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本就心高氣傲的托尼,自然不可能低下自己的頭顱,卑微尋求斯特蘭奇的幫助。私底下更是針鋒相對般,處處看斯特蘭奇不順眼。
順帶一提,當萊利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曾當著托尼的面感慨不已,說出了諸如「福爾摩斯造的孽。」「果然,世界上只能存在一個福爾摩斯。」之類,奇奇怪怪的話語,讓托尼至今都摸不著頭腦。
更是不理解,自己和斯特蘭奇之間,這種形同水火的惡劣關係,怎麼就和那位舉世聞名的大偵探扯上關係了……?
「是的,斯特蘭奇醫生因為對你的……誤解,明確拒絕了。但你可能不知道,蜘蛛俠曾經還物色了一位,來自中國的醫生,想讓他為你執行手術。」
而看著托尼在自己面前,表現得憤憤不平的模樣。
老實人伊森雖然很想吐槽,曾經的托尼,好像在心性高傲、目中無人這方面,表現得比斯特蘭奇更加惡劣。
但為了避免刺激到托尼的情緒,讓托尼惱羞成怒,徹底拒絕執行手術。
伊森還是斟酌著用詞,接過托尼的話茬,繼續向托尼解釋道。
「可奇怪的是,蜘蛛俠聲稱,無論他如何找尋,甚至動用了名為『十三區』的特殊人脈網絡,也始終找尋不到他的任何蹤跡。仿佛從一開始,這個人就不存在一樣。」
「所以,在斯特蘭奇先生拒絕為你做手術,而原本可能的人選,又神秘消失的情況下,時刻惦記著你身體狀況的蜘蛛俠先生,便將這個主刀醫師的重任,託付給了我。他認為,我是目前最合適,也可能是唯一一個,既清楚理解你體內裝置的特殊性,又有能力安全完成這個手術的人選。」
伊森總結道,目光坦誠而堅定,
而隨著伊森的話音落下,休息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能偶爾聽見小女孩捧著果汁,小口小口啜飲的吮吸聲。
托尼身體後仰,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他的目光掃過伊森——這位曾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醫生,眼神沉穩,專業,帶著經過時間沉澱的可靠。
他又想起萊利,那個消失了數十年時光後,又毫無預兆出現在他身邊,並且總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提供關鍵幫助的神秘鄰家大哥哥。
這一次,萊利送來的不是反應堆升級包,也不是強敵入侵的預警,而是一個活生生的,能讓他重返正常人生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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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當然存在。
任何靠近心臟的手術,都伴隨著極高的風險。
但托尼·史塔克從來不是一個畏懼風險的人。他權衡的是概率,是執行者的可靠性。
伊森,無疑是最了解他胸口那個「爛攤子」人,沒有之一。
而且,伊森的醫術,是經過地獄難度驗證的。
更何況……
以托尼對萊利那謹慎到,堪稱預知未來般的行事風格了解……
沒有十足的把握和周密的安排,萊利是絕不會主動提議這麼做的,更不可能拿他托尼的小命開玩笑。
這份來自長輩的、沉默卻堅實的守護,讓托尼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開始鬆動。
所以,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托尼終於開口。
哪怕故作輕鬆,聲音依舊比先前低沉了幾分,眼神複雜地注視著伊森回應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伊森?那玩意兒在我身體裡待了太久,幾乎成了我的一部分。血管、神經、肌肉組織……它們可能已經像藤蔓一樣,纏繞在那些金屬碎片上了。想要繞開這些血管,將它們全部取出來的難度,可不比在山洞裡的那場手術輕鬆多少。」
「我明白,也正因為了解其複雜性和危險性,蜘蛛俠才會特意找到我,而我也才會站在這裡。」
伊森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更是當著托尼的面,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看起來已經包漿發黑,但內部空間整理得一絲不苟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一沓厚厚的紙質手術方案,儼然一副有備而來的模樣。
「你看,我已經初步研究過蜘蛛俠提供給我的,有關你身體狀況的最新掃描數據。再加上現在,我們能夠動用的,不再是充滿細菌的陰暗山洞,和各種各樣意義不明的破銅爛鐵。我們有無菌手術室,有充足的血液儲備,和生命支持系統。更重要的是,我們有時間進行周密的術前規劃和模擬……總而言之,雖然手術難度不小,但對比在山洞裡的時候,現在的我們,可是什麼都不缺了。」
說著說著,原本在面對托尼這位億萬富翁時,伊森的心底深處,或許還殘留著幾分,因身份差異,而產生的自卑感。
可如今,在進入他最擅長的專業領域後,伊森整個人都煥發出不一樣的神采。眼中閃爍著屬於頂尖專家的光芒,神色也是越發自信起來,在托尼面前侃侃而談。
「我可以為你定製一套詳細的手術方案,配合蜘蛛俠提供的納米科技,能夠最大限度,減少對彈片周圍組織的損傷。除此之外,按照蜘蛛俠的說法,托尼你擁有全世界最先進的人工智慧,足以幫助我們在手術之前,精確建模每一片彈片的位置、形態,以及它們與心血管系統的空間關係。甚至可以通過全息投影和觸覺反饋技術,提供近乎真實的模擬手術環境,讓我提前進行『練手』,進一步增加手術的成功率。另外……」
托尼聽著伊森條理清晰、甚至開始主動利用起他斯塔克科技優勢的闡述,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哪怕早已胸有成竹,伊森依舊沒有誇口,聲稱自己能百分之百完成這場手術。
但他的專業素養、冷靜頭腦、對手術難度的充分認知,以及這份積極主動、準備萬全的態度,反而比任何口頭保證,都更具有說服力。
「萊利……真是又欠了你一次啊。」
念及於此,托尼不禁垂眸,低聲嘀咕了一句。
語氣複雜,但那份抱怨底下,是難以掩飾的感激。
最終,托尼抬起頭看向伊森,臉上露出了一個標誌性的、混合著銳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的標誌性微笑。
就這麼聳了聳肩,擺出一副被家裡人趕鴨子上架的無可奈何模樣,一字一頓回應道:「好吧,看來我的『胸口裝飾品』,是時候退休了……也許,我在往後的日子裡,偶爾會想念它的,畢竟它陪我度過了不少『激情燃燒』的歲月。」
說著,托尼站起身,走到伊森面前,伸出了手。
不再是之前重逢時,那種情緒化的擁抱。
而是一種鄭重的,屬於男人之間的託付與信任。
「那麼,伊森……」
「我的命,就再次交到你手上了。」
他沒有說謝謝,但眼神中的信任,比任何感謝的話語都更有分量。
顯然,與原作劇情里,因為身邊沒幾個值得信任之人,不得不處處留一手的托尼不同……
這個宇宙的托尼,在身邊夥伴的陪同下,心性悄然發生改變的同時,自然而然地選擇了,完全信任眼前這位,陪他一起從地獄爬出來的老朋友。
以及那位站在他身後,默默為他鋪平道路,光是腦海中浮現身影,便充滿安全感的「鄰家大哥哥」。
因而到了這會兒,托尼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從新聞發布會,揭露某些群體的醜惡嘴臉開始。一直到現在,敲定為托尼執行手術的人選……
按理來說,萊利就算再忙,應該也會陪在托尼身邊,至少露個面才對。
可現實是,除了伊森口頭提及以外,托尼再也沒見到過萊利的面。
就好像托尼的孩童時期,萊利突然離開時,無論在哪也找尋不到他的蹤跡一樣……
仿佛萊利·帕克這個人,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但很快,托尼便打消了這個在他看來,有些過於荒誕的念想。
原因無他……
若說當年孩童時期,萊利無牽無掛,所以能夠走得瀟灑乾脆的話。
那麼現在,據托尼所知,萊利的「寶貝兒子」彼得,可還在他的別墅里呼呼大睡,以彌補為了這次的新聞發布會,通宵達旦準備時,消耗的大量精力。
進而以萊利對彼得的重視程度……
托尼可不覺得,萊利會一聲不吭,突然玩失蹤的戲碼。
除非,是遇到了什麼不可抗力。
但當今世界,還有什麼,能夠影響到這位名副其實的,當今最強的超級英雄呢?
……
話分兩頭,另一邊……
……
某種意義上來說,托尼的猜想,其實是正確的。
此時的萊利,早已離開了紐約,悄無聲息傳送到了島國東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混雜著東京灣吹來的鹹濕海風,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異氣息。
而身穿黑色蜘蛛俠戰衣的萊利,正借著夜色遮掩,站在距離那片焦黑廢墟不遠的一處高地上,面無表情注視著下方,正在熊熊燃燒著的「廁所」。
只可惜,這並非萊利的傑作。
他才剛剛走出傳送門,甚至還沒來得及找個合適的角度,欣賞一下這座在他內心的某種特殊清單上,名列前茅的「名勝古蹟」,確定最佳的處置方案。
便詫異地發現,目標就這麼當著他的面,自顧自地燒了起來。
連帶著不久之後,留意網絡信息變化的萊利,也察覺到了油管上不斷傳播的直播錄像,以及那個帶有「天譴」字樣,格外顯眼的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