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運氣
被厚重的白色霧氣籠罩住的建築廢墟中，托拜厄斯拿著一幅套在黃銅框架內的油畫，微微勾起了唇角。
在一番並不長時間的等待之後，油畫上的內容變成了他想要的場景。
啪！
他舉著右手，心情不錯地打了個響指。
迷霧深處，布提斯的靈性直覺傳來遲鈍的預警。
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大片大片赤紅的，灼熱的，緩緩流動的岩漿憑空出現，代替了已經坍塌的工人互助協會大樓。
赤紅的火焰瞬間席捲，混合著岩漿形成恐怖的赤色「海浪」，高高湧起，然後狠狠拍下。
轟！
布提斯的身影陡然虛幻化，變成一扇又一扇虛幻之門。
他的本體則不斷出現於「門」的後方，與落下的赤色「海浪」處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遙遙相望，一重接一重，一重連一重，層層疊疊，數之不盡。
一道赤色「海浪」落下，又一道赤色「海浪」高高湧起....
布提斯臉色有些發黑，「幻化」可以躲避攻擊，但對靈性的消耗也很大，即便已經是半神；他也無法長時間的維持這種狀態。
而且周圍恐怖的高溫環境讓他感覺自己正在飛快脫水，說不定不用等到靈性耗盡，他就會先一步變成乾屍。
遲疑了半秒，他眼眸中虛幻的書冊再次浮現。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一條虛幻的水銀色巨蛇自他頭頂浮現。
這銀白巨蛇身上沒有實質的鱗片，只有密密麻麻的花紋和符號，它們構成了彼此相連的一個個轉輪，而每個轉輪的周圍又有不同的標識。
巨蛇緩緩張嘴，咬住了自己的尾巴，用自己的身體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圓。
水銀色的光芒憑空綻放，洪流般席捲一切，讓時光開始倒帶。
重重落下的赤色「海浪」回退至高空，然後坍塌落回下方的岩漿之海。
緊接著，所有赤紅的，灼熱的，緩緩流動的岩漿憑空消失，重新被厚重迷霧所籠罩的廢墟所取代。
然後坍塌的廢墟也開始倒帶，工人互助協會的大樓恢復完整，籠罩大樓的厚重迷霧開
始散去。
布提斯被壓制的視野、嗅覺、聽力、靈性預警和靈性直覺得以恢復。
席捲一切的水銀色光芒再也支撐不住般消散後，布提斯看向房間對面將紳士的燕尾服穿出了黑幫感覺的托拜厄斯，無奈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原本想將一切重啟到隱秘的力量覆蓋大樓之前，但不太好的運氣、對方的挑釁和周圍「戰爭迷霧」對靈性直覺的影響讓他估算錯誤了時間。
從「命運天使」烏洛琉斯那裡記錄來的「命運之重啟」沒能發揮出最好的效果。
「可惜....
嘆息了聲，在托拜厄斯做出攻擊之前，布提斯伸手往虛空一抓，他周圍的空間瞬間被陰影籠罩，出現扭曲，被切割，並且隱藏了起來。
隨後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黑色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表面銀黑、鑲嵌著多種寶石的三層首飾盒。
「舊日之盒」
它原本屬於亞伯拉罕家族，在布提斯聯合極光會發動的那場叛亂里，這件0級封印物層次的神奇物品也被他搶走。
沒有絲毫猶豫，他直接將首飾盒的第一層拉開，將內部空間與除了被他隱藏起來的這
塊空間外的所有區域置換。
這包括工人協會的整棟大樓，外面的部分街道，住在樓里的工人，員工，也包括來襲擊他的托拜厄斯！
「舊日之盒」的第一層，托拜厄斯身體被等比例縮小了數十倍，變成了身體僵硬，只有腦袋能夠勉強轉動的發條玩具。
...不愧是堪比0級封印物的東西，即便是半神的身軀也難以抵抗這種影響。
念頭電轉間，他僵硬的身體突然虛幻，染上了斑斕星光，身後一對又一對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狀薄膜延伸了出來。
他再次借用了西瑞恩的能力！
身後好似妖精翅膀的透明薄膜輕輕扇動，他的身體瞬間擺脫了玩具化的僵硬，不再受任何影響，能夠自由活動。
被隱藏起來的空間中，布提斯靈性直覺突然預警，他下意識地閃現遠離了「舊日之盒」。
下一秒，一道沾染星光的身影從敞開的第一層「舊日之盒」中飛了出來，如同爆炸的焰浪般不斷膨脹。
眨眼之間，原本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身影就變成了一個鐵黑色的金屬骨架周圍填充著熊熊燃燒的青色火焰的巨人。
「紅祭司」途徑的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
作為曾經的「天氣術士」，在重新消化了體內的部分特性之後，他已經能夠較為熟練的掌握自身的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
在看見火焰巨人的瞬間，大量瘋狂的，混亂的信息湧入腦海，布提斯短暫陷入呆滯之中。
等他反應過來，一柄繚繞青色火焰的巨型長槍已經貼到了他的眼前。
轟！
布提斯的身體瞬間被穿透，被「收割」命中了要害。
層層盪開的滾燙熱浪中，布提斯的身軀陡然變成黑沉，失去了厚度，變成了一道半虛幻半真實的影子。
「陰影替身之術！」
隨即，布提斯的身影在另一邊浮現了出來，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腳下顯得空空蕩蕩，沒有了屬於自己的影子。
失去影子之後，他的靈也失去了完整性，需要不短的時間來恢復。
同時他的實力也會有所下滑，對各種負面影響的抗性會降低。
火焰巨人往前踏步，身影瞬間「閃現」來到布提斯的身前。
轟！
繚繞火焰的長槍再次穿透了布提斯，不過這次命中的只是高速「閃現」之後留下的殘影。
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或低垂，或閉眼，或扭過頭的布提斯圍繞著火焰巨人出現。
他的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了那本虛幻的，緩慢翻動的書冊浮現。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下一秒，不斷「閃現」的布提斯的身影消失得只剩下一道。
他右手前探，表情猙獰的大張著嘴巴，發出直刺靈體的極端邪異的嘶吼。
嘶吼聲響起的瞬間，火焰巨人姿態的托拜厄斯身體不受控地顫抖了一下，變得僵直，腦袋一片空白，短暫失去所有思緒。
鐵黑色的金屬骨架間不斷有漆黑黏糊，似平流淌著邪異的液體浸出，連帶著熊熊燃燒的青色火焰都不穩定地晃動起來，仿佛遭受了未知的侵蝕與詛咒。
周圍的靈性變得粘稠，在逐漸「凝固」，在束縛身體和靈魂。
找回思緒之後，托拜厄斯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與靈魂的契合程度在一點點下降，身體和靈魂都在變得越來越僵硬，越來越沉重。
直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
近十米高的火焰巨人瞬間崩解，化作一股股青色火焰，四散開來，然後又飛快聚合，重組出托拜厄斯的身體。
揉了揉還有些脹痛，思緒混亂的腦袋，他看向布提斯，輕笑出聲：「就只是這樣嗎？」
聽到這話，布提斯心底沒來由地湧起一股憤怒，和想要撕碎對方的衝動。
他深邃的眼眸中再次映照出一本虛幻的、快速翻動的書冊。
蠕動的漆黑在他手中蔓延，最終化作一把手臂長，完全漆黑，異常鋒利的刀刃。
「靈肉之刃」
下一秒，他直接「閃現」到了托拜厄斯的身後，手中刀刃揮舞。
在他與托拜厄斯之間，一扇布滿神秘花紋和符號的虛幻之門霍然出現。
小巨人般，身上覆蓋著黑色的、冰冷的全身盔甲的克斯瑪從門後踏出。
哧！
布提斯手中的「靈肉之刃」輕易劃穿了「墮落」力量組成的黑色盔甲。
從憤怒中清醒過來的布提斯眼中閃過一抹愕然，手中的「靈肉之刃」瞬間崩解。
與此同時，克斯瑪身上的黑色全身盔甲也在替他吸收了所有傷害後變得四分五裂。
下一瞬間，一道無形的透明吐息從克斯瑪的身後的虛幻之門中噴涌而出，貫穿了他的身體。
克斯瑪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他的精神被這一擊撕裂，靈體被洞穿。
在靈性直覺產生預警的第一時間，布提斯身影虛幻化，變成一扇又一扇虛幻之門。
他的本體不斷出現於「門」的後方，與貫穿克斯瑪之後噴涌而來的「心靈吐息」處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躲開了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與此同時，克斯瑪的身後，頭戴一頂滿是鐵鏽和血污的奇特皇冠，穿著一件單薄的暗色長袍，袒露出的大片胸膛上布滿了或深或淺傷痕的托拜厄斯從虛幻之門中走了出來。
西瑞恩「再現」出來的，在班西使用「征服者」特性時的托拜厄斯。
被「再現」出來的托拜厄斯右手一拽，憑空凝聚出一把繚繞著紫中泛青的火焰，熾熱到極點，暴虐到極點的「毀滅之矛」。
下一秒，「毀滅之矛」從背後刺穿了克斯瑪的胸膛。
「呃....
從劇痛中清醒過來的克斯瑪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點沙啞的聲音。
他的生命在飛快流逝，身體和靈魂都在崩潰。
即便以「黑騎士」的磅礴生命力和血肉魔法也難以挽救。
這源於天使層次的「收割」，一旦被命中了弱點，就相當於必然死亡。
除非布提斯還有記錄有一個來自烏洛琉斯的「命運之重啟」，能夠將這一段命運重置。
但他並沒有。
今天晚上，無論是他，還是克斯瑪，運氣都糟糕到了極點。
一兩秒的功夫，克斯瑪的身體便徹底崩潰，碎成了一塊塊大小不一的，正在飛快死去的蠕動肉塊。
他的靈體也在短暫嘶吼的之後淡化至消失。
在克斯瑪的身體崩潰的同時，周圍幽邃昏暗的空間突然亮了一些。
布提斯解除了針對這片空間的隱藏，只有一點圓弧的緋紅之月灑下月華，照亮了周圍。
原本緊密相連的街道與房屋之間出現了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更高的維度憑空抹去。
有些刺骨的晚風吹過，撩動了布提斯額前的髮絲，他驚喜的發現原本籠罩這裡的隱秘已經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舊日之盒」前。
他的手還未伸出，靈性直覺突然傳來極為可怕的預警，似乎正有一場災難降臨到他身上。
念頭都還未轉動，他的身影便突兀地消失在了西瑞恩和托拜厄斯的眼中。
緊接著，一股充滿冰冷與死寂感覺的惡意浮現在西瑞恩的心頭。
砰！砰！
他的心跳都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幾分，仿佛正有極為恐怖的事情要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需要思考，他已經明白過來緣由。
「舊日之盒」開始暴走了！
啪嗒！
「概率之骰」從西瑞恩的手中落下。
「給它1點的判定。」
在他的注視下，「概率之骰」掙扎著轉動了好一會才停下來，讓1點朝上。
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消失。
然後他又出現在「舊日之盒」旁邊。
他被「舊日之盒」隨機性的轉移了位置，但這個位置剛好就在「舊日之盒」旁邊。
沒有絲毫猶豫，他抖甩出一張顏色混亂，內容複雜，像是沒有藝術細胞的小孩隨意塗鴉出來的畫紙。
在他的注視下，畫紙輕輕地覆蓋在了「舊日之盒」上。
然後它就這樣融入了畫中，成為畫中內容的一部分。
隨後他彎腰將蓋在地上的畫紙撿起，捲成一條，收回了口袋。
「畫紙上的顏料夠它玩一陣了。」
說話間，他看向布提斯剛才消失的位置，摸出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入半空。
重複兩遍之後，他朝托拜厄斯微微搖頭：「布提斯沒有死亡，但不知道舊日之盒」把他送到什麼地方去了，希望那是一場驚險又刺激的冒險。」
托拜厄斯聞言挑了挑眉：「聽起來你比較希望能親手獵殺他，或者，想讓亞伯拉罕家族的人親自擊殺他？」
「不，我只是希望他能夠給我一個撿特性的機會。」
說話間，他的靈性忽有觸動，然後便看見地上的「概率之骰」翻了面，從1點變成了2
點。
靈性直覺告訴他，這是「概率之骰」給自己的判定。
66
」
轟隆！
一道銀白的電光突然劃破了天際，轟隆隆的雷聲慢半拍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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