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銀巨蛇咬住自己的尾巴而形成的圓環緩緩轉動,瞬間,宮殿大廳內的光影開始倒帶。
克萊恩被切割的靈與影子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那灘漆黑、粘稠的液體逆流著上涌,重新凝聚出洛薇雅的身軀,周圍無聲涌動的,充滿墮落氣息的黑暗也飛快消失不見。
大廳內的命運被重啟到了變故開始之前!
克萊恩注意到了重新回到自己腳下的影子,以及恢復正常的洛薇雅,但臉色卻並沒有變好。
這座宮殿裡並不是所有事物都被重啟了,他們身後被薩斯利爾封閉的大門就沒有重新打開,王座上的薩斯利爾似乎也沒有受到影響,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注視著他們。
祂免疫了「水銀之蛇」的重啟?
是因為「混沌海」的力量,還是就像西瑞恩剛才說的,祂現在不是薩斯利爾,而是原初上帝?
「厄……啊!」
思緒浮動間,他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壓抑著瘋狂的慘叫,白銀城的「黑騎士」長老洛薇雅再次崩潰了。
作為同一非凡途徑的存在,她面對薩斯利爾沒有任何抵抗能力。
大廳內,漆黑、粘稠、充滿墮落氣息的黑暗再次涌動,戴里克雙手合攏,剛要召喚來自太陽的光芒驅散黑暗,他的精神突然一陣恍惚,無數瘋狂墮落的意念從他心底翻湧,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全部吞噬。
下一秒,一股明淨燦爛、帶著些神聖意味的晨曦突然在大廳內亮起,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和墮落。 同樣屬於神聖領域的晨曦驅散了纏繞在戴里克身上的墮落和污穢,讓他找回了一些理智。
「我……」話音未落,他腳下的影子突然分裂了出來,水淹般上涌,變成了一個和戴里克一模一樣的陰影生物。
在眾人的注視下,戴里克的影子異變而成的生物一分為二,變成了兩個氣質完全不同的他。
戴里克愕然地看著這一幕,他能清楚感覺到對面那兩個由自己的影子異變而來的生物身上有著和自己完全一樣的靈性。
他們就是自己,有獨立思想,不受控制的自己!
下一秒,一個身著銀色全身盔甲的「銀騎士」突然出現,擋在了幾個戴里克之間。
同時洛薇雅的嘶啞、壓抑、充滿瘋狂的聲音迴蕩在眾人耳邊:
「祂沒有想像中那麼強,至少還不是天使!」
洛薇雅依舊是一灘粘稠黑液的狀態,但她確實還沒有死去,甚至還能操縱自己放牧的「銀騎士」靈魂進行戰鬥。
回過神來的克萊恩注意到了自己先前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觀眾」的心理暗示?
薩斯利爾的惡靈不止能使用「牧羊人」途徑的能力,還能使用相鄰途徑的一些非凡能力? 這是「混沌海」的力量,還是那位原初上帝?
收斂思緒,他再次伸手,從歷史孔隙中召喚出了西瑞恩的投影。
歷史投影出現的瞬間,處於維度縫隙之中的西瑞恩便有所察覺,當即將自己轉化為隱秘狀態,隨後讓自己的意識降臨到了歷史投影上。
王座上的薩斯利爾突然投來目光,祂的氣質變得幽邃而古老,聲音低啞,仿佛夢囈般開口道:
「我們也可以合作。」
「我可以幫助你取代『高維俯視者』,還可以幫你從詭秘那裡搶走『時空之王』的象徵,你會獲得支柱級別的力量,成為這個世界最頂端的存在之一。」
「甚至我還可以幫助你獲取『混沌之子』的秩序和『超星主宰』的物質,拓展畫中世界,讓它成為現實、靈界、星界之外的第四界,而你也將成為第五支柱。」
「我是公證本身,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違背約定,哪怕只是口頭上的。」
「至少,我比象徵『欺詐』的舊日,和一切都可以犧牲的亞當要可信得多,不是嗎?」
「只要足夠強大,就算這個世界被毀滅了,你也可以輕易將它重新創造出來,可以讓它按照你的意志發展。」
「如果你對這個世界沒有留戀,也可以依靠『維度之主』和『時空之王』的象徵超越宇宙,找到回家的路。」
大廳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突然凝滯了下來,眾人默契地退守至一旁,目光好奇又震驚的在西瑞恩和薩斯利爾身上徘徊。 一旦這位實力強大的天使和薩斯利爾的惡靈達成合作,他們將毫無勝算。
克萊恩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看著西瑞恩,腦海中思緒正在沸騰。
西瑞恩沉默看著王座之上的薩斯利爾,片刻之後,他突然笑道:
「你的意志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活躍。」
薩斯利爾的臉上多了點微不可查的笑意,如同一位和藹的長者般開口:
「全知全能者總是能做出最好的選擇與安排,所以,你要聽一下我的建議嗎?」
西瑞恩緩緩搖頭:「我不太贊同,但也認可亞當的話,總有些是必要的犧牲。」
「所以我放棄所謂最好的選擇,然後去擁抱更符合人性的那一個選項。」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虛化,染上了璀璨星光,仿佛層疊的虛幻之門組成的人形,身上的外套變成了一件無風自動的半透明黑色長袍。
絢爛又璀璨的星光自虛空之中浸出,在大廳內不斷遊走,勾勒出一個個虛幻抽象的符號,還有一雙雙冷酷、淡漠的眼睛。
在這些符號的勾連與眼睛的注視下,整座宮殿被分割成了無數毫無規則地串聯起來的空間,變成了一座充斥混亂與危險的時空迷宮。
薩斯利爾製造的「墮落之影」和黑暗、墮落、污穢的氣息被分割到了一個個完全不同的空間,達到了另類的放逐效果。 它們或在蒼白之中死亡,或在熾烈恐怖的光與熱中被徹底淨化。
克萊恩詫異又好奇地看著周圍,他發現自己似乎正位於時空迷宮的最上方,可以俯瞰迷宮中發生的一切。
白銀城的首席科林與月城大祭司尼姆和自己處在同一片空間,而被切割了影子的戴里克和已經墮落崩潰的洛薇雅則被分別封閉在了兩處不同的空間。
「我從查拉圖的『詭秘之境』中獲得了一些靈感,利用空間和維度的切割製造出了這片時空迷宮。」
「迷宮之中會隨機地觸發我見過、記錄過的那些危險場景和人物。」
西瑞恩的聲音在克萊恩和科林、尼姆幾人的耳邊迴蕩,他們下意識地側頭,卻怎麼也看不見西瑞恩的身影,只能隱約感覺到對方就在離自己等人很近的地方。
收回打量周圍的目光,克萊恩看向時空迷宮的最深處,薩斯利爾所處的那片空間中,漆黑、粘稠滿是墮落氣息的「海洋」正在洶湧,不斷蔓延,侵蝕著周圍的空間。
「它只是一個惡靈,但依靠著第一塊褻瀆石板可以調用部分『混沌海』的力量。」
「我會利用時空迷宮不斷地壓制和削弱它,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西瑞恩的聲音在三人耳邊迴蕩開來,克萊恩下意識地反問道:
「你不能直接殺了它嗎?」
「可以,但我要防備一些意外因素。」 意外因素?克萊恩在心裡沉吟了句,沒有再繼續追問,轉而點頭道:
「你把我們送過去吧。」
他的話音剛落,面前的虛空中無形的漣漪層層盪開,一扇染著璀璨星輝虛幻之門飛快成型。
克萊恩和一旁的科林、尼姆對視了眼,隨後邁步踏入虛幻之門。
穿過虛幻之門,三人進入了一片涌動的,充滿墮落的漆黑「海洋」之中。
他們的體表迅速染上了一層粘稠的黑色液體,身體、心靈和精神都遭受到了難以抵抗的侵蝕,出現了墮落的傾向。
嗡~
周圍的空氣突然發出顫鳴,隨後一輪金色的太陽突然升起,灑下熾烈恐怖的光和熱,並帶來可怕的淨化。
熾烈的光芒下,克萊恩等人身上的漆黑粘液瞬間破碎,無聲地蒸發。
「『太陽』是我的權柄!」
薩斯利爾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低啞響起,帶著股跨越歷史的滄桑感。
下一秒,空中灑下恐怖光與熱的那輪金色的太陽顫抖著熄滅了.…… 「太陽」消失,充斥墮落與污穢的黑暗再次涌動。
與此同時,銀白而神聖的晨曦光芒突然綻放,照亮周圍,與薩斯利爾製造的黑暗與墮落互相傾軋。
光與暗切換的瞬間,克萊恩敏銳地注意到了薩斯利爾身後虛幻得好似要消失的黑色羽翼。
結合剛才被強行抹掉的「太陽」,他突然有了些想法。
「通過褻瀆石板借用『混沌海』的力量對祂而言並不是沒有消耗,尤其是要發揮出不屬於薩斯利爾這個身份的權柄時。」
「祂已經快接近極限,不要給他恢復的機會。」
說著,他伸手在空氣中抓握,從歷史孔隙中召喚出了「海神權杖」。
轟隆!
一道道銀白電蛇憑空竄出,帶著強烈得宛若實質的暴虐毀滅氣息,密密麻麻地劈向前方充滿墮落與污穢的黑暗,將整片黑暗都籠罩在雷霆森林內,不斷破碎、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