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陰嫚並沒有著急離開,而是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這群同行者的最終去向。
聽到王玄的話語,不由露出幾分異色。
周圍的少年們皆屏住了呼吸,之前這個將領說的已經很清楚,要麼回去要麼留下來聽從命令,沒有第三條路。
王玄現在卻說自己要當百夫長,這讓原本覺得王玄有更好選擇的人都不由撇嘴。
這傢伙腦子莫不是有問題吧。
那將領也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冷笑。
這一次的下馬威他是心中有數的,本來之前那個少年提出質疑,他還希望對方跳的再歡一點,自己好出手讓這伙少年們知道北疆是什麼地方,是男兒建功立業的地方,但絕對不是世家子弟鍍金,賺資歷的地方。
現在終於有人跳了出來,他難道想領教一下自己的拳頭。
那將領當即聲音冰冷的說道:「我之前的話你沒有聽清楚嗎?還是你想嘗嘗軍法的嚴酷。」
「這位將軍,敢問你叫什麼名字?」
王玄表情就很平靜。
「我公羊牧。」
對方靜靜的看著王玄。
「怎麼?想記住我的名字,以後對我實行報復?我如果怕這些,就不用鎮守邊疆了,而是到京城裡趨炎附勢。」
對方言語之中明顯對朝廷頗有怨言,邊關的將士浴血殺敵,而有些大人物尸位素餐,不干人事。
王玄他們完全是無妄之災,被遷怒。
「不知道將軍現在是什麼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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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那將領微微一笑。
「百夫長。」
百夫長在軍中地位其實已經不低,能混到百夫長,若非功勳子弟,那一定是立過不小的戰功的。
王玄從腰間掏出一個令牌,在公羊牧的眼前晃了晃。
「告訴我這幾個字念什麼?」
「怒氣+299。」
公羊牧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竟然讓自己念令牌上面的字,有點過分了。
他難道知道自己不識字,故意嘲諷自己嗎?
「你不會不識字吧?」
沒等公羊牧發飆,王玄就好奇的問道。
「怒氣+399。」
「那還是我告訴你吧。」王玄樂呵呵道:「這個兩個字念中郎,不瞞將軍說,鄙人是由陛下親封的中郎,論職位比你這百夫長還要高一點。」
「怎麼,大秦什麼時候可以以下犯上,讓一名中郎去當雜物兵了?」
王玄這麼一開口。
公羊牧頓時蛋疼了,憋了一肚子的怒氣都無處釋放。
沒想到這麼年輕,竟然是中郎了。
「是中郎也不一定就直接能當百夫長,不過你的確不需要和他們一起做雜務兵了,等一下我帶你去見我家將軍。」
之前大家以為王玄有什麼好辦法,不著急做決擇的人就有點蛋疼了。
好的職位都有人搶走,就剩下一堆扛石頭,挖坑之類的工作。
嬴陰嫚笑著搖了搖頭。
蒙恬之所以會這樣的安排,一是給這些世家子弟們下馬威,再一個也是為了磨練他們的心性。
從中選擇出那些心性堅毅之輩,委以重任。
可王玄這麼一搞,完全是以勢壓人,雖然不用和其他的世家子弟們一起干苦力活,但恐怕會在蒙恬心中的印象大打折扣。
「你先在這裡等一會兒,我去匯報將軍。」
公羊牧把王玄帶到城牆的地方,便離開了。
王玄站在城牆之上,寒風凜冽,許多士兵都蜷縮著身子。
望著城牆下面一望無際的原野,和後世影視劇里那些士兵站著筆直的場面不一樣。
每個士兵都凍得瑟瑟發抖。
是了,大秦連年征戰,遠沒有到了富足的時候,士兵們穿的雖然是棉衣,但還是有些單薄。
誰能夠一直站的筆直,只要戰鬥的時候英勇就可以了。
公羊牧離開不大一會兒就返回來,對王玄說道:「車居將軍說了,你雖然在宮中為中郎,但這是邊關,你對邊關的事物不了解,所以還不能讓你單獨帶兵。」
「這些時日你就先跟在我的身邊吧,等一下我給你安排住處。」
百夫長已經擁有自己的獨立帳篷了。
北古關,秦軍大帳。
這裡是防守狼族的第一線,長城兵團最高統帥蒙恬,就坐鎮在這裡。
大帳裡面,一個巨大的沙盤上面插滿了旗幟。
蒙恬正站在那裡俯視著整個北疆的全貌。
副將走了進來。
「這一次狼族派出無數高手,我們急需要五品以上的精英武者進行對抗,將軍真的決定要淘汰一批嗎?」
「當然,兵在精不在多,這些世家子弟許多養尊處優,若無堅毅的心智,很有可能為敵人所乘,反倒會壞事,考驗是必須的。」
蒙恬頭也不抬的說道。
副將沒有說什麼,蒙恬是最高統帥,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沒有人可以更改。
揮了揮手,身後的親衛抱著一摞子竹簡,放在了蒙恬桌案的旁邊,堆起來快有半人高。
這裡面記載的都是這次前來北古關支援的世家子弟資料。
如果展開一個就會發現,在每一個世家子弟下面,都會留出一大片空白。
當然,已經死亡的會直接用硃筆畫上一個道,將名字划去。
還有那些表現不佳的,也會特別備註,像是一個考核表。
「還有一件事情,王翦老將軍的孫子王玄也來了。
「哦?」蒙恬問道:「他最終選擇了什麼職務?」
「他拒絕去做雜務兵,而是拿出了宮中的中郎令牌,說要做百夫長。」
「車居將軍讓他跟隨在公羊牧的身邊,接下來還不知道如何安排。」
那副將苦笑一聲。
從全國各地總共來了十七支隊伍,近兩千多名世家子弟,其中也不乏那些在當地已經擔任不低職務的,但來了軍中以後也都乖乖的聽話。
拿出令牌來壓人,這王玄算是獨一份。
「他是不是算是沒通過考核?」副將問道。
「手裡有些權力便不聽指揮,如此心性,實在難堪大用。」
「但扶蘇公子已從咸陽寄來書信,讓本將軍對這王玄多留心一些,便暫時先讓他和公羊牧呆著吧。」
「真不知道如此品性之人,扶蘇公子怎會對他特殊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