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操縱師」的非凡特性,秘偶丘納斯還從赫溫·蘭比斯的屍體上找到了一個冰藍色的金屬圓筒,以及一個皮質的男士錢包。
在克萊恩的靈視中,這個金屬圓筒上流淌著濃郁的靈性光華,同時給他極為不祥的感覺。
在操縱秘偶搜颳了戰利品,並確認沒有遺漏之後,克萊恩這才問道:
「你打算怎麼處理赫溫·蘭比斯的屍體?」
「扔到冥界去。」
「可惜不知道阿茲克先生執掌的冥界是哪一層,不然可以送過去,好歹是一位半神的屍體,無論製成活屍還是骷髏都不錯。」
說著,西瑞恩的身影突然閃現到了赫溫·蘭比斯的屍體旁,雙手探入虛空,用力地拉扯了一下。
一扇星光璀璨的虛幻之門瞬間成型,仿佛隔著一層水幕的「門」後只有蒼白和死寂。
他抬手虛抓了一下,無形之手拖著赫溫·蘭比斯的屍體扔進了虛幻之門後。
做完這些,他又閃現回到了克萊恩的身邊,手中悄然多了一顆熠熠生輝的水晶球。
水晶球嘩啦一聲破碎,片片閃爍星輝的碎屑四散著融入了周圍虛空。
見狀,克萊恩也抖甩出一張粗陋的紙人。 紙人於半空自燃,為這裡增加了一層反占卜反預言的干擾。
隨後他側頭看向西瑞恩:「分開走,還是一起?」
「一起,如果分開,萬一查拉圖用願望扭曲你的傳送,我未必能察覺到。」
說話的同時,西瑞恩伸手探入虛空,直接撕開了一道危險的縫隙。
這是在防備查拉圖隔空干擾傳送,直接通過空間裂縫進入時空亂流,然後再慢慢尋找方向回歸現實更加安全。
反正他們都是半神,就算是時空亂流也能生存一段時間。
他伸手搭上克萊恩的肩膀,克萊恩則拉著自己的秘偶,三個人一起進入了空間裂縫後的時空亂流。
隱藏空間的頂端,灰白色的巨龍緩緩收回目光,隨後扇動翅膀,飛進了被撕開一角的集體潛意識大海。
……
隱藏空間之外,一隻站在屋頂的烏鴉突然偏過了腦袋,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那股注視感消失了,看來裡面的戰鬥已經結束。」
「可惜,稍微晚了一點,沒能趕上預感中的那點契機。」 「不過我現在可以確認,真正和『源堡』有聯繫的那個人就在貝克蘭德。」
低語間,又一隻烏鴉飛了過來,落在屋檐的位置,看著近在咫尺的塔索克河,嗓音蒼老而低沉地開口道:
「我的願望是,被隱藏的空間重新出現。」
查拉圖的話音剛落,塔索克河和連排房屋之間的距離突然被拉遠,前面的空間被無聲地擴張出了很大一塊。
下方突然出現的街道坍塌了一截,其中充滿了焦黑、碳化和玻璃化的痕跡。
除此之外,街道上再沒有任何戰鬥的痕跡。
重新出現的街道另一邊,一隻渾身漆黑髮亮的烏鴉拍打著翅膀落到了停在路口的馬車上。
在馬車的踏板位置,一行鮮紅的,有些粘稠,還帶著點淡淡腥味的液體描繪的單詞顯得格外扎眼:
「你來晚了!!」
站在馬車頂棚上的烏鴉低著腦袋,眼睛死死地盯著踏板上的單詞。
下一秒,這輛馬車就像是暴露在太陽底下的冰淇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直至完全失去所有蹤跡。
馬車消失之後,原本站在頂棚上的烏鴉卻沒有落下,而是不受重力約束的漂浮在半空。 安靜了好半晌,烏鴉突然吐出了半句話,然後扇動翅膀離開這條街道。
「呵,有意思.……」
……
充滿混亂,沒有方向,沒有距離,甚至沒有概念的時空亂流之中。
克萊恩突然開口道:「我的『詭法師』魔藥又消化了一些。」
西瑞恩挑了挑眉,輕笑道:「看來查拉圖發現你留下的字了。」
安靜了片刻,克萊恩搖頭道:
「說實話,我不覺得主動去挑釁祂是一個好的選擇,尤其是雙方實力差距太大的情況下。」
「一旦出現疏漏,很容易被順藤摸瓜地找上門來。」
「所以才讓你把字留在那輛虛假的馬車上,祂順藤摸瓜也只能找到我。」
稍微頓了一下,西瑞恩繼續說道:
「一直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們是同一條途徑,之後必然要直面查拉圖。」 「適當的展露一些存在感,多給對方一點想像空間,才能唬住祂。」
克萊恩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雖然你說得很有道理。」
「但為什麼我感覺你其實更多的只是想挑釁一下查拉圖?」
「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也順便幫助你消化了一些『詭法師』的魔藥,不是嗎?」
沒等克萊恩接話,他繼續說道:
「我找到了。」
話音落下,他左手前伸,直接將眼前的時空亂流撕開了一道裂隙,隨後帶著克萊恩和秘偶丘納斯走了進去。
……
格萊林特子爵府邸的花園中,利用催眠和暗示屏退了僕人的奧黛麗在花園中來回踱步,姣好的臉龐上始終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擔憂。
「『世界』先生和『命運』先生會成功吧.……」
她小聲地嘟噥突然止住,眼前的虛空中憑空出現了一道給人感覺格外危險的縫隙。
下一秒,一道道熟悉的身影從縫隙後方走了出來。 看清從虛空縫隙中走出的身影后,奧黛麗心底的擔憂頓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安心。
旋即,她突然恍惚了一下,腦海中一段段遺忘的記憶被自己重新回憶了起來。
昨天晚上,她突然收到「命運」先生的邀請,到「愚者」先生的神國中參與了一個臨時的,由「命運」先生發起的會議。
會議的主題便是獵殺赫溫·蘭比斯!
「命運」先生用預言到赫溫·蘭比斯之後會給她帶來危險的理由說服了她,用可以從赫溫·蘭比斯身上獲得關於王室的更多秘密的理由說服了「世界」先生。
之後在三人的商討下,一個簡單、高效的計劃就成形了。
為了避免今天見赫溫·蘭比斯時被他發現問題,她提前用催眠和心理暗示的手段清理掉了自己的這部分記憶。
所以她當時在聽見心底的聲音時才會那麼果斷地相信,並動手催眠赫溫·蘭比斯,這也是她提前留下的心理暗示之一。
而現在,在見到「命運」先生和「世界」先生之後,她利用催眠和心理暗示讓自己暫時遺忘的記憶恢復了。
回過神來,奧黛麗嘴角微微上揚,虛提著裙擺行了一禮:
「上午好,『命運』先生,上午好,『世界』先生!」
西瑞恩朝對方輕輕頷首,回以微笑道: 「上午好,『正義』小姐,催眠一位半神,而且還是本就擅長催眠和暗示的『操縱師』,你的『催眠師』魔藥應該消化了不少吧?」
聞言,奧黛麗帶著些笑意地點了點頭:
「我能感覺到,就差最後一點,我就能徹底消化『催眠師』的魔藥了。」
「剛好,不久前赫溫·蘭比斯給了我『夢境行者』的完整魔藥配方和儀式。」
說話的同時,她側頭看向「世界」格爾曼·斯帕羅,點頭致意,隨後又想看向秘偶丘納斯,臉上的表情稍微有些愣住。
「他現在是我的秘偶。」
注意到「正義」小姐的反應,克萊恩以格爾曼·斯帕羅的風格簡單解釋了一句。
隨後在他的操縱下,秘偶丘納斯拿著那份「操縱師」的特性、冰藍色的金屬圓筒和男士錢包上前一步道:
「該分配戰利品了。」
奧黛麗目光在那三件物品上掃過,隨後搖了搖頭:
「我就不參與分配了,赫溫·蘭比斯死亡本身就為我解決了一個麻煩。」
「他的行為和這次心理鍊金會的任務已經威脅到了我和我身邊的朋友,這已經觸及到了我的底線。」 「就算這次沒有『命運』先生的勸說,或許下一次我就會因為新的任務和自保,不得不在塔羅會上發布獵殺赫溫·蘭比斯的委託。」
聞言,西瑞恩微微搖頭道:
「這只是我們達成共識的原因,在後續的行動中,你直接參與並且冒險了,而且你對赫溫·蘭比斯的催眠也很關鍵。」
「如果你是覺得這幾件東西不好分配的話,我可以將那份『操縱師』的非凡特性一級一級地析出。」
「你也可以省去尋找非凡材料的功夫。」
「世界」格爾曼·斯帕羅微微頷首,表示贊同這番話。
奧黛麗沒再推脫,而是思索著問道:
「如果是這樣,我可以要兩份非凡特性嗎,一份『夢境行者』,一份『催眠師』。」
「世界」點了下頭,平靜補充道:
「序列9到序列5的非凡特性都可以歸你。」
說完,他看向了西瑞恩。
西瑞恩笑了笑:「我沒意見,不過析出這些特性需要些時間,你得等一到兩天。」 「這沒問題。」奧黛麗欣然點頭。
這樣我和蘇茜下一個序列的魔藥都有著落了。
秘偶丘納斯在克萊恩操縱下看向西瑞恩,沉聲問道:
「你想要哪一件?」
西瑞恩隨手指了指那個冰藍色的金屬圓筒。
「它吧,這件物品之前屬於黃昏隱士會,我拿著比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