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絮的態度,給唐竹筠整不會了。
可是事情也沒有最終確認,她總不能說,你是王爺同母異父的妹妹,所以得自持身份,千萬別再為難自己吧。
難,就是很難。
不過想想,這件事情要調查,應該也用不了多久,所以她也就不勸了,只叮囑她一定要小心些。
周絮離開之後,秀兒道:「娘娘,我現在不能直視她了。」
「怎麼了?」
「她要是王爺的妹妹,去勾引個糟老頭子。天哪,這事簡直太離譜了。」
唐竹筠嘆了口氣:「不管她是不是王爺的妹妹,之前是實打實吃了好多年的苦。」
先不感慨了,當務之急是儘快查明於姨娘的身份。
秀兒坐在椅子上托腮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現在總往那上面想的原因,我怎麼越來越覺得,周絮挺像王爺的?」
「哪裡像?」
「狠絕。」
「才沒有。」唐竹筠不承認,「王爺很好。」
「您說這話不客觀。」秀兒道,「反正我覺得,還真有點像。」
唐竹筠撇嘴:「要說像,也都像了各自的親爹,和於姨娘沒什麼關係。」
秀兒:「……好像也是。」
正說話間,凜凜進來了。
唐竹筠試探著問他:「凜凜,你是不是,知道了?」
凜凜:「猜出來了一點兒。母妃,她是知情的,她對著咱們的反應,說明她知情,只是想隱瞞。」
唐竹筠點點頭:「看起來不像欲擒故縱,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這幾日,我去試探試探她。」
「不,」凜凜主動請纓,「我去吧。我還是個孩子,她對我不會有那麼多防備。」
唐竹筠想了想後點頭:「也好。」
凜凜又道:「母妃,這件事情,您打算告訴父王嗎?」
「暫時不告訴了,」唐竹筠道,「等到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再說吧,免得讓他空歡喜。」
秀兒小聲嘀咕道:「你確定,就算水落石出,對王爺來說,就是歡喜嗎?」
唐竹筠:「……」
生母曾經受過的苦難和屈辱,他會多難過。
凜凜卻道:「那都是暫時的,以後能夠長久團圓就是好事。」
就像當年,他對母妃不也有很多怨言嗎?
但是後來,母妃變了,一切都好了。
首先要有人,才能有希望。
「凜凜說得對。」唐竹筠道,「就是想著還要隱瞞你父王,我心虛。」
秀兒:「我看著早晚得露餡。」
「就你話多。」唐竹筠瞪了她一眼,「露餡就扣你月銀。」
凜凜在旁邊笑。
秀兒:「您趕快想想正事,怎麼調查,不被王爺發現,不被周家的人察覺。」
唐竹筠道:「王爺這邊我兜著,但是調查的話,想要不露痕跡,確實得費點心。」
凜凜道:「周家不是約您踏青去嗎?」
前兩日,周老夫人就發了帖子,邀請王府的人一起踏青。
據說這是周家這幾年的保留項目,每年春夏之交,都會組織盛大的踏青會。
不過不同的是,從前以周家為首,現在得看王府臉色了。
「只要能接觸上,這件事情,您可以交給秀兒姐姐和嫣然。」
一個大boss級的社交牛逼症,帶出來一個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小社交牛逼症。
秀兒當即答應:「行,看我的!」
只要有接觸機會,這事包在她身上了。
「嫣然那邊,我去和她說,」凜凜道,「該叮囑的,我都會叮囑她,母妃放心。」
唐竹筠欣慰,卻又發現——她幹什麼?
做廢物的感覺可真好。
而另一邊,於姨娘的輕生,讓周絮意識到,其實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她得抓緊時間。
深夜,周絮攏著一身輕紗,靠在床頭無聊地磨著指甲,兩條又白又直的大長腿交叉搭在床邊,媚態橫生,風情萬種。
吳鎮海推門而入,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令人噴血的情景。
他反手關了門,聲音喑啞:「你這妖精,又弄事!」
「誰弄事了?」周絮道,「這不是邀請你來找我嗎?」
吳鎮海的理智,一下就被炸飛了。
偏偏周絮還故意激他,攏了攏那層可以忽略不計的紅紗道:「哦,忘了,這是我閨房,你不敢的。」
放屁,他什麼不敢?
吳鎮海解著腰帶就撲過來。
周絮要出聲,被他捂住了嘴。
周絮眼神嘲諷,吳鎮海被深深刺激到……
天上的月亮都害羞了,扯過一抹雲躲了起來。
樹枝輕輕搖曳,門口大紅燈籠晃動,留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周絮今日剛讓人掛上去的。
想要挑逗,那麼從頭到尾,所有功課都要做好。
這一招,至少對吳鎮海,屢試不爽。
「喊我來做什麼?」吳鎮海繫著腰帶,瞥了一眼玉體橫陳卻渾不在意的周絮,沒好氣地道,「早晚死在你身上。」
「我聽說,王妃娘娘在京城做過一種極其暢銷的補腎丸,改日我也幫你求點。」
吳鎮海:「閉嘴,說正事!」
「沒什么正事,就是想要了。」周絮屈起右邊膝蓋,伸手撓了下。
吳鎮海:「……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吳叔叔給不起就直說,院裡院外,我找別人更方便。」
「找抽是不是?」吳鎮海走近,作勢要打她。
然而他目光漸收,停留在她發青的膝蓋上。
剛才他沒讓她跪著……
「又挨罰了?」吳鎮海在床邊坐下,用大手輕輕替她揉著。
怪不得她忽然要找自己,原來是受了委屈,偏偏又嘴硬不說。
也是讓人心疼的小東西。
她那嫡母,到底什麼玩意兒!
吳鎮海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不娶,不讓兒女落在別的婦人之手,實在是太英明了。
「不算什麼,習慣了。」周絮道,「好在就跪了兩個時辰,今日太陽不毒。否則曬黑了,自己都嫌棄。」
吳鎮海:「……」
膝蓋都腫成什麼樣子了,還顧著曬黑不曬黑的。
「你怎麼惹那些娘們了?」
「她們要罰我,還用理由嗎?」周絮道,「算了,不提她們,晦氣。我餓了。」
她要哭訴,吳鎮海肯定覺得她多少有點假裝求憐愛的成分;但是她這般漫不經心,反而讓他心裡不是滋味。
「有點心嗎?」
「有,不想吃,想吃你做的清湯麵。」
老白菜梆子,有一手好廚藝。
這是出身低微留下的痕跡——之前,他曾在酒樓後廚,做過幾年的幫工。
「沒法做,這是你家。」吳鎮海沒好氣地道。
周絮:「那算了,餓著吧。」
吳鎮海:「……」
真的,他上輩子挖了她家祖墳嗎?這輩子要這樣被她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