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襲擊
高懸的緋紅之月下，一片輕柔如夢、安寧深沉的虛幻黑色薄紗悄然垂落，籠罩著工人互助協會所在的大樓。
從外面看去，整棟大樓似乎都黯淡了下來，失去了存在感。
在黑色虛幻的「薄紗」落下的同時，西瑞恩感覺到了一道似有似無，帶著些審視意味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
嗯？他若有所思地抬頭，目光掃過那輪高懸的緋紅之月，此時剛好有一片烏雲飄過，遮擋住了那輪只有淺弧形的月亮，讓地面的夜色更加深沉了一些。
協會內部，覆蓋著黑色天鵝絨毛毯的床榻上，布提斯猛地從夢中驚醒，喘著粗氣，身體微微顫慄。
他剛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陷入一片無聲的，絕對的黑暗，他執掌的「舊日之盒」在黑暗中失控，將他吞沒。
呼~~
吸了吸氣，又長長吐出，他伸手從虛空中抓出了一枚剔透純淨的水晶球，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一片璀璨星空。
「靈性直覺預警！」
「有針對我的惡意正在醞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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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了一會，他突然抬頭看向窗簾緊緊合攏的窗戶，今晚的東區有些過於安靜了。
「不對，惡意已經來襲！」
驀地，他蔚藍深邃的眼眸中一扇又一扇層疊的虛幻之門浮現。
與此同時，狂暴的風聲在他耳邊響起，似來自現實，又仿佛源於虛幻。
風聲中裹挾著極端威嚴，難以抗拒的意志，從四面八方吹拂而來，席捲他的身體、意識與心靈。
布提斯剛完成虛化的身體又飛快凝實，身體顫慄地呆坐於原地，短暫陷入了難以自控的狀態。
「心智剝奪！」
轟！
一團被反覆壓縮過的，青中泛白的巨大火球撞碎了牆壁，融化了玻璃，來勢不減地砸向茫然呆坐在床鋪上的布提斯。
房間裡的黑暗和陰影瞬間活了過來，水淹般上涌，飛快凝成了一個足有兩三米高的小巨人。
它通體覆蓋著黑色的，冰冷的盔甲，只有眼睛位置閃爍著兩團深紅光芒。
由陰影與黑暗凝成的黑暗騎士站在布提斯身前，擋住了那顆青中泛白的巨大火球。
轟！
仿佛大當量火藥被引爆劇烈的響動中，一圈圈暴虐、熾熱的氣浪蕩開，震得地板開裂，牆壁坍塌，天花板都被掀飛了出去，整棟大樓都在跟著搖晃。
赤紅灼熱的火光中，一個身上布滿了數不清的神秘花紋，頭頂彎曲山羊角，背後長著一對蝙蝠羽翼般的巨型翅膀，纏繞著赤紅帶淡藍火焰的惡魔沖了出來。
他張揚著惡意，渾身散發出強烈的硫磺味道，頭上兩根彎曲的惡魔角燃著有些虛幻的黑色火焰。
看見這個惡魔的瞬間，西瑞恩心裡不受控制的湧起了惶恐，緊張，害怕等情緒。
這是一位被放牧的「欲望使徒」！
心底情緒涌動的瞬間，西瑞恩產生了些不好的預感。
隨即他看見那位「欲望使徒」朝自己所在的方向伸出了右手，隔空抓握了一下。
他身上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催化，然後爆炸！
西瑞恩表情一下變得呆滯，身影變得淡薄，失去了厚度，變成了一副染著粘膩漆黑的肖像畫。
嘭！
畫像瞬間炸開，化作無數碎屑和充滿墮落感的黑霧。
攻擊被躲開的「欲望使徒」面無表情地轉身，再次鎖定了西瑞恩。
他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過道，說出了源於深淵的，滿是污穢墮落之意的惡魔語單詞：「墮落！」
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充滿污穢、墮落之感的黑色液體不斷浸出，將西瑞恩的身影勾勒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腳下的影子突然活了過來，水流般上淹，將他死死纏住。
西瑞恩面色平靜地張開雙手，身體略微後仰，做擁抱狀，同時眼眸中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浮現了出來。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一道恢弘純淨的熾烈光柱從天而降，籠罩在他身上。
周圍空氣中浸出的粘稠黑液瞬間被蒸發，死死纏繞在他身上的陰影也飛快變得透明，於神聖的光芒中無聲消逝。
呼！
激烈破空聲突然在他背後響起，渾身覆蓋著漆黑全身盔甲的小巨人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的陰影中躍了出來，手中筆直幽深的大劍朝他斜劈著落下。
下一秒，斜劈而來的大劍輕易劃穿了西瑞恩的身體，將他劈成了一堆泡沫。
這些泡沫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夢幻的彩色。
泡沫散開飄飛，轉瞬即逝。
「哼！」
小巨人冷哼了聲，屈膝半跪，將手裡筆直幽深的大劍插入了地板。
無形的波動自他身上盪開，整棟大樓的陰影和黑暗都在這一刻活了過來。
房屋的角落和縫隙中，一隻只或大或小，充滿惡意的猩紅眼睛睜開。
然後一根根漆黑滑膩的觸手，一張張長滿虛幻獠牙的口器，一隻只長有尖銳指甲的利爪伸了出來。
它們看似分散，又形如一體，好似一個用無數黑暗中的怪物縫合起來的恐怖巨獸。
身披漆黑全身盔甲的小巨人直起身體，半轉過身，看向了深陷重圍的西瑞恩。
「沒有人可以在主的注視下襲擊他的聖者，惡意本身就是一種墮落」，這是屬於主的領域。」
「在來貝克蘭德之前，在主降下啟示的時候，我也得到了烏洛琉斯大人的提示。」
「於是在來到貝克蘭德後我第一時間就布置祭壇，舉行儀式，向主祈求了一些恩賜，用來防備意外。」
「這是連布提斯都不知道的事情。」
「他十分反常的忽視了身上厄運可能帶來的影響，但和主更接近的我並未受到那股未知力量的影響。」
啪！啪！啪！
拍擊手掌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身披漆黑盔甲，如同一位黑暗騎士的小巨人本能地轉身，揮劍。
幽深的劍刃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西瑞恩的身體，仿佛什麼也沒有劈中。
西瑞恩朝他抬了抬手，在下一劍劈來之前說道：「不得不說，你準備得很充分，但你似乎沒有發現，從襲擊開始，布提斯就沒有出過手，你也沒有注意過他。」
小巨人揮劍的動作僵了一下，然後劍刃猛地划過了西瑞恩的身體，將他劈成了一張裂為兩半的肖像畫。
隨後他閉了閉眼，利用墮落的力量將身上不和諧的意念分離出來，和腳下的影子結合，形成一個和他有七分相似，但完全漆黑的墮落陰影生物。
陰影生物剛一成型就被他一劍刺穿。
源於墮落領域的「靈肉之刃」無視了墮落陰影生物防禦，腐蝕它的身軀，泯滅它的靈性。
在他身後，被放牧的「欲望使徒」右手用力握了下拳。
陰影生物的墮落意念瞬間被引爆，掙扎的動作一下僵住。
「死！」
漆黑的陰影生物體表隨即染上了一層斑駁紅鏽，並燃燒起了散發硫磺味道的火焰。
下一秒，它的身軀無聲破碎，化成充滿墮落的黑霧，重新融於小巨人的腳下。
利用「墮落之影」清除了內心不屬於自己的意識後，小巨人姿態的「幽暗聖者」克斯瑪終於發現了問題。
布提斯不見了！
或者，是我不見了？
念頭浮動間，他當即誦念出聲：「創造一切的主，陰影帷幕後的主宰，所有生靈的墮落自性。」
話音落下，他安靜等待了兩秒，始終沒有感受到了「真實造物主」的氣息。
「封印，還是隱秘？」
「什麼時候？」
低語間，他目光沉凝地環視著周圍，掃過那一隻只充滿惡意的猩紅眼睛、粘稠又滑膩的漆黑觸手、長滿尖牙的口器和鋒利尖銳的利爪。
「我向主祈求來的恩賜也帶有主的氣息，它影響了我的感知和判斷...
2
呢喃間，他身上覆蓋著的漆黑全身盔甲瞬間崩解，形成一片幽黑，並不斷往四周蔓延。
所有碰到幽黑的物體都沾染上一層粘稠的漆黑，或瞬間腐蝕斷裂，或發生墮落，活了過來，變成怪物。
工人互助協會的大樓在幾息之間解體，變成了一片無聲涌動的漆黑。
這些漆黑捲起「浪花」，不斷往四周盪開，然後又被一層幽邃到看不見盡頭的黑暗擋住。
這是一片與現實隔離的「空間牢籠」！
工人互助協會的大樓也只是被再現出來的場景，從頭到尾，這裡就只有西瑞恩和克斯瑪兩個人。
這一切都是西瑞恩在使用「心智剝奪」短暫控場之後完成的，在心理暗示的影響下，克斯瑪並未在第一時間發現問題。
不過在克斯瑪使用覆蓋整個工人互助協會大樓的非凡能力後，這場欺詐就出現了破綻，那些本該在宿舍休息的工人和互助協會的員工的都消失了。
所以西瑞恩才會主動的將問題暴露給克斯瑪。
漆黑的「浪花」捲動間，一個乳白色的六面骰子被西瑞恩輕輕拋出。
它不受絲毫影響的穿過了「浪花」，啪嗒一聲落至地面，轉動幾圈後停下。
1點朝上！
這是給克斯瑪的判定！
所有被隱藏的空間都必然存在一扇連通現實的門，而現在，克斯瑪找到這扇門的概率被縮小到了極點。
現實，被隱秘所籠罩的工人互助協會大樓中。
布提斯的身影不斷「閃現」，同時出現在了這棟大樓的各個地方，試圖找到突破隱秘封鎖的「門」。
在他的身側或是身後，穿著黑色燕尾服，頭戴半高禮帽的托拜厄斯同樣「閃現」而至。
這是他利用「團隊」的效果從西瑞恩那裡借來的「閃現」能力。
雖然「旅行家」的閃現能力比不上「秘法師」，但至少能讓他勉強跟上布提斯的速度，不至於被溜成傻子。
同時靈活的「閃現」能力也能讓他避免被「舊日之盒」置換位置，被封印在第一層的盒子裡。
至於「舊日之盒」第二層的轉移能力，按照維爾杜和勞倫斯的說法，這種轉移本就充滿隨機性，只有小部分時候可以自行指定，而處於厄運狀態下的布提斯很難碰到對自己有利的小概率事件。
充滿隨即的轉移很可能無法解決問題，反而還會讓他自己陷入新的危機。
至於「舊日之盒」的第三層，那裡面藏著來自星空的污染，除非布提斯打算自殺，否則他是不會主動使用的。
基於這樣的種種原因，他才會在制定計劃的時候選擇從西瑞恩那裡借用「閃現」的能力，主動對抗布提斯。
因為他們的目的一開始就是布提斯，準確來說是布提斯手中的「舊日之盒」。
只要他能跟上「秘法師」的速度，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在十分鐘內收割掉一位半神一在布提斯與托拜厄斯互相「閃現」拉扯的同時，工人互助協會所在的大樓內不知不覺瀰漫起了一層濃郁的白色霧氣。
這是屬於「戰爭主教」的「戰爭迷霧」！
它不止覆蓋在現實，同時也籠罩著對應的靈界。
隨著「戰爭迷霧」的蔓延，「秘法師」強大的靈性預警和靈性直覺都受到壓制，變得遲鈍起來。
濃郁的白色霧氣之中，有些斷續，又顯得恢弘層疊，充滿向死而生的勇氣，情緒高昂的戰吼聲響了起來。
隨著「戰吼」持續，布提斯感覺到自己的靈性正在逐漸變得暴躁，變得不安，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靠近。
在厚重迷霧中高頻「閃現」的布提斯深吸了口氣，隨後讓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高頻「閃現」出來的每一個他都做著同樣的動作，但使用出來的，確是完全不同的非凡能力。
他們有的憑空召喚來一道又一道銀白的電蛇，有的則讓腳下的陰影活了過來，並崩解成一片幽黑，不斷往四周蔓延，有的身上湧出深沉厚重，能讓靈體都不住顫抖的威嚴...
各種不同的攻擊幾乎在同一時間成型，噴湧向「閃現」在大樓各個地方托拜厄斯，就他們的身影淹沒。
兩秒之後，工人互助協會的大樓轟然垮塌。
「呵，終於...
「」
托拜厄斯帶著些感嘆的聲音在厚重的霧氣中幽幽迴蕩。
布提斯微微皺眉，他無法通過聲音鎖定對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