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大勢所趨，如高山滾石，順勢而下，不可阻擋
暮谷鎮外，廣闊的原野上寒風呼嘯。
波隆裹緊了身上的破舊披風，站在黑壓壓的人群中，冷得直跺腳。
貴族們真是該死。
他原本正躺在溫暖的乾草堆里做著關於那三百多畝土地和漂亮女人的美夢。
卻被愚蠢的軍官們粗暴的叫醒，驅趕到了暮古鎮前這片空地上。
不過他很快發現奇怪的一點。
不止是慕頓家族的軍隊，所有河間地，數萬名士兵全都被集結在了這裡。
「這他媽的大半夜發什麼瘋？」波隆身邊的一個老兵低聲咒罵著「貴族們開宴會，不讓我們睡覺？」
「閉嘴，你這白痴。」波隆用手肘捅了捅他。
在數萬人方陣的最前方，臨時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木製高台。
高台周圍點燃了數十個巨大的火盆，將那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羅索.布倫大步走上了高台。
在他的身後，幾十名強壯的士兵正費力的將一個個沉重的箱子抬上高台，整整齊齊的碼放成一排。
數萬人的曠野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風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些箱子。
羅索.布倫走到高台邊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支龐大的軍隊。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砰的一聲！
他用劍柄狠狠砸在第一個橡木箱的鎖頭上。
鋼鐵打造的鎖頭應聲斷裂。
羅索.布倫一腳踹開了沉重的箱蓋。
火光照耀下，一股刺眼的，令人頭暈目眩的金色光芒瞬間進發出來。
那是金子。
滿滿一箱，毫無雜質，鑄造精美的金龍。
「砰！砰！砰！」
士兵們接連踹開剩餘的箱子，幾十個箱子全部敞開。
那一片金燦燦的光芒連成了一片海洋，刺瞎了所有人的眼睛，也奪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波隆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秒，隨後開始瘋狂的撞擊著胸腔。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連一句髒話都罵不出來。
以他對蘇萊曼的了解，他知道蘇萊曼要做什麼了。
那小子要給在場的人分了他們！
敗家子！
操他媽的！敗家子！
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甚至連做夢都沒敢夢見過。
曠野上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是一陣粗重得如同野獸般的喘息聲。
「河間地的兄弟們！」
羅索，布倫的怒吼聲如同驚雷般在曠野上炸響。
他抓起一把金龍，高高舉起，任由那些金幣從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誘人的撞擊聲。
「看著這些！睜大你們的眼睛好好看看！」
「這裡是整整四十萬金龍！」
底下的人群開始騷動，無數雙眼睛瞬間變得通紅，那是人類最原始，最赤裸的貪婪。
「告訴你們！這是什麼？！」
羅索.布倫在台上走動著，聲音嘶啞而狂熱。
沒有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這是蘇萊曼大人許諾給你們的戰利品分成！」
這句話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所有人知道蘇萊曼的豪爽大方，聽說過鐵種戰爭的厚重賞賜。
但這卻是事實上的第一次體會。
「感恩蘇萊曼大人吧！」
羅索.布倫將手中的最後幾枚金幣狠狠砸在台板上。
「他說要讓士兵們發財！讓其他人見鬼去吧！！」
士兵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們看著台上的羅索.布倫，仿佛看著一尊散發著金光的金人。
「蘇萊曼大人！」前排的爵士們聲嘶力竭的怒吼。
「誰把戰利品毫無保留的分給你們？！」
「蘇萊曼大人！！！」這一次，成千上萬名士兵跟著咆哮起來。
士兵們扯著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跟著周圍的人一起狂吼。
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寒冷，忘記了疲憊，腦子裡只剩下那金燦燦的光芒和即將到手的財富。
「為了蘇萊曼大人！」
「萬歲！」
「蘇萊曼萬歲！！！」
整個原野徹底陷入了極致的瘋狂與亢奮。
士兵們互相擁抱，拍打著胸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他們不在乎什麼封建誓言，不在乎什麼家族榮譽。
這一刻，誰給他們金幣，誰給他們土地，誰就是他們唯一的信仰和神明。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直衝雲霄，仿佛要將黑夜撕裂。
褐堡的宴會廳內，熱烈的氣氛依舊在持續。
阿伍德.哈爾頓端著酒杯，冷眼看著那些正為了保住性命而醜態百出的同僚們。
他雖然沒有像威廉.慕頓那樣大聲獻媚，但心裡懸著的石頭也終於落了地。
似乎這場宴會就要平穩落地了。
就在諸侯們準備開啟新一輪的拼酒時，一直面帶微笑的蘇萊曼突然站起了身。
他沒有舉杯，只是抬起雙手，輕輕向下壓了壓。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宴會廳內的喧鬧聲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恭敬的看著主位上的蘇萊曼。
蘇萊曼緩緩掃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和痛心。
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諸位大人。」
「我們剛剛挫敗了篡奪者，河間地的和平似乎又回到了我們手中。」
他嘆了口氣，端起空酒杯在手裡把玩。
「可是，我的心卻無法平靜。」
諸侯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喜怒無常的大人又要唱哪一出。
威廉.慕頓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說道：「慕頓家族的劍永遠屬於你！」
蘇萊曼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如今的河間地，可以說是滿目瘡痍。」
「慘痛的戰爭讓這片土地變得混亂不堪。」
「最讓我夜不能寐的是，現在河間地到處都是流竄的亂軍，到處都是手裡拿著武器的平民武裝。」
阿伍德.哈爾頓皺了皺眉。
他心裡很清楚，那些所謂的平民武裝，亂軍。
根本就是蘇萊曼親手武裝起來的平民和狂熱的窮人集會。
現在自說自話，他到底想幹什麼。
「諸位大人的城堡和土地，都已經被這些平民武裝占據。」
蘇萊曼的語氣中充滿了悲天憫人的意味。
「我作為河間地人的父親。」
「實在不忍心看到你們回到故鄉後，與這些可憐的河間地人民爆發衝突。」
「如果為了收回城堡而爆發流血衝突，讓孩子們流血廝殺。」
「這是父親的責任，不是嗎？」
蘇萊曼走到長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所以，為了諸位的安全，為了河間地不再流血。」
「為了履行我作為河間地人父親的義務和責任。」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異常清晰。
「我決定，將諸位遷封至王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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