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尾聲
一陣短暫的沉默。
亞諾再次啃了一口蘋果，而後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還有皮在上面—不是，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削蘋果吧？」
「哈？你在說什麼，這種事情對我來說當然輕而易舉。」
莉莉絲的目光悄然飄動。
這傢伙。亞諾有些無語，但隨著果肉滲入喉嚨的汁水總歸讓他感覺舒服了許多。
「我躺了多久—？」
換做往常，就算是自身失去意識，亞諾也還是能藉由腐根和三眼鴉的聯繫感知外界。
唯一沒昏迷的興許只有那隻養在別墅里的白狐幼體，不過由於對方尚未長大，就像三眼鴉的蛋一樣，亞諾還不能分神與其建立聯繫。
「不算久，三天吧。」
莉莉絲翹著白皙的手指，「要知道，這幾天你那姐姐，還有王女聖女兩個小傢伙每天輪流來看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和你獨處呢。」
「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亞諾將果核放回床頭櫃，「三天空當—出了那樣大的事情，那群神明竟然不直接過來把我揚了？」
「可以的話，祂們當然巴不得給你挫骨揚灰。」
莉莉絲撐住下巴，露出得意和狡猾的壞笑，「但一來天空屏障修復，動盪的法則剛趨於穩定，短期內們也不能冒著破壞秩序的風險再隨意干涉現世。」
「二來祂們自己估計也不輕鬆，我們那位神奇的班主任先生可是給祂們留下了重創，
光是恢復都要一段時日。」
「布蘭登教授—？」亞諾挑眉，「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傢伙的來歷。」
「我也不知道。」莉莉絲聳肩，「不過聽天使們當時的話，應該是和你一樣的外來者意思也是穿越來的—？
亞諾略微思忖，某種程度上那還算是個前輩。
「但這都不重要了，他讓我轉告你，接下來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莉莉絲又接著說道。
「他來過這兒？」亞諾愕然，「那傢伙居然還真活下來了？」
「準確的說，來的是他的使魔，一隻烏鴉。」莉莉絲擺了擺手，「至於他自己，就信上所說，應該已經被這世界的法則徹底排斥。」
「至少在你徹底解放天空命運之前，他能給你的只有精神上的支持。」
「說了和沒說一樣。」亞諾無語。
作為前輩，走前好歹也留個神裝提攜一下吧，真就只傳承思想，不傳承物質。
「你好像有點鬱悶？」莉莉絲輕笑。
「當然，大哥逝了，我的敵人可還在呢。」
亞諾嘆了口氣，「而且你剛說屏障還被修復了—意思是，我用所有神力在天上開出的那個洞也沒了？」
「沒了，確切的說只維持到第二天的晚上。」莉莉絲手指輕彈，用魔力在半空中勾勒出一片模擬空洞逐漸修復的光影。
「就像這樣，虛假的星空逐漸復位，對於這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來說，可能都壓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亞諾不由默然。
「後悔了？」
莉莉絲掩住姣好的薄唇，打量著亞諾，「用千載難逢的登神機會，去換一個只維持了一天的大窟窿？」
「還好。」
未想，亞諾隨即勾起嘴角。
「這就夠了，憑著一次莽撞就想徹底破壞諸神千萬年來營造的秩序本來就不可能。」
「能打破一次，已經出乎我的意料。」
「可天空還是復原了呢。」莉莉絲道，「在教廷的管控下，真相遲早會隨著時間消逝，屆時你不會覺得所做一切都是徒勞嗎？」
「可別小瞧人類，莉莉絲小姐。」
亞諾活動了一下手腕，再次直起了身子。
這一次，大腦里的疼痛總算變得輕微。
「總會有人在那天，在那一刻，望見天上破潰的天空，腦海中浮現出對世界的疑問。」
「可要抵達你希冀的那個結局，搞不好要經過數千年乃至更久的演變，」莉莉絲嘴角透著玩味，「你確定你能堅持到看見夙願達成的時候嗎？」
「說實話，不確定。」亞諾系好衣襟上的紐扣，「但真理的火苗不該就此熄滅。」
「噢，那你還挺偉大咧。」
「不至於，就像螢火，有一分光便發一分光，僅此而已。」
亞諾站起，勉強靠虛弱的雙腿立住身子。
「以後的日子會很忙了，對抗諸神，解放天空，讓世界命運重新流轉—想想就頭大。」
「看來你是很需要幫手咯。」
「當然。」
他向座椅上銀髮的少女伸出手，嘴角掛上一絲輕笑。
少有的，那時候平日裡慵瀨的深褐雙眼，在此刻流露出清明與堅毅的光。
「所以，姑且讓我慎重地再邀請你一次—」
「莉莉絲小姐，你可願成為我的眷屬，與我一起踏上破除天空的謊言，為腐朽諸神帶來黃昏的—荊棘之路。」
「知道我對你感興趣，所以發出如此殘酷的邀請麼？」莉莉絲故作嘆氣，「男人啊。
「這是你應得的。」
亞諾聳肩，「當然，你不樂意我也不強求。」
「好嘛，誰讓我已經上了你這條船。」
莉莉絲從座椅上站起，隨即向著亞諾屈膝半跪，抬起纖細的小手，勾住亞諾掌心。
「莉莉絲在此宣誓，將成為您一黃昏之主亞諾·奧爾斯蘭的眷屬。
不論前路坎坷，命途顛沛，我都將服侍您直到命運的盡頭。
我的主人。」
冥冥之中，亞諾感覺到自己與眼前的魔女似乎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羈絆。
曾生死搏殺的敵人以這種關係歸來，說實話，亞諾多少還是有點唏噓。
但在對抗諸神面前，無關乎仇恨，每一份可能的助力都得囊入其中。
「對了—話說回來。」
亞諾頓了頓，「你是不是該把我那半份靈魂還給我了？」
「啊—為莉莉絲眼神驀地一飄，「那個—那還不行，就算是主人也不能強奪我愛。」
「不是。」亞諾無語，「你這算哪門子眷屬，偷了主子東西不還的？」
「什麼叫偷，那是人家靠實力贏下來的珍貴寶物。」
莉莉絲說著，驀地周身冒出紅光。
還沒等亞諾反應過來，就看到眼前的銀髮少女「啵」兒一聲縮小成了戴著大眼鏡的矮個女孩。
下一刻，房門打開，瑟拉妮與莉薇婭走進屋內。
「亞諾！」
「你醒了！！」
兩道香風激動撲來，被擁入懷中的亞諾，頗為無奈的看了一眼躲到後面正捂嘴壞笑的伊芙。
罷了。
半份靈魂放在莉莉絲那裡或許能當個保險措施也說不定，反正目前來看對自己並沒什麼大影響。
亞諾向來隨緣，遂拍了拍身前兩名少女軟乎的腦袋。
「行了。」
他無奈一笑。
「休息完了，該繼續去拯救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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