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假裝生氣,噘著嘴道:「這是和我好的人,我才讓摸呢!一般人,我能讓摸嗎?」
於姨娘看了一眼嬌嬌,還是有點害怕。
畢竟那是一隻老虎。
但是她不想讓嫣然失望,勉力笑道:「我還真想試試……」
嫣然頓時得意:「我就說嘛!來,嬌嬌快過來!」
於姨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嬌嬌屁股上摸了一下,又極快地收回去。
嫣然神氣活現地道:「以後說出去,你也是摸過老虎屁股的人了,多牛!」
於姨娘笑了笑,看得出來是真的有些高興。
嫣然更得意了。
唐竹筠:家裡有個傻大姐怎麼辦?
現在就開始攢嫁妝吧。
不多陪送點嫁妝,真怕砸手裡。
唐竹筠站起身來要去方便——她月份比秀兒晚,肚子卻比秀兒大,可能真是懷了雙胎,現在就開始總想去廁所。
秀兒扶著她出去。
「我剛讓人去給周絮送信,說了和周絮說一聲,讓她路上好好想想,來了怎麼勸於姨娘。」
唐竹筠點點頭。
「娘娘,是不是哪裡不對勁啊。」
唐竹筠壓低聲音:「你沒覺得,於姨娘有時候的神情,看起來和嫣然很像嗎?」
秀兒:「她滿臉褶,我真是沒看出來。」
「那你回頭仔細看看,我怕自己看走眼了。」
「哦,行……啊!」秀兒猛地反應過來,「您,您是懷疑,她是白露?」
唐竹筠點點頭。
「不能吧。」秀兒腦子轉得很快,「周家從前不是依附於蕭家嗎?周家那些老人,就沒見過白露嗎?」
尤其蕭嫵,那麼愛出風頭,連帶著她身邊的丫鬟,不都得經常出現嗎?
周家是狗腿子,能不經常到蕭嫵面前奉承嗎?
這白露,難道藏起來了?
唐竹筠道:「你說的也對。但是如果白露,真的長得像蕭嫵,那蕭嫵真可能把她藏起來。」
那個女人,根本不允許有人搶奪她哪怕一點點風頭。
「不管怎麼說,她要是落入周家,我都覺得這件事情太巧合了。」秀兒嘀咕道。
「嗯,我也這般覺得,所以不敢肯定。」唐竹筠道,「先讓人打聽打聽於姨娘進周家的時間。回頭你再讓井嬤嬤問問於姨娘的年齡……」
「好。」
主僕倆方便回來,剛坐下周絮就跟著丫鬟跑進來。
於姨娘很怕這個女兒,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拉拉衣裳,想要蓋住脖子上的傷痕。
周絮路上已經猜出來了,可能因為姨娘被她的話嚇到了,不想連累她。
周絮有些懊惱,但是更多的是氣憤。
唐竹筠原本以為母女見面會抱頭痛哭,沒想到周絮走過來,一言不發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匕首。
她把匕首抽出來,硬往於姨娘手裡塞,自己往那鋒刃上靠:「動手啊!不是想死嗎?先殺了我,咱們一起死!」
於姨娘被嚇得大哭起來。
秀兒:「……真該讓我娘來看看。」
「我告訴你,你死我就死!」周絮狠狠地道。
凜凜沉默地上前攔住她,道:「你嚇到老夫人了,有話好好說。」
周絮知道凜凜的身份,倒也沒敢造次。
她把匕首收起來,在於姨娘旁邊坐下,大口喘著氣。
——剛才這一通,她又氣又急,也是累了。
但是她沒有說軟話,一個字都沒有。
於姨娘掩面痛哭。
「哭有用的話,我可以哭倒長城。」周絮冷冷地道,「你的眼淚,就對我有用。我很累了,我那麼努力,想讓我們活得更好一點,你在做什麼?」
「你以為你死了,就不拖累我了?」
「可是你沒想過,你死了,我活著還有意義嗎?」
「這世上,你是唯一一個疼我的人了!」
秀兒嘆了口氣。
真的,幸虧她娘沒有這麼糟心。
當初最難的時候,也是她娘拉著她,告訴她,人沒有邁不過去的檻兒。
她們熬過來了,有了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唐竹筠沒有說話。
有些話,雖然難聽,卻是直戳內心。
只有周絮,才最了解於姨娘,能讓她斷了輕生的念頭。
於姨娘哭過之後好了很多,也答應周絮不再輕生。
唐竹筠給她開了點安定的藥。
於姨娘吃過藥後,終於睡了過去。
周絮伸手摸摸她的臉,神情複雜。
——她何嘗不知道,死了就解脫了。
可是不能,壞人還沒有受到懲罰,她不甘心。
她也不捨得姨娘,姨娘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過。
人活一輩子,不能只受苦。
「娘娘,」周絮起身跪下,「多謝您對姨娘的活命之恩。」
唐竹筠道:「起來吧,咱們出去說話。」
知道周絮可能是晉王的妹妹,她心情複雜。
哪怕只是可能,內心之中也湧出一種別樣的情緒,對她更加憐惜。
周絮主動道:「娘娘,最近得麻煩您幫我照顧姨娘。我得先想辦法,讓吳鎮海和周家反目……」
「你姨娘這邊,我會讓人照顧。」唐竹筠道,「只是同情,不是非要你拿什麼來交換。」
周絮愣了一下。
唐竹筠又道:「王爺本來也有自己的章程,能說服吳鎮海,或許能幫上忙,或許幫不上。所以他不是必要的。」
這是實話。
晉王雖然覺得吳鎮海值得被拉攏,但是也並不是非他不可。
而且想要拉攏吳鎮海,女人這個因素,只是其中一個。
沒有周絮,也總得有別的辦法。
沒想到周絮道:「那請娘娘明示,還有誰對王爺有用?我可以去試試。」
唐竹筠:「……」
這姑娘,太生猛了。
也真的,令人憐惜。
唐竹筠道:「不用了。你姨娘和井嬤嬤頗為投緣,井嬤嬤和王爺求情,王爺答應了照顧她。所以你現在不用做什麼,好好顧著自己便是。」
周絮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
但是在王妃娘娘面前,她知道沒有自己反對的份兒。
所以她想了想後道:「娘娘,我力量薄弱,但是有一份力就出一份力。吳鎮海那裡,我繼續去試試。我會量力而為的。」
但是她心裡想的卻是,人不能靠憐憫活著。
不能給臉不要臉,王妃給的體面,是王妃仁慈;但是想持久,唯有自救。
她得有用。
她必須得啃下老白菜梆子,前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