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聾地啞谷是聰辯先生蘇星河的道場,布下珍瓏棋局多年無人可破之。」
顧易緩緩說道。
「咦?你怎知曉聰辯先生和珍瓏棋局。」韓清碧眉毛一挑,眼神一亮,頗為不解。
「聰辯先生師承與我有些淵源,自然知曉。」顧易笑道。
其實哪是有些淵源,蘇星河的輩分...
大概要與顧易叫師叔祖...
「原來如此,聰辯師祖不知等沒等到破戒珍瓏棋局的人。」韓清碧感嘆道。
「師祖???」
顧易更驚訝了,他記得蘇星河確實收過幾個徒弟,但基本沒什麼戲份。
「是啊,我師父是聰辯先生大弟子,琴顛康廣陵。」
「此去天聾地啞谷便想請師傅和幾位師叔出山,幫...我家中共御強敵。」
「唉,只是不知師傅和師祖是否會同意。」
顧易仔細回憶,神魂深處的記憶被他翻出,不斷查閱。
恍然大悟。
他好似,知曉面前少女是誰了。
之前她一直用的是大名,顧易也沒太往那方面去想。
但現今根據穿衣風格,名字,以及康廣陵這個要點,是原文中一閃而過的劇情。
顧易已然確定,面前十七八歲的少女。
阿碧!
她剛才欲言又止,便是隱藏了參合莊,改為家中。
至於為什麼,顧易也猜到大半。
慕容博這個坑貨,在外面惹得禍太大,沸沸揚揚,人家自然要找他兒子麻煩。
但南慕容的名聲很大,家大業大。
復仇之人也不可能貿然前往,要糾集同道中人,一起上門討要說法。
所以也給了參合莊反應時間,阿碧應該要與蘇星河求援。
但顧易知道,若沒有他同往,阿碧此行必然無功而返。
蘇星河和門下弟子,都守著無崖子和珍瓏棋局,不太可能幫她去參合莊禦敵。
顧易沒想到,他出山以後,第一個碰到的居然是原世界中最沒有存在感,最為可憐的女子。
在《天龍八部》的眾生皆苦中,阿碧是一抹看似輕盈卻浸透悲涼的底色。
她的悲劇不是阿朱那種暴風驟雨式的摧毀。
而是在時光里悄然蔓延,最終將希望纏繞成絕望的繭。
儘管阿碧無病無災活到劇情結尾。
但她的生活絕對是絕望到極致,無法呼吸的。
燕子塢,參合莊裡的兩姐妹,阿朱和阿碧,名義上是慕容家侍女,但其實身份上不是。
兩人都有自己獨立的莊子,甚至慕容博還交代過,兩人若是出嫁,參合莊會作為娘家,三書六禮,風光大嫁。
並沒有把兩人當下人,這點慕容復也是。
所以後來阿朱與喬峰結下情緣,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但阿碧卻沒有被賦予單獨的精彩,一生都是平平淡淡,最終陪著一個瘋子終老。
可阿碧是真的很愛慕容復嗎?
其實不然,阿碧從來沒有做出過為慕容復犧牲,或是勸阻,或是試圖勸說。
慕容復遭遇羞辱,被段譽擊敗,阿碧都作壁上觀,甚至不如王語嫣捨命相救。
也從沒勸說過,讓慕容復放棄不切實際復國想法。
她的悲劇大半源自於時代的封建枷鎖。
在她從小到大的認知和教育中,作為侍女,就是要忠、要孝、要不離不棄。
至於愛,這個時代,有幾人有呢?
從這點上阿朱無疑比她幸運的多,時間雖然短暫,但總比從未見過的好。
她沒能遇到喬峰、段譽、虛竹這種能夠帶她衝破枷鎖的人。
甚至沒有機會自我覺醒。
不過這一世,不一樣了。
慕容公子啊,你這牆角顧某挖定了!
「喂,顧少俠,你怎麼了?」
小阿碧手在顧易眼前晃晃。
從剛才自己說完,他就陷入失神狀態,直愣愣看著自己,眼神空洞無焦。
顧易片刻間想了很多。
回過神來,「沒事,想到一些事情。」
但他說完,依舊盯著眼前的碧人看,目不轉睛。
江湖如此多嬌,不憐惜便是不識風月了。
小阿碧臉瞬間紅了,從沒有被男人如此近距離盯著看。
之前顧易雙目無神,還可以說是想事情入了迷,如今目光灼灼,燙的她立刻眼神偏轉,兩頰緋紅。
「顧...顧少俠,你看什麼呢。」
小阿碧實在沒辦法,又開口提醒,顧易若再看,她就逃出房間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發現,我與韓姑娘的目的地相同。」
顧易看著小阿碧笑道。
「啊?你也要去天聾地啞谷?」
「要作何?」
「姑娘看不出來嗎?」
「看出什麼?看出你劍術精妙,武功高強。」阿碧雙眼呆呆的看著顧易。
「還有呢?」
「還有......」她玉指摩挲著下巴。
「還有神清骨秀,英俊非凡?」
「額,這倒也是...」顧易沒想到,她還會如此誇人。
「快說快說,我都說過了。」
「顧某可是好棋之人,奕棋之道比劍術更精妙十倍...」
「嗯,可能還不止!」
「切,不信,你不會說要破珍瓏棋局吧?奕棋大師?」
少女一臉不可置信,眼睛上下打量,她基本上不太信。
無論劍法還是棋藝都是極為耗費時間的事。
特別是棋藝,棋藝高超者都是大齡老者,哪有顧易這種年歲的。
「沒錯,你猜的很對。」顧易自信點頭。
少女見他自信,也產生一種狐疑,接觸幾次,顧易從不會誇海口。
即便是葉二娘那種高手,也能戰而勝之。
「嘿,那我有眼福一觀了?」少女巧笑嫣然。
她心中也非常開心,這番出來本是求援,一路上危險重重,沒想到遇到顧易多次護她周全。
更沒想到如此巧合,目的地也相同。
之前說江湖再見,這下可以一路同行了。
「嗯,他應該不會拒絕吧?」阿碧暗中心想。
顧易神秘笑笑,他已然計劃好後續,雖有些變化,但未必不是好事。
「自然有機會一觀,到時候姑娘便知曉了。」
「哎呀,顧少俠兩次救我於水火,我們也算相熟,叫姑娘太生疏了。」
「也對,稱阿碧如何?你直接稱我名字即可。」
「甚好,在莊...家裡,姐姐也是如此稱呼的。」
她差點說漏嘴,不過顧易沒有揭穿她。
也不打算揭穿。
這樣交談最好,若是揭穿阿碧侍女身份,顧易怕她有幾分心理壓力。
這個時代的人,都對身份尊卑這種封建禮數看的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