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槍聲、爆炸聲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空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十三區的特工們。
無論是久經沙場的老兵。
還是相對稚嫩的新人。
此刻都感到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冰冷的戰慄感,正順著脊椎瘋狂上竄,試圖凍結他們的血液與思維。
眼前這個由沙土構成的巨人,巍峨如山嶽。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能帶起沉悶的呼嘯聲,和遮天蔽日的陰影。
它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著令人絕望的壓迫感。
實力的鴻溝,赤裸裸地橫亘在眼前,冰冷而殘酷。
一部分特工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槍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呼吸不知不覺間,變得急促而沉重。
恐懼,是人類面對無法抗衡的威脅時,最直接的反應,無可厚非。
然而,絕大多數的特工,在經歷了那短暫的、幾乎令心臟停跳的驚駭之後,眼神中流轉的恐懼竟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殘雪,迅速消融、蒸發,被另一種更加熾烈、更加瘋狂的情感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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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再是訓練有素的冷靜,而是被逼入絕境的受傷猛獸,才會露出的、要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嗜血凶光!是背水一戰的絕境下,將軍人的榮譽、袍澤的情誼、無畏的勇氣和沸騰的熱血,統統化作燃料,共同點燃的、不惜焚盡一切的瘋狂戰意!
他們非但沒有繼續後退,反而猛地集體向前踏出一步!腳步沉重,踏碎地面的碎石,發出決絕的聲響。他們再次壓低重心,幾乎是本能地,按照所有戰術手冊的基礎教條,將滾燙的槍口死死鎖定巨那模糊不清、不斷流沙的頭部區域。手指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積壓到極致的憤怒和殺意,死死扣在扳機上,直至指節發白!
「開火!!」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第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嘶吼,瞬間點燃了引信!
「幹掉它!!」
「呵啊啊啊——!!!」
在一聲聲瘋狂的咆哮中,暴雨般的子彈,再次傾瀉而出!
火舌噴吐間,槍口的火焰,映照著一張張堅毅決絕的面孔!
火箭彈拖著尾焰,再次撞向那龐大的目標!
甚至有一些聰明的特工,捨棄了常規的槍械,掏出了滅火用的消防水管,連接在街道兩旁的消防栓上。試圖用高壓水流,來衝散眼前的沙之巨人!
然而,在沙之巨人如今這堪稱恐怖的量級面前,無論十三區特工們如何進攻,都顯得是如此蒼白無力……
子彈鑽入沙軀,如同泥牛入海,最多濺起幾蓬微不足道的沙塵。
火箭彈的爆炸火光,將其部分軀體炸得微微凹陷、沙粒飛濺。但幾乎在下一秒,周遭的流沙就迅速涌動填充,將其瞬間恢復如初!
高壓水槍就更不用說了,在懸殊的量級差距面前,就好比是冰天雪地里,往冰屋上澆熱水,只會讓冰屋變得更加凝實、堅固一樣。短時間內,根本起不到該有的效果!
以至於一番操作下來,別說是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亦或是打碎這具令人絕望的沙之軀殼……
哪怕是想要讓它身形晃動一下,都顯得像是在痴人說夢!
這驚世駭俗、足以摧毀常人意志的一幕,讓絕望的陰霾如同瘟疫,在隊伍中迅速擴散。
原本整齊劃一、如同機器般精密協作的陣型,也因為這瞬間的人心劇烈波動,出現了一絲不可避免的鬆散和嘈雜。
絕望與勇氣的碰撞,在無聲中激烈交鋒,幾乎要撕裂這支隊伍的凝聚力。
絕望與勇氣的碰撞,在無聲中激烈交鋒。
而完成了二階段變身的沙之巨人,顯然很享受這種,由它帶來的恐懼氛圍。
它那由粗糙沙礫構成的、模糊不清的臉上,似乎裂開了一道扭曲的縫隙,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無數砂輪摩擦的「嘎嘎」聲,像是在嘲笑著螻蟻的無力。
毀滅帕克夫婦居住的小屋,殺死那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夫老妻,讓蜘蛛俠也體驗一下失去親人的痛苦……
這本是它來此拜訪時,最初,也是唯一的目標。
但這些煩人的特工,已經用那一次又一次的主動進攻,成功拉穩了仇恨值!
因而在完成二階段變身,已然占據絕對上風的情況下,它犯了大多數反派都會犯的通病。
那就是,放任此行的主要目標不管,反而轉移注意力,決定優先清理這些聒噪的「蒼蠅」。
它要享受這力量絕對碾壓帶來的支配快感。
它要將恐懼和絕望的氛圍,推向最高潮!
它要讓那對老夫老妻,在臨死前,親眼看著他們的保護者,是如何被碾成齏粉!
以便在自己最後殺死他們的時候,能讓他們的死相,因這極致的絕望與自責,而變得更加「美麗動人」!
於是,它動了。
舉手投足間,動作看似緩慢,實則因巨大的體量,而帶著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它隨意地抬起一隻巨足——那完全由壓縮到極致的沙土構成的腳掌,面積足以覆蓋小半個籃球場——然後,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卻無比致命的姿態,朝著特工們最密集、也是防線最前沿的區域,猛然踐踏而下!
「呼呼呼——!」
巨足未至,令人窒息的狂暴風壓,已然先行降臨!
地面的碎石塵土,被瘋狂捲起,形成小型的沙塵暴,吹得特工們幾乎睜不開眼,身形搖晃。
巨大的陰影急速放大,如同死神的幕布,將下方的一切徹底籠罩。
而在這片死亡陰影的正中心,赫然便是那名之前因身先士卒,遭到男人的反擊重創。導致此時此刻,雖僥倖保住一條小命,卻行動受限嚴重的戰術小隊隊長!
他半跪在地,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的肋骨,帶來鑽心刺骨的劇痛。
嗬嗬的吸氣聲,如同破舊鼓風機,在艱難運作。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著那遮天蔽日、裹挾著毀滅氣息急速落下的巨足。死亡的寒意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抬頭望著那遮天蔽日、急速落下的巨足,自知死期將至的他,陣陣寒意瞬間湧上心頭,瞬間便攫緊了他的心臟。
但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迷茫或哀求……
只有一片燃燒到極致的決絕,和屬於指揮官的絕對冷靜……
以及,像是得到了渴望已久的解脫般,身體明顯放鬆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