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有些難以理解地皺了皺眉,隨後追問道:
「『高維俯視者』應該能感知到他的存在,祂為什麼沒有做出干擾?」
亞當微微抬頭,反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祂沒做干擾?」
額.……西瑞恩愣了一下,腦海中的思緒有些被打亂.……「高維俯視者」做出的干擾就是那漫長記憶中時不時瘋狂?
這有什麼用?直接將他轉化為真實的存在不是更好?
思緒浮動間,亞當的聲音在他耳邊悠悠響起:
「因為祂做不到,那個時候的世界還沒有你。」
「這是一次對歷史和時間的愚弄,必須等到你真的出現,完成閉環,被愚弄的過去才能成為真實。」
「但祂也並非沒有準備,在你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瞬間,祂就投來了目光,通過『觀察』裁定真實。」
「祂成功了,但也沒有完全成功,你當時誦念的那幾個尊名全都得到了回應,祂的目光被干擾,由虛化實的力量也被封印。」
聽亞當提起自己當時誦念的那幾個尊名全部都得到了回應,西瑞恩的心裡突然閃過一抹異樣.……這真的是運氣嗎?
念頭閃過,他看見亞當緩緩搖頭:「不全是,至少我和赫拉伯根是提前就在關注你。」 說到這裡,祂突然頓了一下。
「如果不是之前在喬治三世晉升時看見祂的歷史投影,我也不會想到赫拉伯根對你的關注那麼早就開始了。」
「難怪祂即便在你身上看見了我的痕跡,卻還是選擇了支持你。」
「至於『黑夜』和『蒸汽』,我不知道祂們為什麼會恰好在那個時間點注視你,或許是神靈的直覺,或許是你的自救。」
「就像你在歷史中找到我和赫拉伯根,雖然有安排,有巧合,但也有靈性直覺的預示。」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亞當:
「接下來需要我做些什麼?」
「適應你身上的力量,直到建立起一個足夠穩固的平衡。」
「在這之前,你可以去神棄之地一段時間,那裡存在的封印可以幫你規避『高維俯視者』的目光。」
說完,亞當閉上眼睛,雙手捧著胸前的十字架,似乎在做無聲的祈禱。
見狀,西瑞恩以手按胸朝對方行了一禮,隨後退了一步,身影飛快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 再次回到家中,西瑞恩伸手從虛空中拿出了一副自己的肖像,然後又從身上分離了幾條星之蟲融入畫中。
啪!
隨著他打響指的動作,畫卷上閃過璀璨又有些扭曲的星光,隨後他的肖像活了過來,從畫中走出。
看著融入星之蟲後變得真實,成為自己一部分的畫中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下我也能用星之蟲製造分身了,還能像『詭法師』一樣和自己的秘偶(分身)交換位置,這怎麼不算是小天尊呢。」
頓了頓,他看向自己的畫中人:
「你之後就待在家裡,而我將要去遠航!」
從畫中走出的西瑞恩無語地撇了撇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完整的神話生物形態,我的意識和自我分散在每一條星之蟲中,並沒有誰是本體,誰是主導的區別。」
「除非你剛才是用『織夢人』的手段從身上分離出一個真實的身份。」
西瑞恩聳了聳肩:「如果對我們兩個都用第一人稱,我會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說完,他沒等另一個自己回答,身影忽然染上了璀璨的星光,變得極為虛幻,化作了密集、抽象的象徵符號消失在房間裡。 從畫中走出的西瑞恩無聲地搖了搖頭,隨後抬頭看向天花板。
雖然是利用畫卷製造的分身,但因為融入了星之蟲的緣故,他依舊能感受到無處不在的,充滿惡意的目光。
「留一個沒有多少力量的分身在外面獨自承受無窮高處的目光,這是人幹的事?」
嘟噥了句,他的身影忽然消失。
他要去附近的黑夜教堂祈禱,向女神尋求一些隱秘的庇佑,不然他一個沒什麼力量的分身被一直盯著,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自己叛變自己了。
……
皇后區,霍爾伯爵的豪華別墅內,坐在梳妝檯前的奧黛麗突然側頭,看見金毛大狗蘇茜從房間外鑽了進來。
金毛大狗動作熟練地將房門關好,隨後快步來到奧黛麗的身前。
「奧黛麗,我聽見你父親和兄長在和書房裡的人在討論讓大王子成為新的國王。」
「他們說要一切從簡,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王位的更替,給三大教會和王國的民眾一個交代。」
「因為三大教會都在施壓,在質問王室,似乎是之前那位喬治三世國王做了觸怒所有教會的事情。」
大王子繼承王位?奧黛麗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雖然她對那位哥溫頓·奧古斯都王子不算特別了解,但也知道對方以前就是王位的有力人選。 現在喬治三世突然死亡,三大教會又在施壓,戰爭方面魯恩也一直處於劣勢,根本沒有權力鬥爭的時間,儘快推出一個國王穩住局面才是最好的選擇。
收斂思緒,她看向蹲在腳邊的蘇茜,認真問道:
「你有聽見前任國王陛下做的觸怒教會的事情是什麼嗎?」
金毛大狗搖了搖頭:「他們沒有討論,只是反覆在說教會的態度很強硬。」
奧黛麗抿了抿嘴,腦海中浮現出了當時閃電突然劈中被阿蒙寄生的喬治三世的畫面。
觸怒三大教會的事情,不會是國王,嗯,前國王陛下和「瀆神者」阿蒙達成了某種合作吧?
……
聖賽繆爾教堂的地底,一直在加班的倫納德終於找到了摸魚的機會,給自己沖泡了一杯咖啡,在休息室的椅子上躺下。
抿了口還有些燙的咖啡,他突然偏過頭小聲道:
「老頭,你這幾天是不是有些太安靜了?」
很快,帕列斯透著明顯蒼老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想問什麼?」
倫納德勾了勾嘴角,壓低了些聲音道:「前不久出現的集體混亂事件,根據教會的信息匯總,那段時間全世界的人和物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錯誤和混亂。」 「這應該是一件波及整個世界的大事件,但聖堂那邊給出的回覆卻是不用在意,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等他說完,安靜了好幾秒,帕列斯的聲音才幽幽響起:
「因為『錯誤』出現了。」
「讓你們不用在意,是因為在意了也沒有用。」
「『錯誤』出現了?」倫納德愣了一下,隨後稍稍失神。
「老頭,我記得你說過,『錯誤』的成神儀式是要在別人的成神儀式上頂替對方,也就是說那段時間還有一個人在完成成神儀式,並且還被頂替了?」
「沒錯,而且那個被頂替了成神儀式的倒霉蛋你很熟悉。」
「是誰?」倫納德連忙追問道。
「你心裡不是已經猜到了一些嗎?」
沒等倫納德開口,帕列斯的聲音繼續響起:
「那位大庭廣眾之下突然被閃電劈死的前任國王,喬治三世。」
「準確來說被『風暴之主』劈死的只是阿蒙寄生的一個幻影,真正的喬治三世一直在貝克蘭德郊外的某座秘密陵寢里完成『黑皇帝』的儀式。」 頓了頓,祂警告道:「你以後沒事最好不要離開『黑夜』的教堂。」
「成神之後的阿蒙肯定會將目標放到那位『愚者』身上,你們這些和『愚者』有關聯的人處境會變得危險起來。」
倫納德臉上聽故事的表情一點點凝固,心跳沒來由地加快。
……
停泊在迷霧海某處的「黎明號」上,點點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飛快交織勾勒出西瑞恩的身影。
船長室的書桌後面,貝爾納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後收斂情緒,朝他微微頷首。
「恭喜你,最年輕的天使先生。」
「我應該稱呼你『旅法師』先生,還是其他?」
「我的靈性直覺在預警,似乎再用『窺秘之眼』去看你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而且你身上尚未完全收斂的靈性遠遠超過了一位序列2天使該有的水平。」
西瑞恩微微頷首道:「我是『旅法師』,同時也是一位『觀察者』。」
稍微頓了下,他略過了這個話題:「我打算再去一趟那座島嶼。」
「現在的我已經能做一些事情了,嗯……在有限的範圍內。」 貝爾納黛蔚藍的眼眸突然變得極為幽深,形似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隱約間能看見一些不明顯的光影在浮動。
片刻之後,她的雙眼重新清晰,朝西瑞恩微微點頭。
「我沒有看見具體的過程或者結果,但命運告訴我一切在向好的方面發展。」
說著,她屈指敲擊起身前的桌沿,篤篤的響聲中,一個個兩米左右,長出手腳的撲克紙人從虛空中掉了出來,出現在「黎明號」的各處。
「揚帆,啟航!」
貝爾納黛的聲音迴蕩在整條船上,那些撲克紙人熟練地行動起來,起錨、轉舵、揚帆.……
它們動作很快,駕船的動作熟練得就像是在海上生存了幾十年的老水手。
「我改進了之前的神秘魔法,給它們灌輸了一些知識,讓這些紙牌人可以勝任船上的各種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