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七國小兒嬉戲,河間終出一霸,頃刻興亡過手
綠色的光焰還在燃燒。
那不是凡間的火,它沒有溫度的漸變,沒有紅黃交錯的暖意。
只有純粹的,令人作嘔的慘綠。
它像是有生命的流體,附著在每一塊磚石,每一具屍骸上。
不斷發出噼啪作響的歡愉聲,仿佛惡鬼在咀嚼骨頭。
哈佛家族的家堡已經不存在了。
堡壘,連同裡面數以千計士兵,勇敢的騎士,榮耀的領主,都在那一瞬間化為了虛無。
倖存下來的,只有還未進城的谷地預備部隊,以及西河間地的軍隊。
殘留的谷地諸侯惶惶不可終日。
士兵更是被那沖天的綠焰震懾得魂飛魄散。
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他們只看見一座雄城在綠光中融化,數以千計的同袍在頃刻間化為飛灰。
「天火!是天火!」
一名士兵扔掉了手中的長劍,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蘇萊曼是七神之劍!」
「天父降下了懲罰!我們不該與七神作對!」
「這是神的旨意!」
「七神在警告我們!」
恐懼如同瘟疫,在倖存的軍隊中瘋狂蔓延。
越來越多的士兵跪了下來,朝著那片綠色的火海叩首,乞求天父的原諒。
顫抖,哭泣,祈禱。
幾名虔誠的狂信徒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與那野火一樣的綠光。
他們嘶吼著,高喊著贖罪,衝出隊列,張開雙臂。
「我等有罪!」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①⓪①ⓚⓚⓢ.ⓒⓞⓜ超順暢 】
像是在擁抱神明給他們的旨意一樣,義無反顧的奔向那片毀滅的火海。
「這是神的旨意!」
「以死贖罪!」
他們撲入野火,身影在綠焰中扭曲,消散,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留下。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軍隊最後的心理防線。
混亂,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陣地。
布林登.徒利也受到了極大的震駭。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掃過混亂的陣列。
他看到了莫頓.韋伍德,正呆呆的立在原地。
他的靈魂仿佛已經被那綠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這位平日裡舉止優雅,看重儀態的大人,此刻正像一尊風化的石像。
他的嘴巴微張,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滴落在精美的甲冑之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廢墟,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那場爆炸抽離,只剩下一具行屍走肉。
「沒了........都沒了........羅伊斯........貝爾摩.......林德利.......都沒了」」
莫頓.韋伍德痴痴的看著火海,嘴唇蠕動,發出含糊不清的吃語。
谷地不少古老的貴族家主和他們的血親,甚至長子繼承人,都在在那座城裡。
「韋伍德大人!」
布林登.徒利大吼,一把揪住莫頓.韋伍德的領口,將這張蒼白的老臉拉到自己面前。
「立刻約束谷地的部隊!!」
莫頓.韋伍德毫無反應,依舊愣愣的看向那片火海,牙齒不受控制的上下打顫。
布林登.徒利,沒有絲毫猶豫,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砰」的一身,莫頓.韋伍德應聲倒地。
他這才如夢初醒,掙扎著抬頭,臉上依舊是慢了半拍的茫然與恐懼。
「那不是天火!」
布林登.徒利的聲音冷硬如鐵。
「那是野火!!」
莫頓.韋伍德掙扎著站起身,身體顫顫巍巍。
「我.......我知道....
」
他的聲音細若蚊蠅,語氣帶顫。
「只是..
「」
他看向哈佛城的方向,那片綠色的煉獄。
「羅伊斯,貝爾摩,林德利.....谷地多少高貴的家族,多少榮耀的騎士,就這麼.
」
他猛地轉向布林登.徒利,眼中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麼做..
95
「他不知道這樣做.......會與整個谷地的貴族結成世仇嗎..
」
莫頓.韋伍德指著那片燃燒的廢墟,手指劇烈顫抖。
「那是谷地一半的貴族啊!那是傳承了數千年的血脈啊!羅伊斯家族...
..那是青銅約恩啊!」
「哪怕是瘋王.......哪怕是泰溫.蘭尼斯特........也不會......
」
「這個瘋子....
....難道他對我們這些古老高貴的家族........沒有一絲一毫的尊重嗎..
「,布林登.徒利轉過身,面向那片火海。
綠色的光芒將他飽經風霜的臉照得一片猙獰。
這些人到現在還不明白,他們的對手是誰。
那個人根本毫不尊重所謂的尊貴血統。
戰爭的性質早已改變,不再是那套你可以擊敗我,可以俘虜我,可以勒索贖金的貴族戰爭了。
那個年輕人的信條只有一句話,權力鬥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尊重?!」
「你讓沒有高貴血脈的人尊重血脈!無異於讓領民尊重領主!奴隸尊重主人!羔羊尊重獅子!」
布林登.徒利的聲音低沉,卻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那是狗!是賤種!不是人!!」
「立刻整頓軍隊!否則我們的軍隊立刻就要潰散了!」
莫頓.韋伍德被這番話震在原地。
他看著布林登.徒利那如同鋼鐵般堅硬的背影,終於從失去靈魂般的迷夢中驚醒了一絲。
他顫抖著,用嘶啞的嗓音向身邊的谷地騎士們下達著混亂的命令。
布林登.徒利看向那片火海,又看向更遠的南方。
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野火,只怕那個年輕人不可能只用在一處。
他有一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
蘇萊曼....
...恐怕就要來了。
漫長而煎熬的夜終於過去。
晨曦方才顯露。
但這光亮並沒有給倖存者帶來絲毫的溫暖,反而照亮了戰場的慘狀。
哈佛城的廢墟還在冒著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一切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一夜的混亂與恐懼過後,河間地與谷地的聯軍,只剩下了不到一萬人。
將士們再無戰心,如同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
他們蜷縮在地上,麻木的啃食著乾糧,眼神空洞。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過去,那是一個河間地的士兵,正發瘋似的抽打著戰馬。
但他不是從南方來的,而是從北方。
士兵飛馬而下,馬匹立刻累倒在地。
他將手中的信遞給了布林登.徒利。
布林登.徒利一把奪過信件,撕開火漆。
他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潦草的字跡。
只看了三行,這位堅強的男人就猛的僵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拿著信紙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周圍的谷地貴族們圍了上來,信件在僅存的貴族手中互相傳閱。
每一個看到信的人,臉上都浮現出死灰般的震駭。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兵敗於君臨。
西境的蘭尼斯特大軍,全軍覆沒。
莫頓.韋伍德本就沒有回歸的靈魂,此刻徹底碎了。
「完了..
完了.
「9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只是一味的重複著兩個字。
布林登.徒利沒有再去看那封信的後續內容。
他抬起頭,看向遠方的地平線。
一個騎兵斥候的身影正在出現,正以一種不要命的速度,慌張的向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
布林登.徒利閉上眼,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完了。
大地在震動。
起初只是腳下細微的酥麻,像是地底深處傳來的低鳴。
緊接著,那震動變得劇烈而富有節奏,連同空氣中的塵埃都在隨之跳動。
一陣歌聲,若有若無,順著風飄了過來。
而後,歌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
遠在令一天邊的界限上,出現了一條黑線。
黑線如此之粗,如此之寬,仿佛兩翼無限延伸。
長矛如林,寒光在晨曦中連成一片刺目的海。
旌旗蔽日,黑色的獅子在風中狂舞,如同活物般擇人而噬。
河間地的軍隊昂首闊步,抬頭挺胸,目光炯炯。
沒有人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有絲毫揣測和恐懼,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竟然都掛著笑容。
那是一種豪邁的,充滿了必勝信念的笑容。
河間騎士策馬橫矛,昂首緩步。
他們胯下的戰馬也被主人的情緒所染,焦躁的擺動著頭顱,鼻孔中噴出灼熱的白氣,渴望著即將到來的衝鋒。
戰歌聲,終於清晰可聞。
那是數萬人齊聲高唱的戰歌,雄渾,蒼涼,帶著一股不可一世的豪邁,響徹天地。
仿佛要將這片被野火蹂過的大地再次撕裂。
「近了!近了!近了!!」
「遠了!遠了!太遠了!!!」
「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
「收割季節已到!蘇萊曼將至!」
「這種挫敗感一定會難熬吧!」
「偉大的蘇萊曼已抵門庭!」
「爾等終將消亡於血肉陵寢!」
「而後於諸神之影的神跡與榮耀中永世長存!」
「看啊!」
河間地的軍陣中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歡呼。
「蘇萊曼萬歲!!!」
「萬歲!!!」
在這排山倒海的呼嘯聲中,那支龐大的軍隊緩緩停下了腳步。
蘇萊曼下馬緩步。
在那萬眾矚目之中,一個黑色的身影步行走上一處焦黑的山坡。
那裡是哈佛城爆炸波及的邊緣,滿地狼藉。
蘇萊曼停下腳步,彎下腰。
他的手穿過灰燼,撿起了一面殘破不堪的旗幟。
旗面已經被燒去了一半,邊緣焦黑捲曲,但這頭殘缺的黑獅,依舊威嚴可怖。
他將旗幟摺疊好,放入懷中。
遠處的河間地大軍停下了腳步,龐大的軍陣開始重整隊形。
河間地軍隊的陣列突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條筆直的縫隙。
少年英姿,閒庭信步,穿過陣列。
他每路過一列肅穆的陣列,士兵們便昂首挺胸,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滿是狂熱與敬愛。
他走到陣前,一名騎士早已牽著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在此等候。
蘇萊曼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飛身而上,動作行雲流水。
他勒住韁繩,端坐馬匹,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環視著前方那片混亂的敵陣,意氣風發。
谷地軍隊陷入了極大的震恐之中。
站在後面的士兵已經有人開始逃亡,他們扔掉武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諸侯們是戰是退,拿不定主意。
莫頓.韋伍德恐懼驚懼不已,他看著那片黑壓壓的軍隊,只覺得雙腿發軟。
經過哈佛城爆炸後,他的勇氣已經全部丟失。
「莫頓爵士!」布林登.徒利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谷地騎士悍勇!現在應該立刻趁河間地軍隊急行遠至!隊形未整!向他們發動衝鋒!」
「或許可以有一線生機!!」
一旁的谷地騎士聞言,臉色煞白,連忙開口。
「爵士!河間地人連連大勝!士氣高昂!」
「我軍突然遭到這種巨變,士兵毫無戰意,恐怕不能勝..
」
他看了一眼胯下的戰馬,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有馬,不如速走...
「7
布林登.徒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他看出了這些谷地騎士們已經膽氣盡喪。
他只能看向莫頓.韋伍德,繼續說道:「拋棄步兵逃亡是愚蠢的決定!」
「東河間地的平民武裝憎恨你們如同仇敵!要是在逃亡過程中被平民俘虜!你們就要成為七國的笑談了!!!」
莫頓.韋伍德被這句話刺痛了。
他咬了咬牙,作為谷地的領主,他不能承受這樣的恥辱。
他剛要下定決心組織騎士們衝鋒。
一名谷地的領主策馬奔來,臉上滿是驚慌。
「黑魚!你們河間地的佛雷家族正在撤兵!」
莫頓.韋伍德猛地看向布林登.徒利,臉色大變。
他只說了一句話。
「抱歉了!爵士!」
說完,他猛地一拉韁繩,頭也不回的向後方逃去。
其他的谷地貴族見狀,哪裡還敢停留,紛紛調轉馬頭,爭先恐後的加入逃亡的行列。
布林登.徒利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看著那瞬間瓦解的軍陣,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哎!!!"
河間地的軍陣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谷地與西河間地的聯軍已經徹底瓦解。
貴族們拋棄自己的部隊,率先開始逃亡。
士兵們也徹底崩潰,哭喊著向後逃竄,互相踐踏。
就在這時,一名河間地騎士單騎從陣中衝出。
他的目標很明確,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瞬間沖入了混亂的谷地軍隊之中。
他衝到旗手面前,一劍斬斷旗杆,猿臂輕舒,一把奪下那面巨大的艾林鷹幟。
隨後,他勒馬迴旋,環視睥睨。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谷地士兵,眼中滿是不屑與一顧。
數以千計谷地騎士與士兵,竟然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他們被這名騎士的氣勢所懾,更被身邊的恐懼所驅使。
那名騎士發出一聲冷笑,將艾林鷹旗扛在肩上,從容馳回本陣。
谷地軍隊不敢阻擋,也不敢追擊,膽氣盡喪。
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名河間地騎士,在萬軍之中,單騎奪旗而去。
如入無人之境。
河間地騎士縱馬回到蘇萊曼面前。
他飛身下馬,動作矯健利落。
騎士單膝跪地,雙手捧起那面殘破的艾林鷹旗,高高舉過頭頂,向蘇萊曼行禮。
他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自豪:「我為大人獻上艾林鷹幟!」
蘇萊曼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浴血的騎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英雄!!」
蘇萊曼大聲贊道,聲音傳遍四野。
「你是哪個家族的騎士!!」
那名河間地騎士猛的抬起頭。
他雙手用力,咔嚓一聲,竟將那面象徵著谷地最高榮耀的艾林鷹幟旗杆當眾折斷。
隨後,他將斷旗扔在地上,踩在腳下,向蘇萊曼大聲回稟:「蘇萊曼大人!我叫洛蘭.維克!」
「是無主的僱傭騎士!」
無主。
意味著出身低微,意味著沒有家族依靠。
但在今天,在這個戰場上,他比那些高貴的領主更加耀眼。
「好!好!好!!」
蘇萊曼連贊三聲,笑聲爽朗。
他環視身邊的長從宿衛,此刻皆身披精甲的戰士們。
蘇萊曼指著洛蘭.維克,開口讚賞,語氣激昂:「河間地的男人們都應該像他一樣!!!!」
長從宿衛們聞言,皆被這英雄氣概所染,熱血沸騰,齊聲高呼。
「大人!請讓我們出戰!」
「我要立功!!」
「請讓我們為大人立下功勳!!!」
蘇萊曼的右手猛地向前揮出。
「去吧!立下功勳!討得封賞!!」
「嗚!!!"
總攻的號角聲響起。
河間地的大軍如同出閘的虎狼,吶喊著湧向了那片潰散的人潮。
就連不少河間地的領主都受到這氣氛的感染,也拔出長劍,一馬當先,衝鋒向前。
皆呼萬歲!
威廉.慕頓勒馬駐足,看著遠方那一邊倒的屠殺與追擊。
他看向身邊的阿伍德.哈爾頓,不由得感慨道:「七國凡人,古往今來所有的英雄人物,沒有誰能比得上他的。」
威廉.慕頓的眼中滿是複雜,既有敬畏,也有某種深深的遺憾。
「只是可惜..
」
阿伍德.哈爾頓看向他:「可惜什麼?」
威廉.慕頓搖了搖頭:「他要是坦格利安就好了..
」
「哼!」阿伍德.哈爾頓冷哼一聲。
他看著那片正在被屠殺的戰場,聲音冰冷。
「他不是坦格利安,是你們的幸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