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銀城,長滿髮絲一樣的黑色雜草的牆洞下方,昏黃的火光突然出現,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火光之中,由六人議事團首席科林帶領的探索小隊保持著工整的隊列,目光堅定地緩步向前。
在他們身後,長滿雜草的城牆上方,負責值守的巡邏小隊暫時停下了腳步,朝他們默默投去目光。
不太整齊的腳步聲中,和科林一起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克萊恩突然停下,伸手抓向空氣,從歷史孔隙中召喚出了一枚水晶薄片製成的符咒。
他將手裡的符咒隨意轉了一圈,隨後低聲誦念出了開啟咒文:
「門!」
半透明的水晶薄片上頓時燃起透明的火焰,無聲地融化。
與此同時,片片閃爍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了出來,在眾人前方交織出一扇虛幻之門。
仿佛覆蓋著層輕薄水幕的門後,橘紅色的光芒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見狀,克萊恩上前兩步,走到了所有人前面:
「直接過去,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趕路上。」
說完,他率先邁步,穿過了那扇閃爍星輝的虛幻之門。 科林和身旁的洛薇雅長老以及月城的大祭司尼姆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微微頷首,邁步跟上。
「出發!」
在探索小隊眾人有序穿過虛幻之門的時候,他們身後城牆上隨風飄揚的一叢黑色雜草突然詭異地交纏在一起,長出了一張栩栩如生的人類臉孔。
在這張人臉的右眼位置,一道白色水晶般的亮光突然划過。
「這裡的故事終於要逐漸步入高潮部分了嗎?」
阿蒙的呢喃在風中飄蕩,站在城牆上的巡邏小隊卻什麼也沒有聽見,依舊注視著下方正在穿過虛幻之門的一道道身影。
……
仿佛永恆般凝固在橘色黃昏中的山脈頂端,一點又一點閃爍的星光突然亮起,飛快勾勒出一扇染滿星輝的虛幻之門。
「門」後,克萊恩的身影悄然浮現,緊接著白銀城探索小隊的眾人也依次走了出來。
克萊恩的目光飛快掃過眼前安靜、恢弘、充滿歲月與史詩感的巨大宮殿,隨後轉身看向了身後還流連於這一幕景象的白銀城與月城眾人。
「你們需要修整一下,還是現在就進去?」
「進去吧。」科林沉吟著開口,同時取下了身後背著的那一對直劍。 頓了頓,他轉身看向身後的探索小隊成員:
「半神以下的非凡者退到巨人王庭外圍,在那裡紮營等待。」
「是,首席閣下。」探索小隊的成員們當即點頭,沒有任何疑問地轉身離開。
尼姆看向了月城的阿達爾和辛,朝他們微微點頭道:
「你們也暫時離開這裡吧。」
「是,大祭司。」阿達爾和辛微微頷首,隨後跟上白銀城的探索小隊,一起撤離到巨人王庭的外圍。
目送探索小隊的其他人離開後,科林和尼姆等人先後側頭看向了克萊恩。
「看來你們準備好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說著,他上前幾步,伸手抓向面前的空氣,從歷史孔隙中拖出了「冰山中將」艾德雯娜收藏的那把鑰匙。
鐵黑色的巨大鑰匙剛一出現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脫離了他的手掌,飛向面前的宮殿大門,與大門上的凹槽完全契合,融入了一體。
吱呀~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扇沉重高大的巨門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點點擴大,直至完全敞開。 橘紅的光芒沿著大門灑落,在宮殿的地板上披上了一層金紅色。
「看來我來得剛好是時候。」
敞開的大門前,西瑞恩的身影憑空勾勒了出來。
他側頭看了眼身後白銀城的兩位長老、戴里克,還有月城的大祭司尼姆以及克萊恩,側過身體,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還以為你只能以歷史投影的方式參與進來了。」
說著,克萊恩率先越過他邁步走進了巨人王庭最後一座宮殿。
鋪著層金紅色的地板上,一道道影子被拉得很長,從大門的附近一直延伸向宮殿最上首的那張王座,落在了坐於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腳邊。
祂黑髮及肩,微微卷著,臉上似有似無地覆蓋著層陰影,讓人看不太真切,但從輪廓可以看出這是一位五官深刻俊朗的男士。
祂穿著纏繞銀色絲線,銘刻複雜符號,懸掛華麗配飾的黑色長袍,手持漆黑的手杖,背後一層又一層虛黑羽翼垂落下來,覆蓋了大半個身體。
「暗天使」薩斯利爾!
在看見祂的瞬間,一個名字同時在所有人心裡浮現。
所有人往前的腳步都不可避免地放慢了一些,明明什麼都沒有,卻又仿佛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他們的動作放慢,但他們腳下的影子卻一點也不慢地觸碰到了高踞於王座之上的薩斯利爾。
一瞬間,薩斯利爾似有所觸動,覆蓋在臉上的陰影晃動了一下,隨後從沉睡中醒來,緩緩睜眼看向正站在宮殿大廳中的克萊恩等人。
薩斯利爾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隨後看向了依舊停留在大門外的西瑞恩,雙方對視了片刻,祂又將目光移向了宮殿內的克萊恩,嗓音低沉地詢問道:
「現在是什麼時候?」
克萊恩:「第五紀,1351年。」
「第五紀……」薩斯利爾呢喃著陷入沉默。
克萊恩看著沉默的薩斯利爾,突然問道:「當初發生了什麼?」
薩斯利爾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隨後幽幽說道:「原初的意志在我身上甦醒了。」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與『黑夜』合作,聯合其他的神靈和天使之王們成立了救贖薔薇,試圖將我殺死一次。」
「按照我們的計劃,我會在這裡藉助褻瀆石板牽制住『混沌海』的力量,削弱本體,眾神則在外面將我的本體殺死。」
「本體死亡之後我再回收特性,完成復活。」
說到這裡,祂頓了一下,低沉的聲音多了些極端的情緒: 「但計劃出現了意外,在我死後,奧塞庫斯、列奧德羅和赫拉伯根祂們突然背叛,依靠聚合搶走了我身上的特性和唯一性,並藉助那場大戰順利完成了序列0的晉升儀式。」
「為了及時補救,我只好回收薩斯利爾這個身份,藉助隕落時的怨念和極端負面情緒從屍體中復活。」
克萊恩抬頭看著王座上的身影,心情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祂口中的原初應該是指最初那位造物主,所有特性都源於最初,序列越高越接近最初,具體表現出來就是最初的意志在非凡者身上復甦。
殺死自己,然後復活,藉此擺脫身上甦醒的原初意志。
這麼看來,到了高序列以後,死亡不再是一件令人恐懼的事情,反而是擺脫一些棘手問題的最佳方式。
思緒發散間,他突然注意到王座上的薩斯利爾望向了自己身後,看向了依舊停留在宮殿大門外的西瑞恩。
「你為什麼不進來?」
西瑞恩回應著薩斯利爾的目光,聳了聳肩道:
「當然是不想被你撕下一塊影子。」
頓了頓,他反問道:「作為薩斯利爾死後遺留的惡靈,你為什麼會知道薩斯利爾死後『真實造物主』誕生的事情?」
「或者說,你現在是薩斯利爾,還是原初上帝?」
他的話音剛落,宮殿內薩斯利爾的眼神突然變得凜冽,鋪著層金紅色的地板上憑空湧現出大片粘稠的、滿是墮落氣息的漆黑。 它們瘋狂涌動,推著宮殿的大門砰地一聲合上,直接封閉了整座宮殿。
看著突然合上的宮殿大門,西瑞恩伸手上去推了一下,染著星光的幽藍漣漪在大門上層層盪開,不斷交錯,卻始終難以形成一扇虛幻之門。
「藉助了『混沌海』的一些力量,還有星界的象徵影響.……」
「強行打開需要不斷的時間,等那時候,估計裡面的戰鬥早就結束了。」
「看來真的只能以歷史投影的方式參與了。」
咕噥了幾句,他的身影突然虛幻,染上了璀璨星輝,隨後消失在現實之中。
……
宮殿內部,薩斯利爾突然的動作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們還沒來得及出手,已經晉升「黑騎士」的洛薇雅的就在所有人的眼前瞬間融化了,變成了一灘漆黑粘稠的液體。
她失控崩潰了!
這.……科林和戴里克等人愕然地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與此同時,克萊恩的靈性忽然有些觸動,他的靈被無形的大手拽下來一塊,與腳下的影子結合,變成了一個活著的,不受自己控制的生靈。
呼! 赤紅的火光突然躥騰,克萊恩的身影在躍動的火光中無聲消融。
同一時間,宮殿大廳的另一邊也有火光升起,克萊恩從另一道突然躥騰的火光中躍出。
依靠火焰跳躍拉開距離之後,他當即伸手抓向空氣,用力往後一拽。
一條巨大的銀白色長蛇被他從虛空中拖拽了出來!
這銀白巨蛇沒有實質的鱗片,身上是密密麻麻的花紋和符號,它們構成了彼此相連的一個個轉輪,而每個轉輪的周圍又有不同的象徵著命運的標識。
出現的瞬間,巨蛇便張嘴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構成一個完整的圓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