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閃爍遊走,於影子西瑞恩的雙眼中勾勒出一個被層疊虛幻之門包裹著的眼睛圖案。
西瑞恩抬手打了一個響指,面前的另一個他立即跟著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啪!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利維希德中顯得格外刺耳。
聲音迴蕩間,西瑞恩的身影淡化,閃爍起璀璨的星輝,變成一扇又一扇虛幻之門。
他的對面,影子變成的他身上蒙上了一層金色,變成了一道燦爛熾烈的陽光。
這光芒湧向盤踞在高處石椅上的那條漆黑巨龍,然後又驟然收縮,化作一輪微縮的太陽,灑下熾烈恐怖的光和熱,並帶來可怕的淨化。
強烈的光芒下,那條漆黑巨龍的身影都淡化了不少。
它身上充滿神聖意味的黑色液體開始流淌,逐漸失去了巨龍的輪廓,化作一道時不時有光芒透出的純黑影子。
這影子不受來自「太陽」的光芒影響,反而朝著半空那輪微縮的「太陽」擴張了過去,成為了「太陽」的一部分。
隨著影子的傾軋,半空中那輪「太陽」的光芒逐漸黯淡,表面一塊又一塊黑斑浮現了出來。
微縮「太陽」的更上方,一扇虛幻之門悄然成型,西瑞恩的身影在「門」後浮現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鳥型黃金飾品,微微傾斜,一滴無色透明的液體滴落。
無聲無息間,下方的「太陽」熄滅了。
已經成為「太陽」一部分的影子驟然縮聚,不斷蠕動變形,在巨龍和巨人之間來回變化。
嗒!
又一滴水液落下,在蠕動變形的影子上面濺起層層虛幻的漣漪。
影子蠕動的速度一下放緩,漆黑之中染上了一抹蒼白,內里是有昏黃的光暈迸發,氣息不斷下滑。
見狀,西瑞恩繼續傾斜手裡的黃金鳥型飾品,更多的水液滴落。
蠕動的影子逐漸褪去了色彩,在蒼白之中徹底凋零。
呼!
一道氣浪突然席捲,吹得他髮絲飛舞,衣擺上下翻動。
隨後一道巨大的,如同張開翅膀的蜥蜴般的影子從他身上划過,厄德法納在半空中盤旋著下落。
「結束得比我預想的更快一些。」 西瑞恩輕笑著搖了下頭:「發生了一點意外,讓事情一下就簡單了不少。」
說著,他身影閃爍,出現在下方那張巨大的石椅背面。
打量片刻,他伸手按了上去。
無形的漣漪從他手心層層盪開,無數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不斷交織,勾勒出一個個虛幻立體的符號。
這些符號交織,如同一張大網般落下,穿過石椅一直往下。
半分鐘後,西瑞恩收回手掌,他的面前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層層往下的台階,那座屬於封印一部分的石椅被隱藏了起來。
頓了頓,他低頭看向手裡還剩一些「永暗之河」河水的黃金鳥型飾品。
「直接還給『黑夜女神』,還是把剩下這點河水也用了?」
呢喃了句,他抬頭看向厄德法納:
「這裡不需要看守了,我們離開吧。」
灰白色的巨龍微微頷首,扇動著翅膀迅速拔高了身影,沖向利維希德上方的天空。
隨著祂的靠近,那片天空被無端撕裂,露出了一片幽邃深黯的大海。 見狀,西瑞恩身影閃爍,迅速追上了厄德法納。
……
聖賽繆爾教堂,西瑞恩再次出現,依舊沒有驚動任何人。
稍微等待了片刻,見阿里安娜這次沒再出現,他這才邁步來到黑暗聖徽前,找了個安靜的位置祈禱。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
……
短暫的恍惚之後,他再次看見了夜色下那片長滿夜香草的平原,以及站在夜色下,穿著以月為枕的黑色古典長裙女郎。
她的身體虛化朦朧,仿佛蒙著層層薄紗,往外盪出點點漣漪。
她的一隻手上拿著那熟悉的黃金鳥型飾品,另一隻手前伸,食指朝他隔空輕點了一下。
西瑞恩眉梢微揚,一道星界坐標信息在他腦海中憑空浮現。
「那裡可以扮演『漫遊者』。」一道平靜柔和的女性嗓音在他耳邊迴蕩開來。
下一秒,夢境破碎,他從教堂的長椅上清醒了過來。 西瑞恩抬頭看了眼前面的黑暗聖徽,起身到奉獻箱前留下了一枚金幣,隨後轉身離開了教堂。
……
迷霧海遠離安全航道的某片海域,悠揚婉轉,引人心神,催人入眠的歌聲輕渺迴蕩。
歌聲環繞之中,青藍和森白交錯的「海神號」一點點慢了下來,直至徹底停滯不動。
波浪起伏的海面下方,一道道半人半蛇的陰影倏然游過。
啪嗒!
甲板上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一條覆蓋青綠鱗片的蛇尾飛快游過,在甲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漬。
旋律優美、安撫心靈的歌聲依舊在迴蕩,一條條青綠的、暗綠的,長有魚鰭的蛇尾在甲板上遊走,沖向了船艙。
它們的上半身酷似人類,但沒有美人魚那種幾乎與人類無異的肌膚,十分粗糙,表層皮膚下面還有一層細密花紋一般的隱藏鱗片。
五官依稀有人類的輪廓,耳朵的位置被魚鰓取代,長有利爪和尖牙,髮絲粗壯,宛若一條條沒有頭顱的小蛇。
它們有的長有六隻細長但肌肉輪廓清晰的手臂,有的渾身肌肉虬結,手持類似魚叉的武器。
六臂娜迦和深海娜迦! 在周圍的海面之下,還有化作長蛇般的陰影遊走的陰影娜迦。
這片海域屬於一個娜迦部落,它們正在捕獵。
船長室中,安德森打著哈欠走至窗戶旁,看著在甲板上四處遊走尋找獵物的那些娜迦,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高明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方式出現。」
呢喃間,他的身上忽的騰起火焰,一把熾白泛紅的火焰長槍激射而出。
破空聲響起的瞬間,站在船頭位置的一隻深海娜迦察覺到危險扭動起身軀。
火焰長槍從它身旁擦過,在觸碰到船舷的瞬間,火光爆發,安德森的身影在熾烈燃燒的火光中浮現。
他的雙眼變成鐵黑色,手中漆黑無光的短劍猛地前刺。
哧!
深海娜迦扭動的身體突然一滯,隨後無力地栽倒下去。
弱點偵察配合收割,直接達成了一擊致命的效果。
船上發現這邊動靜的娜迦紛紛放棄了探索,從各個方向圍攏了過來。 圍獵是它們對危險獵物慣用的手段。
安德森微笑看著這一幕,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空間忽然扭曲,隨後甲板憑空多了一截,「海神號」上的船員正全副武裝地站在甲板上。
「現在,是狩獵時間!」
安德森低沉開口,手中火光涌動,凝聚成一把火焰熾白泛紅的長槍脫手而出。
早已準備多時的船員也紛紛發起了攻擊,或扣動扳機,或拋射火球,或製造閃電.……
隨著船上氛圍的轉變,迴蕩在空氣中的歌聲突然變得刺耳,像是暴風雨來臨時的海面,又像是深海巨獸在低語。
這種情況下,這片海洋的靈性變得紊亂,空氣變得粘稠,同時不斷有雜音在心靈之間迴蕩,試圖帶來恍惚、失神和恐懼等效果。
但「海神號」上的船員並未受到影響,他們提前通過儀式獲得了來自「海神」的賜福。
撲哧!
安德森揮舞「死亡短牙」,以一種難以想像的角度砍下了一個六臂娜迦的腦袋。 下一秒,一把骨制魚叉從身後穿透了他的身體。
安德森的身影扭曲,變成了一張淡紅色的,仿佛月光凝聚成的紙人。
歌聲迴蕩間,紙人化作片片紅磷消失不見。
這是他從「月亮」那裡買來的月亮紙人!
旋即,安德森的身影在甲板另一邊出現,他半蹲著身體,左手按在甲板上。
兩道火蛇以他為源頭竄向四周,在那些娜迦周圍鑄起一圈熊熊燃燒的牆壁。
船上的兩位「縱火家」見狀也做出相同的動作,以自身的力量加強熊熊燃燒的火焰牆壁。
見狀,安德森勾了勾嘴角,緩緩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盛裝著渾濁液體的玻璃瓶。
「鐵血騎士」的魔藥,他已經調配了一半,就等著這個合適的時機。
他將「死亡短牙」插至後腰,隨後取出了岩漿巨人的核心和災難之石,放進玻璃瓶中,輕輕搖晃。
鐵黑、赤紅的兩件材料迅速融化,與杯子裡原本的液體混成一團,如同一杯鐵水,熾紅,高溫,鮮亮。
「這時候是不是應該扔一枚金幣比較帥氣?」 說著,他掏出一枚倫堡的薩森金,錚的一聲拋入半空。
沒去管拋出的金幣,他微微仰頭,將魔藥湊至嘴邊,一飲而盡。
魔藥入口即化,他的身體變得赤紅,仿佛被煮熟的螃蟹,同時不斷有火焰沖體內湧出。
熾熱、窒息,還有難以言喻發自內心的瘋狂,安德森感覺自己像是正在岩漿里游泳,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精神、心靈在一點點融化的跡象。
意識朦朧之際,他看見了一團團鮮亮的光點,感受到了其中的意志。
它們和他格外契合,能夠幫助他抵抗魔藥帶來的身體、精神和心靈的融化。
時間緩慢流逝,那種被熾熱、窒息、瘋狂包裹的感覺一點點褪去,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
甲板上,安德森的身體突然分散成多股火焰,與周圍熊熊燃燒的火焰牆壁相合。
旋即船上的火焰暴漲,化作一道赤紅的龍捲席捲全場。
這一刻,船上的每一個船員都感受到了自己和眼前肆虐的火光之間的聯繫,感受到了船長對自己的呼喚。
他們沒有絲毫遲疑地蔓延靈性觸及了周圍的火光,和化身火焰的安德森建立起了神秘學聯繫。
火光驟然膨脹,拔高到了上百米,將船上的每一個娜迦點燃。 隨後火光收縮,重組出安德森的身體。
他手持一把火焰長劍,身後赤紅的火光晃動化作披風。
「鐵血騎士」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