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戰爭餘韻
星光很微弱，也很孤獨，一閃一閃，在無盡黑暗中只像是一縷隨時可能被吹滅的火苗0
但這就足夠了，這一點星光映在亞諾眼中，足以讓他失魂的童孔再度聚焦。
因為這一點星火，足以撕碎諸神的一切謊言。
「噌」
一線刀光落下，七輪禁錮在亞諾身上的聖光法陣連同那條鎖鏈都悍然破碎。
「這個世界確實陷進了一片荒涼的墳場，但這幫膽小的神明根本沒敢走出更遠，所以看不到墳場外耀眼的星空。」
布蘭登教授渾身血污，昂貴的大衣也滿布傷痕破破爛爛。
可他低沉的嗓音依然平穩，如同冬夜酒館裡的吟遊詩人。
「但你不一樣，亞諾。」
「教授？」
亞諾有些愕然，與此同時，天上的十二神明釋放出恐怖的威壓。
「外來者！？」
奧里恩圓瞪雙眸，戒律天使佐菲爾更是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可能還沒死？！！」
「拜這小子打開天空所賜，」布蘭登活動了一下肩膀，嘴角上揚，「一點致命傷恢復起來不算太難。」
「地上的凡靈不會在乎真正的天空，天上的神明只會維護虛假的星穹。」
「但只要你還握著真理的火把，這個世界就不會熄滅。」
他從大衣內兜里掏了根水煙，叼在嘴上。
「帶上你的小女友們撤吧，小子，天空打開了一角，生靈正從黑暗蒙蔽中啟蒙，但距離真正解放這個世界，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作為你的班主任很可惜沒能教你太多東西，不過我相信你也用不上我那些老把式。」
「所以我最後能做的，就是替你擋一下這些鳥人了—噢對了，別忘了黑斯廷女士，
她躺在東南牆角的石塊下。」
相較高懸天際，令聖光幾乎盈滿蒼穹的十二天使，萬千光劍隨著擴張的法陣如天罰壓下的恢宏震撼。
一手持刀，滿身傷痕的布蘭登的背影顯得有些渺小而孤獨。
望見這幕的亞諾，不由喉頭微動。
「這—教授，那可是十二尊天神，您認真的嗎？」
「嗯？」布蘭登微微扭頭瞥了一眼，「嘿，還擔心起我來了？」
他揮了揮左手，回過頭，「放心吧，我可是很強的。」
aaaa里■
天雷炸響，大地震顫。
萬千光劍如暴雨傾瀉，金色雷霆勾動洶湧地火，宛若天災降臨的恐怖波動令半座城市的人都將今夜難眠。
亞諾用所剩無幾的魔力操控腐根，馱著瑟拉妮等一眾同伴以及黃昏教團的魔物們在天火肆虐中飛奔往戰場之外。
他不知道布蘭登是怎麼做到一個人攔住十二名天使的，但即使只有一絲虛無縹緲的可能，他也要竭盡全力帶眾人撤離。
身後的大地在破潰，碰撞的魔力與爆炸轟鳴衝上天穹。
不止一次，亞諾奔逃時前方會落下帷幕般的金色結界試圖阻攔他的去路。
但每一次，都總會有一道從夜空深處斬出的刀光，跨越出半座天穹將那結界擊碎。
不過緊隨其後飛來攔截的天界騎兵就只能靠亞諾自己對付了，好在瑟拉妮和莉莉絲的戰力充沛，莉薇婭也能起到一定的輔助作用，倒也不算難纏。
房屋倒塌，樓房淪陷，但這一切戰鬥的影響似乎都被某種有意克制在了一定的範圍。
畢竟按禁書上所說，天使真正不顧影響的肆意戰鬥足以毀滅一座國家。
待亞諾抵達威斯特河的岸邊，身後迭起的光火便已在霧中變得有些飄渺。
仿佛被人為修飾過的幻境，北岸的人望見也只能看見天邊朦朧不清的團團光暈，和大地不時隱隱傳來的震顫。
北岸橋口，亞諾甚至能看見正在此歇息的帝國軍隊紮下的營帳。
卡西婭與漢密爾頓在岸邊等候著他們，看到他們出現在河對岸後便遙遙招手。
漫長一夜過去。
時間來到第二日清晨。
亞諾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房間很昏暗，幾縷陽光從緊閉的窗簾下透入，為冷清的屋子帶來些許暖意。
「嘶—」
亞諾摸向額頭，驀地一陣劇烈疼痛襲來，幾乎要撕裂他的腦袋。
「你醒了？」
一道銀鈴般悅耳的聲音傳來，但並不來自自己熟知的那幾位夥伴，反而透著一股狡黠和嫵媚。
亞諾扭過頭，看見一名身穿黑色長裙的銀髮少女正坐在床頭櫃邊，如血般的猩紅眼童望著他，拋了個媚眼。
亞諾登時一個激靈就要從床上爬起來，但腦袋裡隨即出現的強烈疼痛又讓他老實的躺回床上。
嘿嘿嘿嘿，我都成了你的眷屬了，難道還能害你不成。」
莉莉絲輕笑著，將手中的一枚物事放到了床頭柜上。
亞諾瞥了一眼，才注意到那竟然是一顆削好的蘋果。
「你昨天引導神力對靈魂透支的太過了，你本來就靈魂不齊，感覺頭痛頭暈是正常的莉莉絲語氣輕佻，伸出修長纖細的手指逗弄了一下桌上的狐狸。
「不過沒想到，你居然真和阿爾伯特那傢伙一樣瘋狂—拼著登神的機會不要，就為了在天上開個洞。」
「我看你也挺不正常的，混進學院待在我旁邊當個小跟班—你到底啥目的？」
亞諾也不客氣，撿起床頭柜上的蘋果塞進嘴裡。
「你都不知道我什麼目的，那個時候就敢透露底牌把我簽成眷屬了啊？」莉莉絲故作驚訝。
「那不是走投無路了嗎。」
亞諾聳聳肩。
當時佐菲爾從「聖裁決鬥場」出來，第一時間朝他放出劍陣。
他怎麼也不可能守住方碑的位置了，於是乾脆果斷用腐根打斷儀式，拖著方碑和兩名少女躲入地下。
由於伊芙暴露出的信息已經不少，趁那點規避的時間亞諾乾脆讓對方坦白身份好做接下來的計劃。
不過當時永夜魔女現出原身還是嚇了亞諾一跳的，但他也很快意識到這或許是個機會，遂也交了個底，和對方說了可以通過腐敗契約增強能力的事情。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二人偷偷簽下契約，在最後關鍵時刻確實是成功陰了佐菲爾一把。
不過現在待事情結束嘛，這個臨時結下的關係好像就有點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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