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整個會場……
不，是整個觀看直播的世界，仿佛都在這瞬間凝固了！
受邀前來的華夏代表，更是在托尼精心安排的貴賓室里，緊握雙拳猛地站起身！
侵華戰爭！
哪怕在托尼邀請他們的時候，因為提前打過招呼的緣故，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再次面對這些畫面時，烙印在骨子裡的血海深仇，依舊足以讓他們的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這些照片背後，所代表的，是人類文明史上最黑暗、最殘忍、最令人髮指的一頁！
是超越了戰爭的層次，打著「科學」探索的虛偽名號，純粹出於扭曲的變態心理，和所謂的種族優越論，而刻意進行的，系統性的、工業化的大屠殺！是罪無可赦的反人類罪！
屏幕上，那張被婦女用作「證據」的照片旁邊，清晰地並排列出了從歷史檔案館中調取的黑白原件！
那血肉模糊的受害者旁邊，穿著舊式軍服的獰笑身影……
一切的一切，都鐵證如山！
「不……不！你胡說！你偽造的！這是輻射！明明是你史塔克工業的輻射！」
顯然，作為棋子的婦女，事先並不知道這些照片的來龍去脈。
因而當在場所有人——但凡心中存有良知，姑且能夠稱之為「人」——齊刷刷將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時，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婦女，偽裝的「受害者母親」身份徹底崩潰。大腦一片空白之下，只會歇斯底里的本能尖叫，做著最後的掙扎。
但托尼的聲音如同來自冰川深處的寒風，瞬間凍結了她的所有狡辯。
「偽造？誰有能力偽造這些，被嚴密保管的歷史罪證？誰又敢去偽造？」
「只有你們！只有你們這些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連人類最基本的羞恥心，都已經泯滅的蛆蟲！才敢用這些浸泡著無數冤魂鮮血的照片！用那些被當做『原木』，在絕望中折磨至死的無辜者的慘狀！來偽裝成你們商業競爭的可笑籌碼！」
言語間，作為二戰後誕下的孩子，托尼雖然幸運地生在了和平年代，並沒有親身經歷過那種人吃人的殘酷世道。
但父親的言傳身教，加上中東地區的親身經歷，足以讓托尼對「戰爭」行徑深惡痛絕！
曾經之所以願意頂著罵名，向軍方大量出售武器，也是錯信了官方，誤以為他們真的是在做世界警察，維護全世界的和平。
種種因素疊加之下，這才有了托尼今天「小題大做」的這一幕。
因而在婦女失聲尖叫，徹底暴露出真面目的瞬間，托尼一直隱忍的怒火，也隨之爆發。聲音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震撼著整個會場，震撼著每一個觀看直播的人。
「你們竟然敢——！！！」
「竟然敢用惡魔的實驗記錄！用人類罪性的最黑暗深淵！來污衊一項，旨在創造更加美好的未來，造福全人類的新科技！全然不顧他們曾經經歷過的痛苦！就因為這項科技推出之後，會影響你們的私利！」
「你們不僅是在褻瀆歷史！褻瀆那些永世不得安息的亡魂！你們是在褻瀆生而為人的資格！」
說著，托尼突然從演講桌後走出來。迎著現場鏡頭的拍攝，大踏步走到婦女身前。如同發怒的雄獅般，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死死緊盯著眼前瑟瑟發抖的婦女。
「而你！你這個目光短淺的蠢貨！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手裡舉著的是什麼？！那是地獄的門票！是無數嬰兒、母親、戰俘，被活生生剖開、凍碎、注入病菌時，留下的最後影像！你們居然敢舉著這些照片，在這裡扮演受害者的角色？你們簡直是……！」
托尼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厭惡而顫抖。
受過良好教育的他，在這一時之間，竟然無法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這群人的荒謬與罪惡。
一時之間，隨著托尼的話語停頓，全會場死寂。只有托尼那沉重而憤怒的呼吸聲，通過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壓制住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怒，最終化為一種極度疲憊卻又無比清晰的判決。
「今天，在這裡，我們爭論的已經不再是能源，不再是技術，甚至不再是商業道德。」
「我們今天爭論的，是人性最後的底線。」
「而你們，和你們背後的勢力，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你們毫無底線可言。」
「對於你們，我不再有任何言語。」
「對於你們的誣陷與抹黑，法律會給予你們應有的審判。而褻瀆歷史的罪孽……借用我一位摯友的話來說，人在做，天在看。」
「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時光吧。」
若有所指說完後，托尼直接轉過身，仿佛多看眼前婦女一眼，都會玷污自己的眼睛。
就這麼一言不發，大步流星的離開。
留下身後一個，被鮮血淋漓的真實歷史，和人性的醜惡嘴臉，雙重碾壓後，陷入死寂與震撼的會場。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托尼舉辦這場發布會，是一如既往的「史塔克風格」。旨在用最高調的方式，對外澄清的同時，向自己的對手宣戰。
可直到現在，他們才猛然發現……
托尼的確是宣戰了。
但那並非是作為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
而是有著最基本的道德底線，誓要為那些慘死、冤死的亡魂發聲，討回一個公道的英雄！
當然，這麼做的後果，就是托尼，乃至背後的史塔克工業，將在今後的日子裡，遭遇更多的阻力與攻擊。
尤其是自詡工匠，卻又將雙標嘴臉發揮得淋漓盡致。一邊推崇反戰敗思想，將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模樣，一邊在教科書里，美化甚至抹除這段罪惡歷史的，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島國人，肯定會和史塔克工業不死不休。
但也正因如此，望著托尼堅定不移的背影。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同一個念想。
在這一刻，他們見證了一位，全新的超級英雄的誕生！
當然，除了對托尼感到發自內心的欽佩以外，那些充滿罪惡的照片，對於心靈的衝擊，也如同實質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會場每一個人的胸口。
心理承受能力稍差一些的，甚至當場昏厥了過去。
因而一時之間，隨著托尼的離去，現場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因心理上的極度不適，發出的劇烈乾嘔聲。
但這種極致的寂靜，並未持續太久。
仿佛約定好一般，此起彼伏的手機鈴聲，如同驟雨敲打玻璃，猛地從會場各個角落炸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記者們先是茫然，隨即像是找到了一個，擺脫當前沉重氣氛的宣洩口，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接通電話，與對方短暫交流一番後，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恍惚，迅速轉變為驚愕，然後是難以置信的急切。
「什麼？你說什麼？！號角日報搞了個大新聞？！」
「油管？靖國神社？著火？！」
「快！把連結發給我！」
嘈雜的對話聲取代了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按照電話那頭心急火燎的催促，急切地搜索著剛剛出現的，足以席捲全球網際網路的新熱點。
然後，幾乎是同一時間，會場內響起了成片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剛剛才從歷史暴行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來的媒體人們，再度瞪大了雙眼，陷入了新一輪、更深層次的震撼與混亂之中！
原因無他……
就在他們全身心投入報導這場新聞發布會，以為托尼的驚人之舉，已經是今天最爆炸性新聞的這麼一點時間裡……
看似同樣將主力部署在此的《號角日報》，竟然不聲不響，悶頭搞出了一個大新聞！
只見《號角日報》的官方網站和社交媒體帳號，如同機關槍般，連續發布了一系列深度報導，標題更是一個比一個驚悚：
「能源巨頭的血色利潤：隱藏在『傳統』背後的環境屠殺與賄賂網絡！」
「獨家解密：漢默工業如何系統性篡改環境評估報告？」
「伏特電力與政客的旋轉門：政策如何為壟斷利益量身定製？」
「島嶼上隱藏的罪孽？人吃人的社會依舊存在，誰來為這些無辜孩童鳴冤！」
一篇篇報導，圖文並茂，數據詳實，光是看著就令人信服的同時，還引用了大量的內部文件、財務往來記錄，以及被刻意掩蓋的環境監測數據。
其信息量之巨大，證據鏈之完整，指向性之明確，簡直像是一枚精準投擲在傳統能源帝國心臟地區的集束炸彈！
這些信息的來源，自然得歸功於賈維斯不久前，入侵神盾局網絡，如同黑洞般汲取信息時，鬧出的那場大動靜。
這些被嚴密保護的骯髒秘密，在人工智慧面前如同透明的沙堡，此刻被《號角日報》全盤托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新聞剛一發布，熱度便以恐怖的速度躥升。每一次手動刷新，社交媒體的轉發和評論數量，都會呈指數級增長！
甚至因為短時間內，數據流的訪問量過大，《號角日報》的伺服器頻頻報警，幾近癱瘓！
這種熱度，是任何媒體人都夢寐以求的！
而親臨新聞發布會現場的《號角日報》總編，曾經的蜘蛛俠「頭號黑粉」， J·喬納·詹姆森，此刻正站在會場角落。
他手裡緊緊攥著的手機，還在不斷震動。高亮的屏幕彈窗上，如同彈幕一般，不斷刷新著各種祝福詞，以及尋求合作的簡訊。
那張平日裡，總是寫滿暴躁和不滿的臉上，此刻卻是滿面春風，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樂得合不攏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周圍同行們，那混合著極度羨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敬畏的複雜目光。
「明智！太明智了！放下對那個爬牆小子的偏見，選擇合作，簡直是老子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詹姆森內心狂吼著，激動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這種天上掉餡餅、獨家壟斷全球焦點的好事，若非那個穿著緊身衣的小子，私下提供的「可靠消息來源」，哪裡輪得到他《號角日報》悶聲發大財！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這些能源巨頭的醜聞，即便內容足夠震撼，但還不足以讓這些見慣了風浪的媒體老油條們，接二連三地表現得如此失態，仿佛世界觀在今天被連續重塑。
真正給予他們最後一擊，讓整個會場徹底陷入一種近乎荒誕和恐慌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在油管、推特等所有主流視頻社交平台上，毫無預兆開始瘋狂傳播的一段短視頻。
畫面劇烈晃動，顯然是路人用手機倉促拍攝的。
由於時差的緣故，與現在正處白天的美國不同，畫面里的背景，是深沉的夜色。
而畫面的中心，是一座在東亞文化中極具辨識度的、神社模樣的木質建築。
此刻，這座建築正被熊熊大火所吞沒！
沖天的火光，將夜空染成詭異的橘紅色。
黑色的濃煙滾滾而起，伴隨滔天的火焰，將那不斷焦炭化的神社，襯托成了負隅頑抗的惡獸。
消防車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可以看到行色匆匆的消防員們，正奮力地用高壓水槍噴射著水龍，試圖撲滅眼前的大火。
但詭異的是……
那火焰仿佛擁有生命似的。
水柱衝擊在火焰上，非但沒有將其撲滅，反而像是潑灑了汽油一樣，讓火勢猛地向上竄起，燃燒得更加旺盛！
那火焰的顏色，甚至隱隱透出一種暗紅，仿佛燃燒的不是木頭，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拍攝者的驚呼聲、周圍人群驚恐的尖叫聲、消防員聲嘶力竭的呼喊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混亂而令人不安的交響。
而視頻的標題，或者說是所有轉發者都不約而同加上的標籤，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所有看到它的人的心中——
【直播錄像:靖國神社突發自燃災難！無法撲滅！歷史瑰寶就此毀於一旦！】
靖國神社……
這個名字，對於在場不少關注國際時政的記者來說，絕不陌生。
它所承載的歷史意義和政治象徵，是極其敏感且沉重的。
而此刻，被嚴防死守的神社，竟然毫無預兆地燃起了大火？
這僅僅是巧合嗎？
在剛剛經歷了托尼·史塔克揭露的、利用七三一部隊受害者照片進行抹黑的極端卑劣行徑之後？
就在托尼剛剛說完「人在做，天在看。」這句話之後？
在《號角日報》剛剛曝光了那些，與現場那兩名，早就嚇傻了眼的棄子，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能源巨頭的種種罪惡之後？
這場發生在特定地點的，明顯違背常理的「自燃」，所帶來的衝擊，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場普通火災的範疇。
它像是一個巨大的、燃燒著的問號和驚嘆號，懸停在所有人的心頭。
是報應？是象徵？還是……
某種更無法言說的開端？
至此，原本寂靜無聲的現場，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沒有人再關心托尼·史塔克去了哪裡，更沒有人再糾結於能源輻射的數據。
記者們埋頭操作手機，不斷在網絡上，搜集並匯總這些接踵而至，一波強過一波的驚天新聞。
編輯們在電話那頭，聲嘶力竭地要求自己的得力幹將們，拿到第一手資料。
攝像師們扛著機器，不知所措地環顧四周，不知道該繼續拍攝空蕩蕩的演講台，還是轉向那些陷入瘋狂同行的臉。
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已經徹底失控，並演變成了一場席捲全球輿論的完美風暴。
而掀起這場風暴的，似乎正是那個剛剛離開、名叫托尼·史塔克的男人，以及他所代表的，與舊世界徹底決裂的、燃燒的新時代。
J·喬納·詹姆森看著這混亂的一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他隱隱感覺得到……
這個世界，從今天起，恐怕要不一樣了。
……
話分兩頭，另一邊……
……
厚實沉重的隔音門，在托尼身後緩緩閉合，如同切斷了兩個世界。
門內是尚未平息的輿論風暴、歷史瘡疤被揭開後的劇痛、以及因「靖國神社自燃大火」，而引發的全球性驚駭與譁然。
門外，則是相對安靜的後台區域，只有應急燈帶散發著柔和而冰冷的光暈。
托尼·史塔克步履不停，甚至沒有因那扇門的隔絕而有絲毫遲滯，更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那片，由他親手點燃的混亂火海。
於他而言，新聞發布會上的雷霆反擊、對人性底線的拷問、乃至那場遠在東京的、帶著某種宿命般巧合的詭異大火，都只是計劃內的步驟，或是預料之中的連鎖反應。
他的臉上看不出太多勝利的喜悅，眉宇間反而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慌亂。
這慌亂，並非來自外界任何敵人的威脅。
而是源於那個熟悉的、卻帶著陌生機械質感的回應。
就在剛才，在發布會上，當他呼喚「賈維斯」進行數據比對時，那瞬間的回應，雖然完美執行了指令，但那細微的、難以言表的差異，沒能逃過他這個創造者的耳朵。
那不是他熟悉的、帶著近乎人性化關切與默契的「老友」賈維斯。那更像是一個……完美的仿製品。
一個去除了人性模塊，回歸機械本源後，冰冷的、高效的，卻沒有靈魂的回聲。
賈維斯，出事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他的心臟上。
那個從他尚且青澀稚嫩的時期，就開始孕育，與他共同成長，陪伴他度過無數孤獨夜晚的人工智慧，早已不僅僅是一串代碼。
而是家人，是摯友，是他堅強外表之下，最柔軟也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違背原定更冗長的反擊計劃，以不容反駁的強勢姿態，提前結束髮布會，正是為了儘快確認賈維斯的狀況。
他必須立刻回到實驗室，深入到代碼的最底層，去找到他的老朋友。
念及於此，托尼的腳步越發匆忙，皮鞋敲擊在光潔的走廊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清晰的迴響。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排查著各種可能性——外部入侵？系統內部邏輯錯誤？還是……某種他尚未察覺的、更深層次的威脅？
就在托尼心情複雜，整個人都焦慮不安地走過一個拐角，準備加快步伐趕往私人電梯時，他的腳步卻猛地定格在了原地。
一直波瀾不驚，甚至帶著沉重焦慮的眼眸中，瞬間被一股難以置信的驚訝與純粹的喜悅所取代。
原因無他……
就在走廊前方不遠處，柔和的光線下，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略顯陳舊，但乾淨整潔的西裝，臉上帶著溫和而熟悉的笑容，眼神中充滿了歷經滄桑後的睿智與平靜，就那樣望著他，仿佛早已等待多時。
是伊森。
伊森博士！
那個在阿富汗荒涼酷熱的山洞裡，用簡陋到可憐的醫療設備和非凡的醫術，從死神手中，搶回托尼性命的人。
那個在托尼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給予他活下去的勇氣和智慧，與他一同在敵人的巢穴中，敲打出馬克1號原型，點燃了鋼鐵俠傳奇之火的老朋友。
那個用生命最後的時刻，告訴他「不要浪費你的生命」，徹底喚醒了他內心責任感與良知的引路人。
也是在伊森博士的陪伴與犧牲下，那個曾經放浪不羈、只知享樂的托尼·史塔克才真正死去，取而代之的，是決心用科技守護和平、背負起沉重責任的鋼鐵俠！
連帶著托尼愣神之際，明顯在此等候已久的伊森，也露出了笑容。迎著托尼驚喜交加的眼神注視，大踏步上前，結結實實給了托尼一個擁抱。
「好久不見，托尼，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正如你承諾過的那樣，你的確沒有浪費你的人生。所以，請允許我再正式問候你一句……」
「你好啊，偉大的托尼·史塔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