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老闆。流程合法,童叟無欺……看在我們辛苦忙活這麼久的份上,今天不得請我們吃一頓大餐?」
不多時,隨著這群人的身影消失,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失敗者氣息。
萊利這才輕輕吹了聲口哨,那枚小小的警徽在他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像變魔術般消失不見。
騰出雙手空閒後,鬼使神差間,仗著自身腰肢的柔軟性,後仰近乎九十度,來了一個某天才兔劇組的名場面。衝著從奧巴代亞手裡接過文件之後,就一直呆愣在原地的托尼,樂呵呵打趣道。
「今晚一起去吃烤肉吧——!!!」
言語間,萊利先前似有似無展現的壓迫感蕩然無存。
語氣輕鬆得,仿佛剛剛解決的,不是一個商業帝國的權力更替,而僅僅是和往常一樣,不起眼的街頭混混,引發的小糾紛罷了。
托尼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依舊黏在手中那份薄薄的文件上。
指尖摩梭間,甚至能從這份輕薄的文件上,感受到一股難以承受的千鈞壓力。
封面上那行加粗的黑色字體,每一個字母都像烙鐵般,燙進托尼的視網膜。
《關於奧巴代亞·斯坦尼先生將其名下全部斯塔克工業股份,無條件贈與托尼·斯塔克先生的聲明及法律確認書》
簽名欄里,是奧巴代亞·斯坦尼那熟悉、剛勁、力透紙背的筆跡。
沒有花哨的修飾,沒有冗長的條款。
只有最直接的、毫無保留的贈予。
顯然,對於這位話不多,不懂得如何表達感情的老人來說……
自己手頭擁有的股份,是他從托尼的人生中,缺席十年以後,能夠想像到的,唯一的補償方式。
剎那間,一股洶湧的、完全不受控制的熱流,猛地衝上托尼眼眶。酸澀感迅速瀰漫開來,視線變得一片模糊。
托尼用力地、近乎兇狠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刮過下眼瞼,留下細微的刺痛感。
他調動起全身每一絲意志力,才勉強將那不合時宜的、幾乎要決堤的酸澀感,死死壓回心底深處。
再抬起頭時,那張英俊的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托尼·史塔克標誌性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銳利笑容。
仿佛剛才那一瞬的脆弱,從未存在過。
他與萊利戲謔的眼神,在空中短暫交匯。
直至得到萊利微微點頭的回應,並故意後撤幾步,給托尼和奧巴代亞預留出足夠的交談空間後。
心情複雜的托尼,便邁著沉重的步伐,徑直走向奧巴代亞。
此時,奧巴代亞也正看著托尼。
那雙經歷過背叛、囚禁、血腥殺戮洗禮後,依舊銳利如鷹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深處,此刻沉澱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疲憊的陰影,淺淺地籠罩在眼底。
那是十年非人囚禁,和今日雷霆手段,留下的刻痕。
釋然的氣息,則如同退潮後露出的礁石,堅硬而平靜。
但在這些複雜情感的最深處,不斷向上湧現的,是一種托尼無比熟悉,卻又闊別已久的,最深沉的厚重情感。
那是一種無需言語贅述的守護與託付。
仿佛站在眼前的,是自己的另一位父親般。
厚重如山嶽,沉靜如深海。
「奧比……」
托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本想繼續嘴硬逞強,像往常那樣用玩世不恭的盔甲武裝自己,嚷嚷著諸如「就算沒有你們兩個老傢伙幫忙,我也能搞定那群吃裡扒外的蛀蟲!」之類的場面話。
但當他真正走到奧巴代亞面前,近距離對上那雙飽經滄桑,卻依舊堅定的灰藍色眼眸時,所有準備好的台詞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伸出手,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不是禮節性的握手,也不是輕描淡寫的拍肩。
他直接、用力地、近乎是抓握地,緊緊攥住了奧巴代亞那隻剛剛擦拭過斯庫魯人綠色血跡、此刻指關節明顯紅腫淤青、甚至有些變形的手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皮膚的溫度,以及對方手臂肌肉瞬間條件反射般的緊繃。
那是忍耐著鑽心劇痛的本能反應。
托尼的指尖甚至能觸碰到皮膚下,那些因為暴力擊打,而微微錯位的細小骨節輪廓。
奧巴代亞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因疼痛而皺眉。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托尼緊緊抓著。
片刻後,他用另一隻相對完好的手,抬起來,重重地、帶著一種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般的如釋重負的力量,拍了拍托尼緊緊抓握著他手腕的手背。
「啪。」
那一下拍擊,聲音並不響亮,落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卻異常清晰。
沒有煽情的言語,沒有過多的解釋。
這一拍,勝過千言萬語。
它是對過去的告別,是對信任的重申,是對未來的承諾,更是長輩對晚輩無聲的安撫。
「別擔心,托尼……」
「我回來了。」
托尼的手背,感受到了那沉穩的力量和掌心的粗糙。
他喉結再次滾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空氣中殘留的所有陰霾與沉重都吸進肺里,然後徹底呼出去。
他鬆開了緊握著奧巴代亞手腕的手,但那份力量仿佛還停留在皮膚上,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他轉過身,臉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會議室。
最終落在斜倚著史蒂夫,已經悄然解除了戰衣的附著狀態,露出中年人姿態下,嘴角噙著一抹欣慰與滿足笑意,打心眼裡替托尼感到高興的萊利身上。
「萊利。」
托尼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清晰和力度,帶著真誠的笑意。
「這次……幹得漂亮。」
他頓了頓,補充道。
「烤肉沒問題,我知道一家風評不錯的沙瓦瑪烤肉店。雖然我還沒吃過,但感覺值得一試。」
話說到一半,托尼突然向前走了幾步,抓住了眼見會議結束,正準備悄悄離開,以免打擾到這溫馨一幕的哈皮。
隨後動作自然地將自己的胳膊,勾搭在這位明明不知道真相,卻自始至終都力挺自己的好兄弟肩膀上,放下往日裡的老闆架子,一本正經調侃道。
「當然,今天的一切消費,由哈皮先生買單!就當是慶祝他的升職了!」
「嗚呼!老闆大氣!謝謝哈皮老闆——!」
托尼話音剛落,不等一臉懵逼的哈皮,來得及有所回應,萊利便果斷拍手叫好,支持起了托尼的決定。
此時,萊利的臉上,絲毫看不見一名超級英雄該有的偉大光輝形象。
有的,只有來回搓手,展現出來的「敲竹槓成功」的得意。
只不過,對於托尼提及的沙瓦瑪烤肉,莫名湧現出一股不祥預感的萊利,總覺得店名有點熟悉,但又記不起來是在哪聽過……
不過……
管他呢!反正又不用自己付錢!
都已經是免費的不限量午餐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更何況,這還是托尼這位口味刁鑽的大富豪,親自推薦的店鋪,能夠難吃到哪裡去!
看到萊利頂著中年人面孔,表現出的孩子氣的一幕,原本心情沉重的托尼,頓時被逗笑了。
低沉的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成交,你和哈皮先去店裡點餐吧。」
他收斂笑容,目光轉向奧巴代亞,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而你,奧比,跟我去醫療中心。立刻,馬上。」
他的視線落在奧巴代亞那雙慘不忍睹的手上,即便再怎麼努力掩飾自己的真情實感,也無可避免地流露出了滿滿當當的心疼與自責。
「我親自給你處理,斯塔克工業未來的戰略顧問,要是連簽字筆都拿不穩,傳出去可是天大的笑話。」
這一次,奧巴代亞沒有拒絕。
他沒有像十年前那樣,為了替托尼遮風擋雨,絲毫不敢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而總是強調「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也沒有擺出長輩的架子,絮絮叨叨向托尼說教什麼。
他只是微微頷首,欣慰注視著往日裡,細心呵護的孩子,成長為出色的公司頂樑柱之餘,接受了這份帶著強硬外殼的關切。
他挺直了那依舊寬闊、仿佛能扛起一片天空的脊樑。在托尼的攙扶下,邁開腳步,率先走向門口。
步伐沉穩有力,帶著一種歷經劫難,卻絲毫不受影響的從容。
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權力清洗,和手上鑽心的疼痛,都只是漫長人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而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萊利沒有選擇跟上去。
事實上,奧巴代亞的那點小傷,就算不動用馬符咒的力量,萊利也能用傻妞的治療功能,輕輕鬆鬆將其恢復如初。
但萊利也明白,間隔十年之久,好不容易重逢,卻又都極其彆扭、好面子的兩人,肯定需要一個理由,避開所有人,說一些只有他們兩人自己知道的悄悄話。
因而短暫注視片刻後,萊利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
隨即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分別勾搭在史蒂夫和哈皮的身上。充當中間人,為兩人互相介紹、認識的同時,邁著輕快的腳步,就此漸漸融入長廊的陰影之中。
至此,原本亂糟糟一片的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巨大的投影屏已經熄滅,幽幽的冷光,映照著會議室里的一片狼藉。
散落的、被撕成碎片的罷免決議,如同白色的殘雪,覆蓋在已經乾涸、呈現出暗沉墨綠色的斯庫魯人血跡之上。
那刺目的顏色對比,如同一個時代落幕時,最骯髒也最鮮明的印記。
而那苟延殘喘的斯庫魯人,早在紐約警方介入,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時候,就被暗中潛伏的忍者兵,帶去十三區好好「招待」了。
空氣里,那股混合著鐵鏽與植物腐敗的腥甜氣味,似乎終於被中央空調強勁的氣流徹底驅散。
一時之間,會議室里,只留下消毒水和昂貴皮革的冰冷氣息。
以及強行闖入時,本以為能成為主角,如今卻像擺設一樣,被孤零零「遺棄」在這的馬克2號與鐵霸王。
窗外,紐約的天際線,在熾烈的陽光照耀下,閃爍著金屬和玻璃的冷硬光澤。
這座鋼鐵叢林,依舊喧囂運轉,對斯塔克工業權力核心剛剛發生的這場翻天覆地的變革一無所知。
新的秩序,已然在血與火、信任與背叛的廢墟之上,悄然建立。
而屬於托尼·史塔克和他的「家人」們的故事,才剛剛翻開新的一頁。
……
話分兩頭,鏡頭切換至金並等人這邊……
……
當托尼帶著失而復得的奧比叔叔,在萊利插科打諢的輕鬆氛圍中,走向醫療中心。準備迎接一場遲來的、帶著消毒水味的溫情晚餐時。
某個終年被潮濕海霧和陰冷山風籠罩,時不時還要面對地震與活火山噴發威脅的島國深處,氣氛卻如同凝固的火山岩漿,沉悶、滾燙、壓抑,隨時都有爆發的可能性。
這是一座依託懸崖峭壁,深深嵌入山體內部的現代化堡壘,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是「金並」威爾遜·菲斯克,出於以防萬一的念想,在世界各地精心打造的避難所之一。
整體建築風格冰冷、堅固、充滿壓迫感,如同他本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太平洋的怒濤,狠狠拍打著漆黑的礁石。濺起的慘白浪花,如同鬼魅的爪牙,映襯著室內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但此時,金並顯然沒這個心情,去欣賞大自然呈現出的壯觀景象。
龐大的身軀,陷在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王座里。
急促呼吸間,標誌性的白色定製西裝,再也無法掩蓋他虬結肌肉下翻湧的怒意。
他粗壯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冰冷的石質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房間內另外兩人的心尖上。
而在金並面前懸浮的巨大全息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些,經過剪輯的紐約新聞片段。
畫面一:夜色下的紐約街頭,穿著標誌性漆黑戰衣的「蜘蛛俠」,一如既往在大樓間擺盪。
但此刻的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後詭異地拖曳著數道,凝實如墨的漆黑身影。
這些出身於黑影兵團的忍者兵,不再是模糊的輪廓。
它們動作迅捷如鬼魅,配合著「蜘蛛俠」的強大力量,以遠超以往的冷酷效率,將一個裝備精良的販毒窩點連根拔起。
更要命的是……
整個過程里,沒有戲謔的調侃,沒有刻意的留手。只有一擊斃命,精準到令人膽寒的打擊。
在此期間,鏡頭捕捉到一個雙膝跪地的毒販,絕望地舉起雙手,試圖乞求蜘蛛俠手下留情。
卻不料下一秒,哪怕明知有記者在身後跟拍,蜘蛛俠依舊冷冰冰地命令忍者兵,如拖死狗般,將這名不知禍害了多少家庭的毒販,拽入了陰影深處。
最終,連慘叫都未及發出,畫面就此定格,留下了引人遐想的空白部分。
而畫面的右下角,打著對金並等人來說,顯得格外刺眼的標題。
「暗影蜘蛛俠和他的黑影兵團!新秩序下的鐵腕執法者!紐約的希望之星!」
畫面二:一個穿著廉價西裝、油頭粉面的傢伙正對著鏡頭哭訴,背景是紐約警局總局大樓的旋轉門。
「……他(蜘蛛俠)就那樣闖進來!拿著十三區的文件!說是『度假期間臨時接管』!喬治局長連話都沒說完,就被請去『休假』了!現在整個NYPD,都成了蜘蛛俠的後花園!這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記者的旁白冰冷地陳述著權力更迭的事實。
但根據金並現在獲得的情報來看,這個在鏡頭面前搬弄是非的記者,已經被十三區「友好」地請去「喝茶」。並在此之後,「自願」選擇了離職,徹底離開了新聞工作的領域。
畫面三:一個廢棄倉庫發生劇烈爆炸,火光沖天。
模糊的監控畫面中,隱約可見「蜘蛛俠」的身影,在爆炸邊緣一閃而過。
緊接著,是黑影兵團如同潮水般湧入,將幾個試圖從後門逃竄的身影瞬間淹沒。
新聞標題滾動。
「連環爆炸殺人案告破?蜘蛛俠無人可擋!疑犯全數『消失』!顫抖吧紐約市的罪犯們!」
當然,還有更多的新聞畫面。
可光是這三個畫面,就已經足夠讓金並的怒火,變得再也壓抑不住。
直接零幀起手,猛地擲出手中的遙控器,瞬間貫穿屏幕。讓本該緊隨其後播放的畫面,就此戛然而止。連帶著整個屏幕,都就此陷入一片雪花噪點。電流的滋滋聲,在這本就不見天日,人數更是屈指可數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啪!」
一隻厚重的、鑲嵌著金邊的高腳水晶杯,在金並蒲扇般的巨掌中應聲而碎。
猩紅的酒液混合著玻璃碎片,如同廉價的血漿,濺灑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暈開一片污濁的暗紅。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這就是你們信誓旦旦向我承諾的『友軍』嗎!」
金並低沉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洞穴中滾動。
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仿佛能將人碾碎的暴怒。
他龐大的身軀猛地前傾,呈現出來的強大壓迫感,更是將他的整體形象,襯托成了一頭可怕的猛獸。
「看看!你們給我搞出來的這是什麼?一個披著蜘蛛皮的獨裁者?!一個比我們這些罪犯,手段更肆無忌憚、更高效,偏偏還他媽『合理合法』,不受法律約束與制裁的清道夫?!再讓他繼續行動下去,就算我真能回到紐約,我的地下犯罪帝國,也已經徹底完蛋了!」
他布滿血絲的牛眼,死死盯向房間陰影處的另外兩人。
左邊,是馬丁·李,底片先生。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形瘦削。臉色是一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的蒼白。
他靜靜地坐在一張高背扶手椅上,雙手交叉置於腹部,指尖微微泛著一種不祥的幽綠光澤。
面對金並的滔天怒火,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兩口冰封的枯井,倒映著屏幕的雪花,跳躍著冰冷而算計的光芒。
右邊,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個穿著墨綠色復古西裝,梳著油亮大背頭,手持拐杖……
並且僅僅以虛擬投影形象,出現在這個房間裡,而非本人出現的西裝暴徒。
可無論是底片先生,還是「瓦龍」,面對暴怒不已的金並,都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畢竟,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只不過是合作夥伴的關係,根本沒有所謂的上下級。
更何況,紐約犯罪勢力遭受嚴重打擊的現在,昔日的犯罪皇帝,如今掌握的力量,或許還不如他們兩家。
「菲斯克先生,請息怒。」
好在,考慮到蜘蛛俠這麼一個共同的威脅,底片先生儘管皺了皺眉,明顯對金並的態度很是不爽。但在沉思片刻後,還是不緊不慢開口,安撫著金並的情緒。
聲音平緩,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毒蛇吐信般的冰冷質感。
「我的超能力,的的確確已經命中了蜘蛛俠。並且這份力量的效果,已經經受住了無數次的驗證……」
「它能作用於潛意識最深層的道德錨點,將其徹底翻轉。無論是什麼樣的好人,都會被轉變成最殘忍、最可怕的法外狂徒!」
「所以,理論上來講,萊利·帕克那個天真的,被『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種可笑信條束縛的小蜘蛛,在中招之後,應該逐漸沉浸在力量帶來的絕對支配感中,享受破壞秩序、踐踏規則的快感。他的『正義感』,會被一步步扭曲成最極致的『自私』和『掌控欲』。」
一邊說著,底片先生一邊拿起手中的平板電腦,展示了記者抓拍下的畫面中,那個在黑影兵團簇擁下,背影透著無盡冷酷的「蜘蛛俠」。
「看看他現在的行為,建立絕對的獨裁控制權,高效而無情地剷除異己。用最殘忍的手段,大肆屠殺自己的敵人……」
「這難道不是權力欲望膨脹到極致的表現?這難道不是反派最夢寐以求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