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周絮暫時在王府住下。
然後,天天看著嫣然遛完老虎遛壁虎,抓完錦鯉抓鸚鵡……還有任盈盈和狗肉,你追我跑……秀兒那張嘴,就沒饒過誰……
整個王府,雞飛狗跳。
這簡直,也太上頭了!
老夫人處於「避世」狀態,基本不出門,不過她見了周絮,就像找到主心骨,十分高興。
多餘的事情,沒人和她說,免得她擔驚受怕。
周絮養了四五日,身體已經完全好了,和唐竹筠說好,第二天就回周府。
陽光暖暖的,她陪著兩個孕婦在院子裡曬太陽,只覺得陽光從來沒有如此明媚過。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
對她來說,王府一日,已是半生歡愉。
短短几日,竟然生出了貪戀之心。
「你站著做什麼?」唐竹筠笑著招呼她,「坐下吃點心。」
「娘娘,您不能吃了!」秀兒眼尖地看到唐竹筠又拿起一塊,「你不是糖高了嗎?」
任盈盈檢查出來的,她也記住了。
唐竹筠道:「我是給她的,我有數的!」
秀兒翻了個白眼。
算了,別人面前給娘娘點面子,不戳穿她了。
周絮笑道:「我想看看,世子妃什麼時候來。」
「她早著呢,」唐竹筠道,「她晚上能鬧,基本得睡到午時。」
再一次羨慕任盈盈的自由自在。
男人很相愛,孩子很乖巧,還是羨慕獨身時候的幸福。
渠念:???
「世子妃那條狗很有趣。」周絮笑道,「不知道是公狗還是母狗?」
「公狗。」唐竹筠道。
還是長了咪咪的公狗,她已經長了見識了,之前她也不認識。
任盈盈信里說過,然後這次還現場抓了狗肉給她看……
唐竹筠:平淡無奇,並沒有什麼好看的。
渠念:你再提,我就死給你看。
被任毒婦搞的,他自殺線越來越高了。
回頭估計也能練得臉皮刀槍不入。
「那配種以後,我能討一條小狗嗎?」
周絮開口,是覺得不會被拒絕。
幾日下來,她察言觀色,覺得唐竹筠和任盈盈都是極其隨和的人。
「這個怕是不行。」
周絮忽然緊張,是不是她太冒昧了?
然後就聽唐竹筠道:「狗肉沒用。」
周絮:???
看著不像啊,挺凶的。
「盈盈換了好多條小母狗都不行,現在放棄治療了。」
周絮:「我就覺得狗肉很有靈性,會不會是因為,他只喜歡同類?」
「同類?」秀兒道,「它不是狗嗎?還挑挑揀揀?」
「或許只想要一樣品種的狗。」
唐竹筠表示,周絮提供了一個思路,她會告訴任盈盈的。
「將來真成了,讓她謝你一條狗!」唐竹筠替任盈盈答應了。
周絮:王妃娘娘說話,總是如此有趣。
渠念:死心吧,愚蠢的女人們!絕對不!
正說話間,嫣然進來了,跑得滿頭大汗。
把鄧氏送離之後,她覺得自己勞苦功高,這幾日很是放縱。
「我的祖宗,」秀兒站起身來,拿著帕子替她擦汗,又嫌棄她的衣裳弄髒了,「這又去哪塊地上打滾了?」
「三寶家的牛要生小牛犢子了!」嫣然興沖沖地道,「我去看熱鬧,得準備點禮物吧。」
三寶是她最近認識的小夥伴。
說起來也好笑,三寶家是當地有名的大戶,所以才能住得起大宅子。
但是第一次認識的時候,嫣然問三寶:「你家做什麼的?」
三寶:「放牛的。」
嫣然:這個小夥伴我得格外照顧一下,家境貧寒。
後來才發現,三寶家是放了幾百頭牛加上千匹馬。
嫣然:請照顧一下我這個貧困的小夥伴。
聽到她要給小牛犢子隨份子,眾人都一陣無語。
唐竹筠:「沒聽說過。」
嫣然理直氣壯:「牛生了,我不得隨禮嗎?」
唐竹筠想了想:「那隨二斤紅糖?」
秀兒:「那尋常百姓家,生孩子還沒那麼金貴呢!」
紅糖多貴啊!
嫣然:「行,來二斤紅糖!」
然後等丫鬟找了紅糖出來,她還進去在紙張上寫了個歪歪扭扭的「喜」字,然後提著紅糖,樂顛顛地跑了。
「也不知道,那牛是要生犢子還是配種。」秀兒吐槽道。
唐竹筠大笑,周絮也跟著笑了。
她想,唐竹筠肚子裡的孩子,真是太有福氣了。
一出生就能擁有這樣寬容有愛的母親,和諧幸福的家庭,多少人羨慕不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任盈盈果然姍姍來遲。
她一來就鬧騰了,整個院子都歡樂起來。
但是周絮知道,唐竹筠有午休的習慣,所以吃完飯就起身告辭,回自己的院子。
她靠在桌前想了一會兒周家的事情,只覺得這幾日漸漸變得溫熱的心,又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心不冷不狠,對付不了他們!
「姑娘,您在嗎?」小丫鬟輕輕叩響院門。
周絮收起思緒,先看著鏡子笑了笑——她努力合群,王府後院的主子們,沒有什麼時候是板著臉的。
調整好情緒,她讓人進來。
小丫鬟抓著一塊銀子,小心翼翼地道:「姑娘,外面有個男人,讓奴婢給您帶個紙條。」
周絮頓時皺眉。
王府還有這樣不守規矩的丫鬟?
小丫鬟卻繼續道:「奴婢去問了秀兒姐姐,她和我說,讓我來問您怎麼辦。」
周絮訝然,隨即道:「那宋夫人,平時會怎麼樣?」
「秀兒姐姐說,」小丫鬟道,「只要不是欺上瞞下,白給的銀子,不要白不要。」
周絮啞然失笑,這確實是秀兒能說出來的話。
「紙條給我,銀子你收著吧。」
小丫鬟頓時高興了,連聲道:「謝謝姑娘。那位大爺說在後門的鼎豐茶樓等著姑娘,讓姑娘方便時候出去一趟。這件事情,秀兒姐姐說,也讓您自己拿主意。」
「嗯,去吧。」
看著小丫鬟離開,周絮臉上笑意漸漸斂去。
她打開手中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句話。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這句話寫得字跡端正娟秀,像個女子的筆跡。
跟在後面的,是一個歪歪斜斜的名字,吳鎮海。
「呸!」周絮啐了一口。
這是王府的牆太高跳不進來,害怕狗腿被打斷,吳鎮海急了。
不過她也很清醒,吳鎮海想的,不僅僅是她的身體,恐怕更多的,還是她和晉王府如何攀上的交情。
呵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