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眉宇間流轉的細微表情變化,眼神中蘊含的不同情緒——有的銳利如刀,有的宛若一潭死水,有的如同悲憫佛陀——以及各自展現出來的、源於個人習慣的各種站姿,都存在著絲毫不加遮掩的明顯差異。
更重要的是……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十一個繼國緣一?!
這本身就荒謬到不符合任何常理!是對邏輯和認知的徹底踐踏!
憑藉自己對那個男人的了解,他若真的被鳴女,稀里糊塗一起拉進了無限城……
他哪裡需要使用這種幻術伎倆,來嚇唬自己?
對鬼憎恨到極致的他,只會以最純粹、最強大的力量,堂堂正正地碾壓過來,用那柄赫刀,斬斷一切虛妄!
僅憑他一人一刀,就足以橫推整座無限城,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易找到並取走自己的性命!
又哪裡需要搞出這麼大陣仗,弄出十個拙劣的模仿者?
是幻術!
是某種極其高等的、甚至能模擬出部分「緣一」獨特氣場與壓迫感的、連他鬼舞辻無慘都能一時蒙蔽的精密幻術!
又或者,像珠世之前,隱藏自身氣息,悄悄靠近他時那樣……
是鬼殺隊不知從何處找來的,連他這位鬼之始祖也不知道的,擁有特殊血鬼術的鬼,在暗中幫助鬼殺隊,施展了這能夠擾亂感官與認知的血鬼術?
但,不管對方使用了什麼伎倆……
在經歷了最初的、源自靈魂本能的恐慌之後,無慘終於憑藉著千年積累的經驗,與在絕境中被迫運轉到極致的思維,意識到了這令人絕望一幕背後,令他越發暴怒的真相——
這看似是天羅地網、十一位劍神降臨的絕殺之局,不過是一個精心策劃的,用來戲耍他,看他當眾露出驚慌失措、狼狽不堪糗態的惡劣玩笑!
若非珠世「聰明反被聰明誤」,注入自己體內的藥物生效,阻止了自己分裂肉體逃跑……
自己甚至會因為這可笑的幻象,被嚇得狼狽逃竄,並再次像個陰溝里的老鼠一樣,躲藏個數百年時光!錯失全滅鬼殺隊的絕好時機!
在這個瞬間,被愚弄的羞恥感,如同沸騰的油漿,瞬間淹沒了無慘心中的恐懼,並將其轉化為了更加熾盛的怒火!
但同時,先前失去的戰意與自信,也在這一時刻重回巔峰!
畢竟,在無慘的認知中……
只要繼國緣一沒有真的死而復生……
只要這無限城依舊存在,將致命的陽光隔絕在外……
那他就是無敵的!
沒人能夠戰勝他鬼舞辻無慘!就算現在狀態不佳,他依舊是那個,人類永遠無法挑戰的可怕神明!
「你們這群……該死的螻蟻啊——!!!」
想到這,無慘的聲音,頓時因極致的憤怒,變得嘶啞低沉。
他死死地盯著剛才出聲嘲諷的那個「緣一」,梅紅色的瞳孔中幾乎要滴出血來。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現出原形!!」
羞怒交加之下,他決定殺雞儆猴!
他要將這個膽敢模仿那個男人、還敢出言嘲諷他的傢伙,第一個撕成碎片!
「咻——!」
沒有任何預兆,無慘的右臂猛地膨脹、變形,化作一條靈活自如,堅如磐石刺鞭。
並且在完成形態轉變後的瞬間,便如同出洞的毒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刺那個出言嘲諷拉仇恨的「繼國緣一」的胸膛!
而面對這迅如閃電的致命一擊,那個頂著繼國緣一的臉龐,出言嘲諷的傢伙,似乎根本來不及反應……
或者說,他那野性的本能,雖然敏銳意識到了危險的來臨,但他的身體,卻明顯跟不上那刺鞭的速度,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猙獰的觸手尖端,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似乎早有預料般,特意在他旁邊站著的萊利,動了。
順帶一提,因為萊利是在場眾人中,唯一沒有變化成繼國緣一模樣,依舊穿著標誌性的漆黑共生體戰衣,以自己本來面目示人。
並且從始至終,一直做著用手指漫不經心掏挖耳朵的懶散動作,導致在周圍十一位「繼國緣一」那強烈存在感的對比下,顯得格外不起眼。所以被情緒波動劇烈的無慘,下意識當做了「不足為懼」的「無名小卒」,給徹底忽視掉了。
甚至在打出這含怒一擊的時候,無慘腦海中閃過的念頭,是要順勢將站在這個「繼國緣一」旁邊的萊利,也一併貫穿。從而在眾目睽睽之下,價格這兩隻「蟲子」,當做現成的血食吸收,以便多少彌補一些,自己為了化解珠世注入體內的麻煩藥物,而大量消耗的能量空缺。
然而,無慘根本沒想到的是……
自己此刻的判斷,竟和數百年前,那個陽光灼熱的午後,他初次遇見那個戴著日輪花紙耳飾的劍士時,認為對方「不足為慮」的念頭如出一轍。
同樣的傲慢。
同樣的短視。
同樣的……
大錯特錯!
只見在無慘的視角里,萊利的動作,從始至終都帶著一股子讓他莫名火大的悠閒與從容。
那副姿態,仿佛他這位盤踞千年,令無數生靈顫慄的鬼之始祖,不過是路邊一條狂吠的野狗,完全不值得他提起半分興趣,甚至連正眼瞧上一瞧都嫌多餘。
而就在無慘那足以粉碎岩石的猙獰刺鞭,即將洞穿「繼國緣一」胸膛的瞬間。
萊利那掏耳朵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似乎才終於落在了無慘那聲勢浩大的攻擊上。
隨後,也不見萊利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架勢,更沒有流露出絲毫緊張或凝重。
他只是抬起了那隻剛剛掏過耳朵的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搓,仿佛指尖真的沾上了什麼看不見的微塵。
隨即,朝著那疾刺而來的恐怖刺鞭,隨意地、輕描淡寫地一彈。
下一秒,令無慘瞳孔驟縮、震驚萬分的事情發生了。
「噗。」
空氣中傳來一聲怪異而輕微的響動,如同夏日池塘里一個水泡的破滅,與那撕裂空氣的刺鞭尖嘯形成了荒謬的對比。
緊接著,在無慘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揮出的那根足以洞穿鋼鐵、蘊含著滔天怒火與毀滅性能量的猙獰刺鞭,在距離「伊之助緣一」胸膛尚有數尺距離時,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絕對無法逾越的嘆息之壁,又像是主動迎上了一道斬斷因果、劃分界限的絕對鋒刃!
沒有劇烈的碰撞聲,沒有能量的劇烈爆炸,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絲滑」。
那刺鞭竟是毫無滯礙地,被憑空一分為二!
切口更是格外的光滑整齊,甚至連一滴血液或一絲組織液都未曾濺出,仿佛它原本就是由兩截拼湊而成,此刻只是自然而然地分離了。
連帶著前半截鞭體,在遭到不明攻擊後,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與活性。
所有屬於鬼的再生能力與能量波動,在剎那間被徹底掐滅,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死蛇,軟塌塌地、無聲地垂落下去,「啪嗒」一聲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金光一閃,無慘那縮緊如針尖的梅紅色瞳孔,終於看清了那輕易斬斷他刺鞭的物事——
那竟是一根細如牛毛、通體流淌著溫潤金芒的……繡花針?!
對比鬼殺隊成員慣用的,造型各異,但尺寸均屬常規範疇的日輪刀……
眼前這看起來,姑且應該能夠稱之為「武器」的存在,光是體型上那肉眼可見,荒謬到極致的差異,所帶來的視覺衝擊與心靈羞辱感,就遠超數百年前,無慘被繼國緣一用那柄修長的赫刀,逼至絕境、險些殞命的時刻!
至少,緣一用的,是正兒八經的、專門為斬鬼而鍛造的日輪刀,是符合無慘千年認知中「武器」概念的、可以被理解的存在!其強大,尚在「常理」的框架之內,只是使用者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而眼前這個名叫萊利的男人……他居然只用一根針!一根本該存在於女子閨閣、用於縫補的繡花針!就如此輕描淡寫、近乎兒戲般地,將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狂暴刺鞭,如同切斷一根腐爛的棉線般,輕而易舉地一分為二?!
這已經超出了蔑視與踐踏的範疇!這是將他鬼舞輈無慘苦苦追尋千年、自詡登峰造極的力量,視作了連塵土都不如的兒戲!將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威嚴,都在這一刻,釘死在了名為「井底之蛙」的恥辱柱上!
但同時,這荒謬絕倫的一幕,也如同最刺骨的冰錐,狠狠鑿開了無慘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讓他無比清醒、絕望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所擁有的實力,恐怕遠在當年全盛時期的繼國緣一之上!
一股混雜著極致驚駭、滔天暴怒,與深入骨髓的荒誕感的熾熱血流,猛地衝上無慘的頭顱,讓他那張俊美妖異的臉龐瞬間漲得如同滴血,太陽穴旁的血管在蒼白的皮膚下猙獰凸起,瘋狂跳動。
他想要嘶吼,想要質問這該死的命運,想要用最惡毒、最污穢的語言,詛咒這個一次又一次,對他展露最深刻惡意的不公世界!
憑什麼!
不管從生命形態、力量層次、還是永恆的生命來看……
相比較起那些脆弱、短命、如同蜉蝣般,朝生暮死的人類。
明明我鬼舞辻無慘,才是更接近完美的高等生物!
這麼多年來所追求的目標,也並非統治世界,只是單純想要克服懼怕陽光的弱點,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生物!
可結果呢!
數百年前,毫無預兆地冒出來一個繼國緣一,以凡人之軀,手握日輪刀,幾乎將我逼入永恆的毀滅!
那如同烈日灼心般的恐懼,哪怕時至今日,繼國緣一本人早已死去,都在一直糾纏著我不放!
而現在,我好不容易從那份陰影中稍稍掙脫,還找到了已經克服陽光弱點的禰豆子。只要吸收了禰豆子的血液,就能完成我的夢想,完成生命的最終進化……
為什麼又會多出來一個!用著可笑的金針充當武器,帶給他極致羞辱的怪物!
這世界,為何獨獨對我如此苛刻!
為何總要在我即將觸摸到永恆與完美的瞬間,降下這等根本無法力敵的災厄!
在這極致的屈辱與絕望的認知衝擊下,無慘那因憤怒而張開的嘴,竟一時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只有喉嚨里傳出一種類似野獸受傷般的、壓抑而痛苦的「嗬嗬」聲。
他死死地盯著那根,懸浮在萊利指尖,緩緩旋轉的奪命金針,以及萊利那副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般,從始至終沒有任何波動的氣息。身心從內到外,都因這巨大的不公與落差,而劇烈顫抖起來。
就在無慘因那根輕易斬斷他刺鞭的「繡花針」而心神劇震,羞辱、驚駭與暴怒如同岩漿般在胸腔沸騰,嘴唇微張,即將爆發出歇斯底里咆哮的剎那——
萊利,只是神色淡然地,輕輕抬了抬手。
動作隨意得,如同拂去肩頭的塵埃。
然而,就是這看似微不足道的動作,卻引起了天傾地覆般的變化!
「嗡——!」
一聲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蕩滌靈魂的嗡鳴,猛然炸響!
那聲音初時細銳,旋即化作浩蕩龍吟,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大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無限城!
懸停在萊利指尖上,那根細小的、流淌著溫潤金芒的「繡花針」,在這龍吟聲中驟然爆發出吞沒一切的光輝!
它迎風便長,違背了常理認知,瞬息之間,便化作一根碗口粗細、丈二長短,中間烏鐵漆黑黯淡,卻蘊含無量神光,兩頭各箍一道璀璨金箍的如意金箍棒!
這變化本身已足夠震撼,但更令無慘恐懼的,是金箍棒展現真身後,瞬間席捲而來的無上神威!
那龍吟般的嗡鳴並非毫無意義的聲響。
它是權柄的宣告,是神聖的敕令!
聲波所及之處,無限城內那些藏匿於陰影角落,尚未被鬼殺隊清理乾淨的惡鬼,乃至最低級的衍生物,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發出,就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身軀寸寸瓦解,化作最原始的粒子,當場湮滅!
仿佛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對這根神器的褻瀆,不配存留於其光輝照耀之下!
就連鬼舞辻無慘本人,在這浩瀚如星海,沉重如須彌山的神威面前,也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
他悶哼一聲,那足以硬抗日輪刀斬擊的強韌鬼軀,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龜裂,足以見得他已在下意識間,拼盡全力去抵抗這股神威的欺壓!
奈何這股,源自更高層次的絕對壓制力,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摁在他的肩上,更碾在他的靈魂上!
「噗通——!」
伴隨一聲乾淨利落的、屈辱到極點的悶響。
這位在陰影中,造就了無數殺戮與罪孽的鬼之始祖,竟雙腿一軟,抵抗不住那根金光燦燦棍棒自然散發的煌煌神威,身不由己地、如同最卑微的奴僕面見君王般,直挺挺地跪倒了下去!
膝蓋與堅硬地面碰撞的聲音,清脆地敲打在他自己的心上,也敲打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人心中。
絕望,如同冰冷徹骨、永不見天日的深海寒潮,瞬間淹沒了鬼舞辻無慘的每一寸意識,每一個細胞。
甚至在這一個瞬間,無慘的腦海里,竟然浮現出了,還不如出現在這裡的十一個「繼國緣一」,都是貨真價實的本人,讓自己被當場亂刀砍死,要來得痛快、解脫的荒唐念想!
他掙扎著想要抬頭,想要挺直脊樑,但那無形的威壓如同整個蒼穹壓落,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只能被迫低著頭,用眼角的餘光,仰視著那尊手持神棒、光芒萬丈的身影。
無慘那顆扭曲、貪婪、自私了千年的心臟,在這純粹而崇高、凌駕萬物之上的神性威壓面前,瘋狂地抽搐、戰慄。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久違感受到了何為「敬畏」。
神威如獄!禁錮一切反抗之念!
神恩如海!卻並非為他這等污穢存在而流淌!
這「恩」帶來的,絕非救贖,而是即將向他傾瀉的、無法承受的毀滅之重壓!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野心,所有視人類為草芥、自詡為完美生物的優越感,在這一跪之下,被徹底碾得粉碎,連殘渣都不剩。
他也終於後知後覺地、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如今面對的,根本不是繼國緣一那樣,雖然強大無匹,但終究停留在「人」之極致的劍士……
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超脫了生死輪迴,執掌著規則與權柄的存在!
是本該只存在於虛無縹緲的傳說里,受眾生膜拜,令萬邪辟易的,真正的神明大人!
「不……不!!我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無慘在心中瘋狂吶喊,果斷動用了自己最後的底牌!
「鳴女——!!!」
他凝聚起殘存的力量,在細胞建立的特殊聯繫中,發出了尖銳急促、帶著最後希望的指令。
「快!把我傳送走!離開這裡!立刻!!」
指令發出後,無慘便期待著那熟悉的琵琶弦音,期待著空間的扭曲,期待著逃離這尊恐怖神明的魔爪。
然而……
無限城中,回應無慘的,只有他絕望的一片死寂。
預想中的琵琶聲並未響起,映入眼帘的空間,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無慘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一股比面對萊利時更加冰寒的冷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鳴女?!回答我!鳴女——!!!」
他不甘地再次嘶吼,試圖通過血脈的聯繫,強行接管鳴女的控制權。
可結果,依舊毫無回應。
仿佛鳴女,這個他最為倚重的空間掌控者,已經從世界上徹底消失了一般。
不,不是消失……
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
打從一開始,從他被迫破繭而出的那一刻起,鳴女就已經不再受他的控制了!
一定是這個神明般的存在!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強行控制或者……剝奪了鳴女的能力!
就連他之所以能夠出現在這,也是這位神明故意為之的結果!
最後的逃生通道,被徹底堵死!
堂堂的鬼之始祖,已然成為了無路可逃的瓮中之鱉!
「啊!這群沒用的廢物——!!!!」
無慘的無能狂怒,在無限城深處迴蕩,聲音里浸透著被逼入絕境的狂怒,與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的,自知死期將至的驚慌。
上弦的全滅,局勢的徹底失控,以及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神明……
這一樁樁一件件,脫離掌控範疇的事態發展,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針,刺穿了他千年以來,一直努力維持的高傲人設。
「不!我還不可以死!」
他內心在瘋狂吶喊,那是對永恒生命的執著,是對自身「完美」形態近乎病態的迷戀。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我追求了千年的永恒生命,怎麼可以在這裡終結!!!」
這念頭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無法接受,自己耗費無數心血,吞噬了無數生命,好不容易才走到距離「完美」如此接近的一步,竟要在這樣一個地方,以這樣一種狼狽的方式,被強行畫上句號!
「呃啊啊啊——!滾開!都給我滾開!!!」
極致的恐懼,終於催生出最癲狂、最不計後果的掙扎。
在那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怒吼中,已然精神緊繃到了極點的無慘,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什麼鬼之始祖的威嚴,什麼優雅從容的姿態,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蠻的求生本能,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的受傷野獸,齜出獠牙,要做最後一搏。
他甚至忘記了,或者說刻意無視了,自己與那個手持金箍棒、仿佛神明降世般的萊利之間,那一目了然、宛若天淵的實力差距。
他那混亂一片、被恐懼和憤怒填滿的大腦里,此刻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且執拗的念頭——
製造混亂!
不惜一切代價……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