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帶著兄弟做閱讀理解
一萬羽林衛連夜開拔救援泉州府,海上之城的氛圍,頓時多了不少的凝重。
畢竟泉州府距離海上之城不遠,而且兩者都臨近大海。
日不落帝國的船隊既然敢於攻擊泉州府,那就敢於攻擊海上之城。
當人的安全受到威脅的時候,就是人最為敏感的時候。
雖然有皇帝坐鎮,雖然有幾萬大軍駐守,但一些聰明人,卻開始悄悄地從海上之城撤離。
這等的情況沈葉看在眼中,卻並沒有阻攔。
他心中很清楚,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不能有太大的動作,要不然的話,一切都是適得其反。
就在大軍出動的第二天,沈葉沒有等來日不落帝國的消息,卻等來了一封奏摺。
一封彈劾祝明陽的奏摺。
看著奏摺上寫的內容,沈葉的眼眸凝重了起來。
說起來,彈劾之人的彈章並沒有直接對準祝明陽,而是對準了祝明陽的弟子龔尚仁。
這位龔尚仁只是考中了舉人,也沒有當過官。
他之所以被彈劾,是因為就在前幾日,他排演了一出自己寫的戲劇《長恨秋》!
這個劇本講的是趙武靈王被困在沙丘宮,和身邊美人生死訣別的故事。
在沈葉看來,這個劇本寫的也就是一般。
但是在趙武靈王的身上添加了唐玄宗的愛情,還是一個不錯的創意。
不過彈劾者可沒有看這個創意。
彈劾之人抓住的是趙惠文王困死老爹的事情,從而彈劾龔尚仁其心可誅,然後又給祝明陽弄了一個居心叵測的罪名。
沈葉很清楚,這是有人要借刀殺人。
借自己的刀,殺祝明陽!
他將附在奏摺後面的劇本掃了一遍,神色中閃過了一絲的譏諷。
不過這件事情,他還必須要解決。
要不然的話,祝明陽這個首輔大學士,面臨的衝擊會更大。
而沈葉要保祝明陽,除了因為他是首輔大學士,更因為他在葉陽槁這個案子上的表態。
做皇帝的人,決不能讓一心為朝廷之士不得善終。
就拿萬曆來說,他就算是迫於壓力,清算了自己的老師張居正,但是他卻寒了所有幹事官員的心。
從張居正開始,基本上再沒有一心為了朝廷的首輔大學士。
就在沈葉心中思索此事的時候,同樣看到這份奏摺的內閣諸人,神色也很是凝重。
和祝明陽關係不錯的靳輔,在看了這彈劾之後,猶豫了瞬間,就來到祝明陽的值房。
「祝相,彈劾龔尚仁的奏摺您看了嗎?」
靳輔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的低沉。
祝明陽笑了笑道:「看到了,龔尚仁開始寫這個長恨秋的時候,我還在江南講學。」
「當時他說要寫一部戲曲,並說準備寫悲劇,我當時雖然不怎麼喜歡他不務正業,卻也沒有阻止。」
「想不到他真的寫出來了。」
看著平靜的祝明陽,靳輔就有些為他著急。
「祝相,如果龔尚仁這個劇本是一年之前寫成,那什麼也不用說。」
「可是他偏偏在這個時候寫成。」
「你說,這樣的劇本,讓陛下怎麼看。」
祝明陽平靜地道:「清者自清,龔尚仁這個劇本,並不是針對陛下。」
看著一臉正色的祝明陽,靳輔有些心累。
他知道自己不適合擔任宰輔,但是這位首輔大學士,好似比自己更不適合。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清者自清。
人家這不是辯論事情,人家這是對他殺人誅心。
心中急切,靳輔沉聲地道:「祝相,這個時候,您怎麼都要給陛下請個罪。」
「也趁機給龔尚仁辯解幾句,讓陛下知道,龔尚仁寫的這些東西,並不是針對陛下。」
祝明陽聽靳輔如此說,遲疑了一下道:「算了,這件事情讓陛下調查吧。」
「我去辯解,反而顯得我等心中有鬼。」
靳輔看著祝明陽的神色,心中算是徹底的絕望了,說不動這位大學士,他就決定去見一下皇帝。
祝明陽不辯解,他就幫著辯解一二。
總不能讓這位文宗大學士,最終黯然收場。
不過當他準備求見皇帝的時候,卻聽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晚上皇帝請隨行的文武大臣和海上之城九品以上官員看戲。
聽到這個邀請,靳輔心中一驚。
剛剛有人彈劾龔尚仁寫的《長生秋》,那邊皇帝就請所有人看戲,這裡面————
皇帝是不是要趁著這個時機,大殺一番啊!
帶著一絲的忐忑,靳輔繼續求見皇帝,可是得到的消息是皇帝正在忙,現在沒有時間見面。
「有事看完戲再說。」
這是周寶給他帶的話。
靳輔看著要走的周寶,沉聲地問道:「周公公,陛下請我們看的是什麼戲啊?」
周寶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晚上不就知道了嗎?」
這個回答,讓靳輔更加地擔心,卻也只能等到晚上。
雖然是冬天,但是海上之城的晚上並不是太冷,再加上幾十根牛油大蜡燭的映照,戲台上就猶如白晝一般。
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等跟隨而來的皇子,祝明陽張英等大學士,還有程御等海上之城的官員,全部都匯聚在一起,全都等待著大戲開始。
「老四,知道演什麼戲嗎?」三皇子低聲地朝著四皇子問道。
四皇子稍微沉吟,就低聲地道:「三哥,聽說祝大學士的學生寫了一場戲,叫《長生秋》,講的是趙武靈王沙丘和美人訣別的事情。」
三皇子飽讀詩書,對於這一段歷史,自然是清清楚楚。
他聽到四皇子的話,嘴角翹了翹道:「還真的是一場好戲,就是不知道陛下這一場,是什麼好戲。」
四皇子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自己。
如果自己被帶入到了這麼一場戲,自己會弄一場什麼戲呢?
一時間雖然想不出戲名,但是四皇子覺得鴻門宴這一處,好似有點不夠格。
他笑了笑,心中想到的是另外一條消息。
泉州府被日不落帝國的船隊攻擊,現在一萬羽林衛已經去泉州支援。
這是一個單獨看很正常的消息,但是他隱隱約約感到,在這件事情之中,隱含著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他的心,隱隱約約有些期待!
張英也過來看戲,這齣戲對他而言,應該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但是張英的神色,卻非常地嚴謹。
從龔尚仁這齣戲的內容,他已經感到了一種陰謀的味道。
「陛下駕到!」
隨著周寶的沉喝,在場的人都站起來行禮。
穿著一身便裝的沈葉,滿是笑容地讓眾人免禮,而後笑眯眯地道:「朕聽說江南士子寫了一出不錯的戲劇,就請諸位愛卿一起欣賞欣賞。」
「這些時日,大家也都辛苦了,該休息也要好好休息。」
「今日咱們重點是看戲,諸位愛卿都不要拘束。」
隨著沈葉落座,戲劇就正式開場,悠揚的配樂和文采斐然的詞句,給人一種美的享受O
可是此時,大多數人的心情都有些緊張,因為從戲一開場,很多人都知道唱的是什麼。
《長生秋》!
英雄一世的趙武靈王被兒子逼死的長生秋!
皇帝竟然真的讓自己等人看這個!
這是瘋了吧!
就連一直很淡定,覺得清者自清的祝明陽,此時都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皇帝想要幹什麼,但是他清楚,皇帝一怒,真的可以伏屍百里的!
這場戲唱了半個時辰,隨著趙武靈王被餓死,這場戲算是結束了。
不過在場大多數人的心,在這一刻,是完全被提了起來。
因為他們都清楚,看戲不是重點,重點是皇帝接下來會如何處理此事。
畢竟這涉及到皇帝,涉及到太上皇,更涉及到首輔大學士!
所以當戲劇結束,管弦停止的時候,聚集著幾百人的庭院,一時間竟然鴉雀無聲。
也就在這種安靜之中,一陣掌聲響起。
鼓掌的是皇帝,他的掌聲在這安靜之中,顯得無比的突出。
沒有人吭聲,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著。
也就在這等待之中,沈葉開口道:「這場戲演的很不錯,不但詞句優美,而且演員的表演也很到位。」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帶著感慨地道:「只是趙武靈王的結局,讓人心生感觸啊?」
他這話,讓不少人心弦發緊。
在這皇帝一句話可以決定不少人生死的時代,皇帝發怒,那是真的會死人的。
更不要說,這種譏諷皇帝弒父奪位的戲劇。
「三弟,咱們兄弟之中,你是對戲劇最有了解的,你說說,趙武靈王為什麼會這般的落幕?」
三皇子正低著頭等熱鬧,卻沒有想到,這大瓜竟然落在了他的頭上。
他真的不想回答,可是不答又不行,這是皇帝當著百官的面問的問題。
「回稟陛下,趙武靈王之所以落得這個地步,是因為————因為他沒有處理好兩個王子之間的關係。」
說出這句話,三皇子的額頭冒汗。
他不知道什麼是標準答案,但是皇帝問,那最好的答案就是當爹的不對。
畢竟,這齣戲中,最適合皇帝的定位,就是趙惠文王。
沈葉笑了笑,接著對四皇子道:「四弟,你覺得為啥會出現這樣的結局?」
四皇子很想說我不想回答,但是他也不能不答,只能硬著頭皮道:「臣弟和三哥的看法差不多,主要是趙武靈王沒有處理好父子之間的關係,才害人害己。」
說完這句話,他的麵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