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屠刀在手,皇帝的化緣
雖然已是初冬,瘦西湖的水面上,依舊挺立著幾朵綻放的荷花。
沈葉並沒有泛舟,而是在前呼後擁之中,登上了一個涼亭。
涼亭古色古香,看上去有些年頭。
「陛下,瘦西湖在這個時節,本已只剩下一些殘荷,可是知道聖君將至,昨晚一夜之間,悄然綻放了幾朵荷花,這是天降的祥瑞啊!」
巡鹽御史賈如海手指那些荷花,聲音中帶著幾分慷慨激昂。
沈葉可不覺得那幾朵荷花是什麼祥瑞,這分明是有人提前將盆栽的荷花送到湖裡而已O
但是對於這種馬屁,他倒也不拒絕。
「荷花是不錯。」沈葉手指著一朵綻放的最好的荷花道:「只是它此時再美麗,也解不了朕的心憂啊!」
說到這裡,沈葉手拍欄杆,神色帶著一絲鄭重道:「日不落帝國海上勢大,伏波水師雖然頑強作戰,卻也不得不暫避其鋒芒!」
「日不落帝國狼子野心,想要封鎖朝廷的海運,從而達到他海上稱尊的目的。」
「只不過在朕看來,他們就是痴心妄想。」
「不說他們聯軍內部本來就是衝突不斷,也不說他們最強的盟友羅剎帝國已經被朝廷擊敗。」
「就說他們勞師遠征,就已經註定他們必將失敗。」
「可是想到最近這些時日,朝廷的沿海區域就要受到日不落帝國船隊的侵擾,朕就感到心中有些憋屈啊!」
在講究主辱臣死的時代,皇帝如此說,頓時讓跟隨沈葉游湖的眾人一個個臉色大變。
一道道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著兩江總督岑有光看去。
岑有光知道這次皇帝來江南的目的就是要支持伏波水師,卻沒有想到皇帝在游湖的時候,竟然說出這般的話來。
他稍微沉吟,就第一個走出來跪倒在地:「是臣等無能,才讓陛下為海上戰事憂心。」
「臣願意捐出一半家產,為朝廷新建水師所用。」
聽著岑有光的話,沈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的笑容。
建設水師,需要的是什麼,除了人之外,更多的是錢!
沈葉通過毓慶銀行,雖然不至於在用錢的時候捉襟見肘,但是錢這東西,沒有人嫌棄
多。
更何況,他也不能事事都靠著毓慶銀行印錢,那樣的話,會將毓慶銀行整個給抽空的。
於是,揚州這些鹽商,就是他募捐的第一個對象。
而且他也做好了鋪墊!
皇帝募捐,兩江總督第一個捐了一半家產,那接下來跟著的人都要表示。
鹽運使,揚州知府,一個個都站出來,表示要按照岑有光的標準,給朝廷捐獻銀子。
不過眾人的注意力,卻在這一次跟隨著皇帝遊園的八大鹽商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才是這次遊園之中最有錢的。
八大鹽商之首的黃源泰,此時面容不變,但是心思卻快速的涌動著。
他知道皇帝這一招是針對他們這些鹽商而來。
而從皇帝最近的表現上來看,他也感到了壓力。
皇帝知道他吃五十兩銀子一碗的蛋炒飯,喝一百兩銀子一碗的魚湯,這就說明無論是皇帝還是朝廷,好似都有整治他的想法。
還有,皇帝讓岑有光和鹽運使衙門商議解決鹽價太貴的問題,同樣也是在敲打他們這些鹽商。
那意思就是你們不聽話,我就要換規矩。
雖然他們心中很是不服氣,也準備反擊,但是他們和朝廷的差距太大。
就算是反擊,也只能在下面偷偷地干。
在明面上,他們不但要聽話,而且還要好好地討好皇帝。
「陛下,小民之所以能夠掙一些家資,完全都是託了陛下和朝廷的福。」
「現而今能夠為陛下分憂,實在是小民的榮幸。」
「小民願意捐獻家資二十萬兩,為朝廷新的水師建設,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還請陛下給小民這個機會。」
二十萬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黃源泰臉上的肥肉也顫抖了一下。
可是他清楚,這個錢他不能不拿!
皇帝已經將屠刀給舉了起來,這個時候他如果不老老實實地交錢,說不定等待他的,就是皇帝的清算。
沈葉看著跪在地上的黃源泰,心中一陣地感慨。
這個人雖然吃飯奢侈,但是卻改變不了一點,那就是他是一個聰明人。
知道什麼時候該服軟,什麼時候拿得起放得下。
他笑了笑道:「黃愛卿能夠為朕分憂,朕很是欣慰,傳旨,封黃愛卿為三品輕騎尉!
」
聽到皇帝這個封賞,黃源泰的嘴中有些發苦。
三品官看上去不錯,但是輕騎尉只是一個榮譽,根本就當不了官。
頂多也就是讓他見官不拜!
這位陛下,這是既要錢,又不給實質的好處。
心中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面對皇帝和百官,他還是歡天喜地地謝恩。
有黃源泰開頭,其他幾個鹽商在對視一眼之後,也都開始跟著捐錢。
他們基本上和黃源泰捐的一樣多。
也就是一刻鐘的功夫,皇帝就弄到了二百萬兩銀子的捐獻。
這等的情形,讓皇帝的心情好了不少,不但對那綻放的荷花稱讚了幾句,還在亭子上留下了自己的墨寶。
張英和陳廷敬等人都在皇帝的身邊,看到皇帝一出手就弄出如此多的銀子,兩個人心中念頭很是複雜。
兩個人都清楚,這些鹽商之所以如此地大方,除了因為皇帝的威嚴之外,還因為皇帝的敲打。
皇帝可能要動現在的鹽法,還有皇帝點出鹽商們的奢侈,都讓鹽商們如鯁在喉。
這等的情況下,皇帝的竹槓自然就起了作用。
可是臨時建水師,真的有戰鬥力嗎?
水師這東西,要經過多年的磨合,而且還需要艦船,可不是說有錢就行的。
回到行宮之中,張英就主動求見皇帝,將自己擔憂的事情說了出來。
沈葉看著神色鄭重的張英,沉聲說道:「張相,朕也知道水師不是一日建成的。」
「特別是能夠在海上打仗的水師,更難以建設。」
「不過朕這一次要建設的,不是正規的水師。」
他說話間,手指著窗外的一個畫舫道:「祝相覺得,像畫舫這樣的船,可以放多幾門迫擊炮!」
主持伏波水師政務這段時間,張英對於水戰也有了不少的了解。
迫擊炮這種便於攜帶的武器,伏波水師也有裝備。
只不過它的作用不是在戰船上使用,而是在陸地戰鬥的時候好攜帶。
祝明陽看著那艘並不是太大,但是做工很是精緻的畫舫,稍微沉吟了一下道:「陛下,應該能裝備兩三門吧。」
「朕不要他裝備太多,只要是一尊就行了。」
沈葉沉聲說道:「遠洋的大船,咱們一時間也造不出來,所以朕準備徵用漁船。」
「徵用漁船自然要給賠償,這些鹽商的銀子,就是來賠這些的。」
「而日不落帝國的艦隊雖然強大,但是他們能夠停靠的地方不多。」
「朕準備準備組建一支近海的水師,充分發揮小船的靈活性,配合各地的炮台,守住沿海的要地!」
說到這裡,沈葉的神色中帶著一絲堅定說道:「只要是地利合適,小船比大船更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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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英聽著皇帝的分析,心中各種念頭涌動。
他既感到這種辦法的可行,又感到了一絲的難受。
逼得皇帝將這種辦法都想了出來,這最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因為伏波水師抵擋不住日不落帝國的大軍。
「陛下,是臣等無能!」
張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沈葉笑了笑道:「張相,你們已經做得非常不錯了。」
「雖然咱們並不比任何人差,但是日不落帝國的海軍已經建設多年。」
「咱們拿一支才建設了兩三年的伏波水師就能夠給對方打一個有來有往,已經是難得可貴的了。」
說話間,他朝著周寶道:「去把鮑石光給我叫來。」
鮑石光是從伏波水師出來的將軍,在去關中的時候,給沈葉立了大功,現在很受沈葉的重用。
這一次,沈葉準備讓鮑石光負責新建的艦隊。
就在鮑石光要來的時候,沈葉接著向張英道:「沿海漁民的船是他們一家老少的命根
子,很多人都是靠著船過活的。」
「朝廷徵用他們的漁船,那些操舟的漁民,會暫時納入水師之中,可是他們家人的生活,就會陷入困頓之中。」
「張相,你對江南熟悉,這兩天朕希望你能夠制定一個方案,能夠保障這些漁民家屬的生活。」
「臣遵旨!」
看著皇帝鄭重的神色,張英快速地答應道。
鮑石光很快到來,當沈葉將計劃給他說了之後,鮑石光的神色中生出了一絲的疑慮。
「陛下,迫擊炮上船是可以,只是朝廷的迫擊炮生產並不快,您能夠給臣多少迫擊炮啊?」
沈葉看著神色凝重的鮑石光,笑了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現在關中鋼鐵總商會造迫擊炮的速度已經比以往提升了數倍,而且朕已經讓六鎮新軍將現有的迫擊炮優先供給你們水師先使用。」
「別的不敢說,當你這水師建成的時候,一千門迫擊炮,朕還是能夠給你湊齊的。」
「但是你要給朕記住,你這支水軍,不是和對方海上爭鋒的,你要做的是在占據地利的情況下,他要是敢闖進來,就打疼他。」
「他們的軍艦是大船,在海上優勢多,可是他們一旦來到近海,很多優勢就會變成劣勢。」
鮑石光聽著皇帝的話,目光變得越來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