫣然拎著一條錦鯉進來,快活地道:「母妃,真是自己死的,咱們中午吃烤魚吧。」
見到周絮在,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提著那條錦鯉就去給唐竹筠看。
唐竹筠道:「不能吃,讓人埋了。」
嫣然立刻扁嘴,做出難過的樣子。
周絮看愣住了,但是很快垂下了視線,緩步往外走。
唐竹筠笑道:「怎麼會無緣無故死掉?說不定是犯了什麼病,可不敢吃。你若是就想嘗嘗,讓人去買一條就是。」
嫣然更委屈了:「我月銀用完了……」
唐竹筠:「今日才初五,你跑來跟我說月銀用完了?」
嫣然:「要不您給我漲漲?」
「不可能。」
「那我就得喝西北風了。」
「我可以給你加一個菜。」
「什麼菜?」
「竹板燉肉。」
周絮走出院子,母女倆剩下的對話,她就沒聽到了。
同為庶女,同樣出身富貴,她和嫣然的命,卻雲泥之別。
這就是命。
但是她偏偏不認命!
周絮來到於姨娘的院子裡,井嬤嬤也在。
兩人坐在樹下,一個說話,一個傾聽,看起來很和諧。
「那時候給王爺餵奶,每天要吃一個蹄髈,還不許放鹽,但是我吃得真香……王爺很乖,很護著我;外面那些說王爺壞的人,真是沒良心……」
周絮站在門口,發現自己姨娘嘴角竟然帶著淺淺的笑意。
在她記憶之中,姨娘從來沒有過這般安靜微笑的時候。
姨娘的生命中,只有苦澀。
周絮一時之間,都不忍提步,只想讓她多高興一會兒。
可是於姨娘很快發現了她,臉上笑意頓時蕩然無存,十分激動地跑過來,抓住她袖子。
「絮兒,絮兒,帶姨娘回家,姨娘聽話,姨娘聽你的話。」
周絮實在不明白,為什么姨娘見了她就判若兩人。
明明剛才,她很高興的。
井嬤嬤也很詫異。
「絮兒,帶姨娘走,求求你帶姨娘走。」於姨娘哭了。
「姨娘,你要在這裡養病。」周絮硬下心腸道,「周玉山不要你了。」
她沒有多少時間,必須讓於姨娘安分地呆著,同時她還得儘快弄明白,為什麼於姨娘對王府這麼牴觸。
要知道,就算被軟禁在府外,她都沒怎麼反抗過。
她的一生,似乎一直都是逆來順受的軟弱。
所以,王府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