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安靜之後，西瑞恩側頭看向安德森，輕笑道：
「我知道『天氣術士』以及後續的『征服者』甚至『紅祭司』的魔藥配方，但第四紀以後，對應的超凡生物已經不存在了，你只能想辦法獵殺一位真正的『天氣術士』。」
「祂們還挺好找的，索羅家族，艾因霍恩家族，以及鐵血十字會。」
咳~安德森輕咳了聲，幽幽說道：
「感謝你的建議，不過狩獵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並不著急。」
西瑞恩笑了笑，沒再說話。
眾人或好奇對視，或沉默低頭，沒人開口，塔羅會上陷入一陣漫長的沉默，直到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提示進入自由交流環節。
「倒吊人」阿爾傑的目光在斑斑長桌兩側的眾人身上飛快掃過，率先開口道：
聞言，「月亮」埃姆林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道：
「我知道一些，在星界的深黯天國，始祖和『黑夜女神』聯手擊殺了『戰神』。」
「現在弗薩克的戰神教會疑似已經被『黑夜女神』接管，作為合作的回報，母神取回了被『黑夜女神』執掌的那部分『月亮』權柄。」 「始祖.……母神？」「魔術師」佛爾思滿是詫異地小聲呢喃了句。
她的第一反應是懷疑「月亮」先生在說胡話，或者他被「大地母神」教會的人洗腦了。
奧黛麗和阿爾傑等人和她產生了同樣的疑惑，下意識地側頭看向了疑似腦袋出現問題的「月亮」先生。
見狀，埃姆林微抬著下巴，語氣鄭重地說道：
「沒錯，始祖其實就是母神，母神就是隱藏了身份的始祖！」
「在第二紀，始祖並未真的與魔狼王和異種王同歸於盡，而是以『豐收女神』的身份隱藏了起來，之後成為『大地母神』，並一直在暗中關注著、庇護著血族。」
阿爾傑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一位正神竟然是古神偽裝的，而且上千年來都沒有人發現，但很快他就聽見了周圍其他人發表自己的觀點。
「黑夜教會已經不再對外宣揚女神「緋紅之主」這個稱號，原本畫紅月的行禮方式改為了點繁星。」
「各地的教堂剛收到這個消息不久，不過應該很快就會傳開。」
頓了頓，「星星」倫納德後靠著椅背補充道：「大地母神教會與戰神教會一同入侵了魯恩，但卻在這之後獲得了在魯恩合法傳播信仰的權力。」
短暫的安靜之後，「太陽」戴里克突然開口道：
「在離開神棄之地前，首席告訴過我一個秘密，『豐收女神』歐彌貝拉早已經死去，祂的遺骸就在白銀城，是白銀城掌握的兩件重要聖物之一『大地的恩賜』。」 「正是因為這件聖物的存在，白銀城才能獲得可持續的、正常的食物，在黑暗中堅守數千年。」
他的話還沒說完，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已經齊刷刷地側頭看了過來，或是驚訝、或是好奇、或是不可置信.……
戴里克撓了撓頭，接著補充道：
「我在成為六人議事團的長老後就有了查看兩件聖物信息的資格，『大地的恩賜』確實和曾經的巨人王后歐彌貝拉有關，而且能給周圍帶來豐收，
「即便是在神棄之地那樣的環境裡，也能製造出滿足白銀城日常所需的黑面草。」
安德森喉頭鼓動，吞咽了下口水，聲音仿佛剛從冰冷的海水裡爬出來般，冷得有些僵硬：
「所以真正的『豐收女神』已經死了好幾千年，在外界大眾所熟知……額，也不是很多人知道真正名字的那位『豐收女神』，現在的『大地母神』，一直都是血族始祖偽裝的！」
「一場持續數千年的陰謀，最終以一位真神的隕落畫上最後的句號。」
「我第一次對自己『陰謀家』的水平產生了懷疑。」
埃姆林微微側頭，揚著下巴道：「編織陰謀靠的是智慧，而非魔藥。」
安德森沒有搭理他，這位終日混跡在大地母神教堂的吸血鬼在知道了這位神靈的真實身份後明顯成了「大地母神」莉莉絲的狂熱信徒。
見大家都一副在思考的樣子，佛爾思十分好奇地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在第五紀以前，神靈之間也存在陣營，會有交流，可定也存在熟悉真正『豐收女神』的人，比如『戰神』，祂是怎麼被欺騙過去的？」
而且還是一騙就是數千年，甚至最後還把祂給殺了。
聞言，「隱者」嘉德麗雅平靜開口道：「『黑夜女神』也是『隱秘之母』。」
「從『黑夜女神』放棄緋紅之主的稱號，『大地母神』不再掩飾血族始祖的身份可以看出，兩位神靈早有合作，甚至一直都在合作。」
倫納德跟著補充著：「『偷盜者』途徑的天使可以竊取命運、身份、自我認知和非凡特性，或許當時還有一位序列非常高的『偷盜者』提供幫助。」
「阿蒙.……」佛爾思下意識地開口。
「的父親。」西瑞恩平靜接話。
下一秒，所有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就連灰霧籠罩下的克萊恩也有了一些幅度不大的動作，不過這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西瑞恩吸引，沒人注意到。
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西瑞恩稍微正了正身體，隨後說道：
「如果你們看過一些第三紀以前的壁畫，就會發現遠古太陽神的形象總是伴隨著一個與時間有關的錶盤，這代表祂掌握了時間的權柄。」
「在阿蒙出生之前，『錯誤』的唯一性一直被祂放牧著。」
「直到後來需要對抗體內不斷復甦的原初的意志，祂將『空想家』的唯一性分離了出來，為它和『錯誤』的唯一性分別編織了人性，讓它們活化，成為亞當和阿蒙。」 「這個過程應該還有『大地母神』的參與，祂掌握著『生命』和『母親』的權柄。」
所以當初遠古太陽神也參與了血族始祖莉莉絲頂替歐彌貝拉這件事，幫助祂竊取了屬於「豐收女神」的命運和身份？
後來莉莉絲又幫助祂將「空想家」和「錯誤」的唯一性活化，變成了亞當和阿蒙兄弟倆？
莉莉絲這樣算不算亞當和阿蒙的母親？
克萊恩搖了搖頭，甩掉腦海中過於發散的思緒，隨後思考起另一個問題
根據之前從夏塔絲那裡知道的一些信息，血族始祖莉莉絲和魔狼王弗雷格拉、異種王克瓦希圖恩的同歸於盡直接改變了第二紀的局面，摧毀了古神之間本就不穩定的同盟關係，開啟了巨人和巨龍爭霸的雙生年代。
當時精靈王認為是巨人王出賣了血族始祖莉莉絲，但現在看來……
幫助莉莉絲取代「豐收女神」歐彌貝拉身份的遠古太陽神和女神大概率也參與了這件事情，祂們一起謀劃了這場針對多位古神的陰謀。
「毀滅魔狼」弗雷格拉隕落，女神才有機會獲取祂占據著的「不眠者」途徑。
遠古太陽神則是在清掃古神，一次性讓八大古神少了三.……額，兩位。
唯一讓人疑惑的就是血族始祖莉莉絲，祂為什麼要選擇幫助遠古太陽神和女神？
從後面發生的一些事情來看，祂和遠古太陽神、女神之間似乎並沒有矛盾，所以當初和兩位古神同歸於盡不是受到了脅迫，而是祂本身就有需求？ 但從第二紀的陣營劃分來看，祂們三個完全處於對立關係，是什麼讓祂們彼此信任，並且達成了合作？
「太陽」途徑的公證？
這只能作為一種約束雙方的手段，並不能建立信任。
血族.……莉莉絲.……遠古太陽神自稱創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祂用肋骨創造了薩斯利爾，還有個孩子叫亞當.……
不會真是這樣吧.……
那女神也？
克萊恩發散的思緒微微一滯，下意識地側頭看向了西瑞恩。
沉默了兩秒，他操縱著「世界」開口道：
「是什麼讓三位完全沒有關係，甚至彼此對立的存在產生信任，建立合作？」
「血族始祖莉莉絲又在那場陰謀中獲得了什麼？」
那場陰謀？是指血族始祖莉莉絲取代「豐收女神」歐彌貝拉，還是其他我沒想到的事情？
佛爾思等人紛紛側頭看向「世界」，然後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西瑞恩。 西瑞恩緩緩勾起嘴角：「清醒和理智。」
「莉莉絲藉助那場死亡擺脫了古神的身份，在巴德海爾成為『戰神』後，祂因為歐彌貝拉的身份，也順勢成為了序列0的真神。」
「從一位瘋狂的古神變成了一位清醒、理智的序列0真神。」
「至於祂們為什麼能互相信任……這是隱秘！」
隱秘……克萊恩在心裡咀嚼著這個單詞，陷入沉思。
短暫的沉默之後，「隱者」嘉德麗雅突然問道：
「莉莉絲在巴德海爾成為『戰神』以後才成為『大地母神』，是因為儀式需要？」
「對。」西瑞恩點了點頭，輕笑著說道：
「這同樣屬於隱秘知識，不過可以告訴你們，反正知道了也沒什麼用，除了能逗人發笑以外。」
頓了頓，他前傾身體，語調略微上揚：「『耕種者』途徑序列0的成神儀式是，真實地孕育出一位神靈，或者在神秘學上等價於孕育出了一位神靈。」
「是真正的，序列0的真神，而非第二紀那種從神。」
「如果不是巴德海爾足夠努力，莉莉絲或許到現在都無法成為『母親』。」 「嗯……如果阿蒙承認這個幫忙活化了唯一性的母親的話，或許阿蒙當初成神也能滿足儀式需求，或許……」
等他說完，斑駁長桌兩側的眾人默契地埋低了些腦袋，這一刻，他們的腦袋在思考，嘴巴卻只想發笑。
莉莉絲這位假母親藉助巴德海爾的成神順利成為真的序列0「母親」，然後在「戰神」和女神神戰的關鍵時刻背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才知道真相的「戰神」應該格外的崩潰。
有種道德和笑點在打架的感覺.……
發散了會思緒，克萊恩壓住上揚的嘴角，隨後操縱著「世界」開口道：
「亞當的唯一性來自遠古太陽神自身，這不會影響到祂的狀態嗎？」
西瑞恩聳了聳肩：「用祂自己的話來說，原初的意志已經在祂身上甦醒了，祂的狀態本來就很差，也不怕變得再差一些。」
「反正用空想出來的唯一性也能勉強維持住位格。」
用祂自己的話來說？聽起來你和遠古太陽神見過，甚至還聊過天一樣.……
克萊恩陷入沉默，他總感覺還有什麼事情是自己沒有想到的。
安靜了一會，見沒有其他人開口，安德森分享起自己的見聞：
「在戰爭快要結束的那段時間，『永恆烈陽』在倫堡的上空現身了，還有『知識與智慧之神』和某些隱藏起來的存在。」 「一座由無數虛幻書籍組成的巨塔吞沒了太陽，也是在那段時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
「之後那輪太陽又從巨塔內沖了出來，不過它……祂似乎變怪，我沒敢去看，只是感受到了那股古老、邪異又神聖的氣息。」
「後來陰暗的黑色迷霧籠罩了一切，等視野重新清晰，神戰已經結束，『永恆烈陽』隕落。」
「不過根據我得到的一些信息，當時並沒有什麼陰暗迷霧出現，而是倫堡從現實中消失了一段時間。」
「『永恆烈陽』隕落了！！」奧黛麗、阿爾傑、佛爾思等人不分先後地驚呼出聲。
安德森微微頷首：「如果那條黃銅龍沒有騙我的話，『永恆烈陽』已經隕落，教會也被接管。」
「是誰接管了『永恆烈陽』教會？」「倒吊人」阿爾傑沉聲追問道。
作為一名半神，他在風暴教會內沒有得到任何消息，這說明「永恆烈陽」隕落這件事大概率和「風暴之主」無關。
但聽「戰車」的語氣，似乎倫堡那邊的知識與智慧之神教會也僅僅是知情，並沒有接管永恆烈陽教會。
是「蒸汽與機械之神」也下場了，還是「大地母神」和「黑夜女神」謀劃了不止一重陰謀？
思緒浮動間，他聽見了「命運」平淡響起的聲音。
「亞當接管了『永恆烈陽』的教會，不過祂去了神棄之地，把因蒂斯的永恆烈陽教會暫時交給了我。」 「說到這個，你們誰有管理教會的經驗？」
額.……佛爾思和休互相對視，陷入沉默。
同一個隱秘組織的成員突然就接手了一個正神教會，這比告訴她們某個認識的熟人朋友突然就要加冕成為國王還要離譜。
沉默之中，埃姆林突然問道：「所以，你現在是永恆烈陽教會的教宗？」
西瑞恩點了點頭：「也可以這麼理解。」
「不過從權力的角度來說，我比一般的教宗更加獨裁一些，畢竟其他教會的教宗頭上還有神靈，但亞當現在根本不管事。」
「當然，永恆烈陽教會的麻煩更多，因為『太陽』途徑的特性，『永恆烈陽』的狂信徒很多，等我將他們清理一遍，教會估計就直接運轉不了了。」
塔羅會上的眾人誰都沒有接話，這個問題已經超過了他們能夠提出建議的範疇。
他們中手下最多的幾個人也只是一個海盜團的海盜將軍，白銀城六人議事團的長老，倫堡某個軍團的團長。
安靜了幾秒，克萊恩操縱著假人「世界」問道：
「你打算怎麼做？」
西瑞恩攤了攤手：「當然是……向『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求助。」 「只有獲得了蒸汽教會的幫忙，我才能動手清理『永恆烈陽』教會內的那些無法改變的狂信徒。」
「在這之前，還需要找到阿蒙，讓祂將指向『太陽』唯一性的那些信仰轉移到我掌握的那件0級封印物上。」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目光從「世界」移向了「戰車」。
「特里爾的地底有一位瘋掉的『征服者』，你來幫我清理永恆烈陽教會內的狂信徒，順便幫我管理一下教會，我想辦法幫你竊取一份『天氣術士』的非凡特性。」
「我……」安德森有些猶豫。
他對西瑞恩承諾的「天氣術士」非凡特性有些心動，但想要清理一整個教會，他懷疑自己的「死亡斷牙」都會砍到卷刃。
見他有些猶豫，西瑞恩勸道：「雖然清理永恆烈陽教會麻煩了一些，但總比你冒險襲殺其他『天氣術士』要好，不是嗎？」
「到了天使這個階段，正常情況下的戰鬥已經很難死人了。」
「你想要狩獵一位『天氣術士』或者竊取一件0級封印物，除了花費漫長的時間收集信息，準備陷阱，還必須尋找到足夠強大的幫手，最後你還是繞不開我。」
呃.……安德森一時有些無語，目光在塔羅會的眾人身上環顧了一圈，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話有些道理。
除了「命運」是明確的天使層次，也就只有正在想辦法完成儀式的「世界」能為我提供一些實質的幫助了。
當然，我也可以選擇不晉升。 可機會都已經擺在眼前了.……
收斂思緒，安德森朝他微微點頭：「沒問題，我該去哪裡找你？或者你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