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風雲際會日，困龍升天時
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四皇子曾經來過一次揚州，只不過那一次，他是來揚州辦差。
而當時的他，雖然只是一個沒有職位的皇子，但是他的心中，卻充滿了渴望。
可是現在，他已經是雍親王了。
不對，皇帝已經將他的雍親王改成了燕王！
只不過前朝時候的燕王能夠逆風翻盤，從大侄子的手中將皇位奪回來。
可是現在的他，好似沒有這個希望了。
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出海了！
現在朝廷還和日不落帝國打仗，一旦戰敗的話，他們出海的計劃可能也要延後。
當然，不延後的可能性也非常大，畢竟皇帝送他們這些兄弟走，在他看來，也就像是打棗。
有棗沒棗先打兩桿子。
至於打棗的杆子會不會折斷，皇帝不會在意，甚至可以說，皇帝不會理會。
畢竟皇帝送他們過去，就是讓他們自生自滅的。
西靈寺，坐落在瘦西湖的邊上，幽靜致遠，風景如畫。
四皇子此時扮作普通人，目視著大雄寶殿那莊嚴肅穆的佛陀，心中充滿了感慨。
以後出海，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看看。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在四皇子的耳邊輕輕地響起，四皇子回頭，就見一個中年僧人，正靜靜地站在他的旁邊。
「高福，供奉五十兩香油錢！」
雖然已經落敗，但是皇帝對於他們這些兄弟，依舊是非常不錯。
該給的銀子依舊給，該給的待遇，也一樣不少。
四皇子覺得，如果是自己當了皇帝，可能做不到這一點。
這也是他心中，對於新皇有些服氣的地方。
那僧人雙手合十道：「多謝貴人。」
「小僧昨夜夢到困龍升天，今日就見到貴人，看來是我佛的指引。」
「還請貴人到精舍用茶。」
四皇子聽到僧人的話，本來不怎麼在意，可是當他聽到困龍升天四個字，神色一凝。
困龍升天，這說的豈不是他自己。
他猶豫了剎那，最終還是道：「那就叨擾一杯山茶！」
在僧人的引領下，四皇子到了大雄寶殿左側的一個精舍，交談之中，四皇子知道這僧人名為智能，乃是西靈寺的方丈。
作為揚州大寺，方丈自然不是一般人。
此人的談吐和佛法都非常不錯，四皇子在交談中，感覺這個智能更像是一個智者。
再喝了一杯茶之後，四皇子就準備站起來離開，也就在這時，那智能突然道：「四爺真的準備遠走海外，遠離中原的風月嗎？」
四皇子瞬間瞪大了眼睛，他朝著四周看了兩眼，只聽得誦經之聲，離他們最近的高福，則在幾十步之外。
至於其他的監視者，只能離得更遠。
「四爺放心，監視您的人已經被支開。」智能胸有成竹地道：「而且他們也不會發現什麼。」
四皇子看著智能的神色，猶豫了剎那，還是淡淡的道：「大局已定，為之奈何？」
「大局還遠遠沒有到定的時候。」
智能平靜地道：「當今這位行事太過嚴苛，才剛剛上位，就準備削去舉人功名。」
「天下舉人心中不服啊！」
說到這裡，他接著道：「這次他來江南，恐怕對江南也是一場浩劫。」
「所謂浩劫之下，人人爭渡！」
「只要是爭了，說不定就能夠渡過。」
智能的話，讓四皇子的臉色一變，他神色變幻之間，就冷哼地道：「和尚，休要胡說八道。」
「聖天子有百靈護體，所採取的改革，更是順天應人。」
「本王看你是一個出家人，不和你一般計較。」
「你如果再胡說八道，不要怪本王將你抓到羽林衛。」
面對四皇子的威脅，智能和尚不但不害怕，反而笑眯眯地道：「四爺要抓貧僧，貧僧自然束手就擒。」
「可是四爺真的動了貧僧，那也只有去海外一條路了。」
說到這裡，他神色鄭重地道：「貧僧一個人的力量非常小，比之那位，猶如蚍蜉撼大樹。」
「可是這天下不只是貧僧，還有遠在北地的八爺，有那些不服氣的舉人士子，還有一些本來出海掙錢，現在只能喝湯的沿海大族，以及本地的鹽商————」
聽著智能的話，四皇子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些人單獨起事，自然不是新皇的對手，但是這些人如果聯合起來的話————
就在四皇子心動不已的時候，就聽智能接著道：「羅剎帝國和日不落帝國，同樣是皇帝的敵人。」
「我們的人已經和他們進行了接觸，他們同樣不會袖手旁觀。」
聽著智能的介紹，四皇子的心中升起了不少的信心。
他目視著智能，聲音中帶著一絲鄭重地道：「你找上本王，不是只要借本王的名望吧？」
「這個自然不是。」
智能雙手合十，神色中帶著一絲恭敬地道：「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四爺您就算是
失敗，手中也應該有些人手。」
「更何況，四爺在皇帝身邊，作用更不是我們普通人能比。」
「你們想要幹什麼？」四皇子目視著智能。
智能淡淡地道：「前朝的武宗，就是落水著涼，從而留在了江南。」
「我們也希望，又有一個武宗留下。」
看著智能那張平靜的臉，四皇子的心中有憤怒，也有期待。
他憤怒的是，這些人竟然如此肆無忌憚地談論皇帝的生死，好似皇帝的性命掌握在他們的手中一般。
而讓他期待的是，如果皇帝真的留在江南，那麼他的機會就會再來。
就算是皇帝留下了不少的心腹，可是沒有皇帝的統領，他們早晚也會分崩離析。
那樣的話，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你說的事情不容易實現？」
「四爺，現在的海面上，伏波水師在節節敗退，而日不落帝國的兩大艦隊，隨時都可能出現在沿海的任何地方。」
「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智能悠悠地道：「有一句話，叫做亂中出錯。」
「您放心，我們的人，比您想的更多。」
說到這裡，智能就不再說話，神色又恢復了得道高僧的模樣。
可是此時的智能，卻讓四皇子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佛像。
平靜之中，好似隱藏著無窮的威勢。
一個個念頭閃動之中，四皇子沒有說話，轉身而去。
而智能對於四皇子一言不發的離去，並沒有任何的表示，好似他根本就不怕四皇子會告發他。
回到馬車上，四皇子的心中依舊想著智能的話。
他對於智能的話語並不完全相信，但是有一點他卻相信，那就是智能的身後，站了很多人。
比如那些不甘心失去自己舉人待遇的士子，還有那些靠著獨霸海外走私從而暴富的沿海大家族，再加上現在的鹽商，還有日不落帝國————
皇帝下江南，說是讓天下百姓看一下皇帝，但是四皇子很清楚，這是因為伏波水師戰
局不利，所以皇帝親自過來給十三皇子支援。
雖然皇帝帶了一萬的羽林衛和新軍，但是處在海邊的位置，只要是日不落帝國出手，說不定就會有意外。
一旦天下出現意外，那————
四皇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清楚這件事情的風險很大，可是心中卻又念頭在誘惑著他————
就在四皇子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涌動時，前面卻傳來了一陣的騷亂。
這等的情形，讓四皇子心中升起了一絲的恐懼。
莫非是自己剛剛和智能接觸，皇帝那邊就有了消息，那自己————
不過隨即，他就冷靜了下來。
他的理智告訴他，事情不可能這麼快，就算是皇帝發現，也要等到明天或者更晚。
「出了什麼事情？」
四皇子挑開車子的窗簾，沉聲地朝著高福問道。
「四爺，是一個舉人在前面跳樓摔死了！」高福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道：「剛剛好似還有羽林衛。」
聽到這話，四皇子愣了一下，隨即道：「問問什麼情況，如果不方便通行咱們就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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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跟隨著四皇子多年，對於四皇子的命令是再熟悉不過。
他很快就走向了人群，又很快走了過來。
「四爺，剛剛跳樓的舉人聽說造謠誹謗祝大學士，被羽林衛捉拿的時候，想要跳窗逃走，結果摔死了。」
高福說到這裡，聲音中帶著一絲愧疚的道：「四爺，他們說還需要一刻鐘才能處理好，您要不繞路吧。」
四皇子點了點頭道：「走吧，咱們從另外一邊走。」
馬車穿過人群，但是議論聲還是不時地響起在四皇子的耳邊。
「造謠誹謗也不是什麼大錯，怎麼趙舉人就跳樓了呢？」
「誰知道呢？也許怕被官府給抓了。」
「趙舉人好好的，怎麼就想不開造謠呢？」
聽著這些談論聲，四皇子的眼眸越來越亮。
他想到了前些時候聽到的馬雲龍自殺之事，這兩個事情單獨看沒有什麼聯繫，但是四皇子卻能夠感到，在這裡面，有著很多的共同點。
而且他還抓住了這個共同點。
反對皇帝的人，依舊很多。
只要是這些人在，他就有機會。
他相信，一旦風雲際會，說不定就會有驚天巨變，而他要做的，就是靜待天時。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三哥他們是不是知道。
他相信，智能等人聯繫的，絕對不只是他這個四皇子！
就是不知道，他們這些參與的皇子中，誰才能困龍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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