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落在礁石海岸的某座燈塔下方,粘稠沉重的水銀突然從礁石的縫隙間涌了出來,不斷上淹,化作一位套著灰白帶兜帽長袍的老者。
拉里昂有所觸動般低頭看向手裡托著的那本被水銀層層纏繞的黃銅色厚重書籍,眉頭不自覺緊皺。
「你想要幹什麼?」
周圍沒有人回答祂的問題,只有黃銅書冊嘗試翻頁又被強壓著合上的聲音。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那本黃銅書翻動得越來越頻繁,需要拉里昂花費更多的力量去壓制和封印它。
拉里昂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沉聲道:
「安靜一點,只要答應我的條件,我可以給你自由。」
祂手中的黃銅書像是沒有聽見,或者完全聽不懂一般,繼續和壓在書籍封面上的水銀較勁,一張一合著,想要突破壓制,想要展現自己制定的那些規則。
拉里昂臉色沉了沉,近半的身軀都融化成了粘稠沉重的水銀,化作堅不可摧的牢籠將黃銅書死死束縛著。
層層交纏的水銀縫隙間,充滿衰敗與淒涼之感的橘紅色光輝隱隱迸發。
祂在試圖用代表著萬物衰敗與腐朽的「黃昏」壓制黃銅書上活著的特性。 在「黃昏」的影響下,一張一合著的黃銅書逐漸安靜了下來。
見狀,拉里昂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這個地方,就在這時,被燈塔照亮的周圍突然暗了下來,空間無聲地扭曲,隨後祂所在的礁石海灘與一片叢林互換了位置。
被置換的礁石海灘邊緣,套著簡樸長袍,繫著樹皮腰帶,未著鞋襪,赤著雙腳的阿里安娜平靜凝望著祂。
拉里昂的目光微微一沉,視線在阿里安娜身上快速掃過,最後停留在了一旁的西瑞恩身上,眉頭越皺越緊:
「旅法師!」
「你……」
祂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周圍的空間在西瑞恩的隔空抓握下發生彎曲,變成了一個深沉,無光,仿若實質的球體。
下一秒,深沉、無光的彎曲空間中突然亮起了充滿神聖感的銀色晨曦。
晨曦的光芒於無聲中片片破碎,然後化成洶湧的,狂暴的,猛烈的風暴向著四周席捲。
眨眼之間,狂暴洶湧而銳利的光之風暴就將被彎曲的空間填滿。
光之風暴洶湧著撕裂、摧毀沿途的一切,尋找著被彎曲的空間中每一個可能存在的漏洞與薄弱處,試圖突破封鎖。
咔嚓~ 虛幻事物破碎塌陷的聲音迴蕩在周圍每個人的耳邊,那片被彎曲的空間寸寸破碎,一切退化至虛無。
虛無的中心,神聖而純淨的銀色光芒變得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在晨曦即將隨著破碎的空間一起退化至虛無的剎那,銀色的光芒突然暴漲,變得凝實,於虛空中書寫出一行行奇異的,不屬於任何語言,卻莫名讓人能夠看懂的單詞:
「此地空間堅固,不允許退化!」
銀色的單詞不斷重複,密密麻麻地交織,構建出了一層看起來充滿漏洞的屏障。
但就是這樣充滿縫隙與漏洞的屏障,卻將破碎退化的空間硬生生擋了下來。
空間退化的虛無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就在世界的本能運轉下修復完整。
旋即,那些銀色的晨曦驟然擴散,然後又在西瑞恩與阿里安娜身後的位置吸聚到一起,重組出一個上百米高的巨人身影。
拉里昂展現出了自己的神話生物形態。
銀色的晨曦在祂身上化作了一副銘刻諸多奇異花紋的全身盔甲,祂一隻手揮舞一把由純粹晨曦凝成的巨劍,一隻手拖著一本不斷翻動著的黃銅色書冊。
黃銅書前半部分的書頁上寫滿了扭曲小蟲般的單詞,它們奇異又真實的呈現出了這個世界幾乎所有的底層規則。
隨著書頁不斷翻動,一張大半部分內容處於空白狀態的書頁浮現了出來。 銀色晨曦在這時綻放,化作一個個銀色的弗薩克語單詞印在了空白的書頁上:
「此地隱秘失效!」
「此地禁止傳送和閃現!」
拉里昂的身側,陰暗迷霧突然翻湧,隨後阿里安娜的身影憑空凸顯了出來。
與此同時,西瑞恩發現自己和靈界的聯繫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擋,依賴於靈界的閃現和傳送一時都變得滯澀,難以完成。
他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雖然藉助星界和維度也能做到類似傳送的效果,但速度完全比不上依託於靈界的閃現和傳送,而且還有無法省略的施法過程。
在戰鬥中,對於脆皮的「旅法師」來說,這種施法延遲相當致命。
尤其當敵人是一位速度快到可以跑出閃現效果的「戰士」途徑天使的時候。
拉里昂手中那把寬厚、堅固的銀白巨劍劃破夜空,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緩慢癒合的白痕。
西瑞恩的身影隨著這道白痕一分為二,如同褪色的畫卷般消失。
這只是幻想出來的投影,他的本體提前藏入了其它維度之中。
呲! 尖銳刺耳的聲響突然從拉里昂的身後傳來,阿里安娜將一把布滿奇異花紋的骨制長劍在巨人的黎明盔甲上劃出了實質的火花。
隨著祂雙手發力,長劍一點點刺穿了盔甲,但並未深入太多就被卡住。
拉里昂的身體往前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然後轉身、揮舞巨劍。
呼!
激烈的破空聲瞬間響起,那柄由純粹晨曦凝成的銀白巨劍以幾乎要撕破空間的威勢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細長的白痕,但卻完全偏離了阿里安娜所在的方向。
西瑞恩在更高的維度影響了空間,重新定義了方向!
見狀,阿里安娜不退反進,手中長劍揮舞,身後的黑暗潮水般涌動,無聲無息,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與此同時,祂幽黑的眼睛中閃過一抹仿佛藏著許多東西的光亮。
重新找到方向,手中巨劍剛要揮舞的拉里昂頓時一滯。
祂看見了「戰神」隕落時的場景,看見矗立在黑暗深處,雙手持握一柄沉重巨鐮的「黑夜女神」朝祂看了過來.……
恐懼如同風暴來臨時的海面般在祂心底飛速蔓延,讓祂短暫失去了理智,身心不由自主地顫慄起來,難以遏制,難以掩飾。
這極大地影響到了祂本身的狀態,一時間連直抵眼前的危險都忽視了。 更高的維度之中,西瑞恩默默地俯視著這一幕。
他微微飄蕩的衣擺上,一支黑色的古典羽毛筆正在快速抖動,寫下一行行泛著點金色的古弗薩克語單詞:
「.……最終,在『觀測者』的注視下,拉里昂深陷入『戰神』隕落的恐懼之中,短暫難以自持,阿里安娜會抓住機會將黑暗之劍真正刺入祂的體內,讓祂在黑暗中沉眠,在沉眠中逐漸消融,化為黑暗潮水的一部分。」
「這一切已經註定,事實即將上演!」
隨著0-08寫下最後一個單詞,一根根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弦」被西瑞恩撥動。
現實之中,拉里昂陷入深深的恐懼難以自拔,巨大的身軀顫抖不止,就連身上晨曦凝聚的全身盔甲和那把晨曦巨劍都隱隱有了崩潰的跡象。
深沉靜謐的黑暗潮水般涌動著,將祂包裹。
黑暗深處,一把布滿奇異花紋的骨制長劍突然刺出,順著拉里昂身上頭盔的縫隙深深刺入了祂的眼睛。
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響起,拉里昂身上的全身盔甲和巨劍寸寸破碎,化作片片銀白的光斑消融於黑暗,祂的身體變得無力,疲憊得只想要睡著,連慘叫都喊不出來。
祂的嘴巴有氣無力地張張合合,但只發出了一些無意義的氣音。
直到嘩啦啦的書頁翻動聲打破沉默,被拉里昂緊握在手裡的那本黃銅書上正有一個個銀色的單詞浮現出來:
「此地禁止互相傷害,意圖殺人者當處以絞刑!」 阿里安娜試圖推進骨制長劍的雙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然後祂整個人直接被吊了起來,肢體被一點點扭曲出非人的角度,身上血肉寸寸崩裂,體內不斷發出噼啪、嘎吱的聲響。
「此地禁止暗中窺視,違背者當處以剜眼之刑!」
維度的縫隙之中,西瑞恩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跨越了維度朝自己而來。
沒等他做出反應,他的眼睛突然一痛,隨後失去了視野。
下一秒,一張淡黃的粗陋紙人被他抖甩出來,隨後一隻手抹過眼睛,一直到抹過紙人。
噗!
紙人眼睛的位置頓時破開了兩個孔洞,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
與此同時,西瑞恩陷入劇痛、失去視野的眼睛重新恢復。
他重現了來自克萊恩的,半神層次的傷害轉移!
解決了眼睛的問題,他剛打算將目光重新投向現實,一股沒有來由的危機感再次出現。
禁止暗中窺視的那條規則還在生效。
「不愧是『審判者』唯一性演化而來的封印物,無論是規則的強度還是範圍,都超過了奧古斯都一世,處在不同的維度都能生效。」 嘟噥了一句,他眼中突然映照出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同時右手往前一抓。
下一秒,一道和他一模一樣的歷史投影被召喚了出來。
旋即,他的本體化作沒有固定形態的陰影攀登向更高的維度,讓自身進入隱秘狀態,隨後將意識投射到了歷史投影身上。
歷史投影的雙眼忽然變得鮮活,隨後化作雜糅著漆黑陰影的抽象符號,涌動著回歸現實。
剛回歸現實,他就看見拉里昂在黑暗中陷入沉睡,祂的身體在沉睡中飛快老去,腐朽、崩解,往外噴吐出橘紅色的黃昏光芒。
在黃昏光芒的照耀下,祂的身體又進一步加快了老去、腐朽的速度。
不到一秒,祂的身軀就徹底化作一灘青黑髮臭的膿液,在空氣中蒸發。
與此同時,這片現實區域對應的靈界之中,充滿神聖和鮮活之感的晨曦憑空綻放了出來,並飛快重組出了拉里昂的身影。
祂保持著人類的形態,看起來比之前蒼老了不少,一隻眼睛已經消失,只剩下凹陷發黑的孔洞。
阿里安娜之前的那一擊對祂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即便依靠簡化的「黃昏」讓自己的血肉之軀在現實中死去,又於靈界重生,但依舊無法完全恢復正常。
祂和西瑞恩隔著靈界對視在一起。
下一秒,兩人同時閉眼。 那該死的規則還在發力,他們同時遭受了剜眼之刑。
「靠,什麼智障判定,明明是祂在窺視我!」
西瑞恩一邊吐槽,一邊抖甩出紙人……
另一邊,完整承受了一次絞刑,並重新將自己的身體恢復正常的阿里安娜邁步走向了安靜躺在地面的黃銅書。
祂還未靠近,就被無形的力量抽中了身體。
祂的身上頓時多了一道粗長的血痕,腳步微微停頓。
在他們被規則限制的這段時間裡,黃銅書上又有新的規則被寫下:
「此地禁止搶奪他人財物,違背者當處以鞭刑!」
「此地禁止損壞和丟棄他人財物,這是相當相當惡劣的事情!違背者當處以極刑!」
……
西瑞恩眉頭跳了跳,抬起的手微微一頓,他有些懷疑這本破書還能讀心。
只是稍有停頓,他伸出的手毫無阻礙地抓向面前的虛空。 反正這具身體只是歷史投影,不管0-02弄出什麼刑罰,對他本人來說都沒有影響。
念頭髮散間,一隻蒼老布滿暗沉皺紋的手先他一步從靈界伸出,帶走了0-02。
西瑞恩面色毫無變化地繼續前伸,從虛空中抓出一張寫滿水銀色符號和奇異單詞的羊皮紙。
「先知」瑞喬德為他準備的那張預言羊皮紙!
隨著他的手指輕輕搓動,羊皮紙上頓時燃起了銀色虛幻的火焰。
這些火焰仿佛無數細小密集而虛幻的符號組成,倒映在西瑞恩的眼中,化作一條銀色虛幻的河流。
虛幻的河流又衍生出無數的支流,每一條支流都對應著一種關於拉里昂和0-02的未來。
西瑞恩依循著靈性的啟示,很快便確定了一個未來,伸手抓了過去,將它固定,成為真正的未來。
靈界深處,拉里昂的身體沒來由的戰慄了一下,似乎有什麼極為不祥的事情正在祂身上發生。
但祂不敢停下,只能用精神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自己的身體和靈性。
在祂手上,那本厚重的黃銅書冊死了一般的安靜。 遠離了編寫規則的那片區域,它活著的特性再次降回了之前的水準,並且因為先前幫助拉里昂強行制訂了好幾條極具針對性的規則,它的力量損耗極大,連負面效果都失去了危險,陷入沉寂狀態。
靈界的最高處,七光始終注視著拉里昂,直到祂脫離靈界,進入現實中那座名為貝爾丹的城市。
……
西瑞恩手中那張燃燒著的羊皮紙逐漸燃盡,他眼中倒映著的虛幻長河隨之消失。
輕吐出口氣,他側頭看向身上大大小小充斥著不少傷痕,仿佛剛經歷了一番艱難血戰的阿里安娜,隨手都甩出一張淡黃的紙人,將對方身上的傷勢轉移給了紙人。
下一秒,原本平整的紙人變得皺皺巴巴,仿佛隨時都會散成無數碎屑。
「拉里昂去了貝爾丹,在那裡,祂會和0-02發生分歧,脆弱的關係將會決裂,成為敵人。」
「最終,0-02會被回收,而祂也將走向生命的盡頭。」
「這是預言?」阿里安娜的目光掃向化作灰燼隨風消散的羊皮紙。
西瑞恩輕輕點頭。
見狀,阿里安娜不再多言,眼中幽光一閃,隨後整個人直接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擦去。
隨著阿里安娜離開,籠罩周圍的黑暗悄然褪去,緋紅的月華灑落地面。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一個響指,礁石海灘和叢林的位置被重新置換了回去。
「被貝爾納黛回收也是被回收,這很合理。」
西瑞恩看著濕噠噠的叢林嘟噥了一聲,身影悄然散去。
……
無數青綠藤蔓交織而出的森林內,貝爾納黛微微抬頭。
她的眸光變得極為幽深,形似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明顯失去了焦距,茫茫一片。
片刻之後,她的雙眼重新清晰,若有所思地低喃出聲:
「貝爾丹的未來發生了一些改變,我看見了混亂和秩序,黃昏和黑暗.……」
低喃之後,她抬手招來一輛南瓜馬車。
……
極具穿透力的汽笛聲中,鐵黑色的蒸汽列車緩緩停靠在站台旁。 不算密集的人群中,穿深色長風衣,脖子上圍著紅色圍巾,頭戴黑色半高禮帽,懷裡抱著一面古老銀鏡,氣質隨和的梅林·赫爾墨斯格外顯眼。
離開蒸汽列車站,登上一輛馬車之後,一直被他抱在懷裡的那面古老銀鏡上突然盪開層層水波。
在他低頭投去視線之後,一個個銀色單詞迫不及待地躍了出來。
「主人,靈界那七道淨光有消息想要告訴您,您需要知道嗎?」
「什麼消息?」梅林·赫爾墨斯挑了挑眉,有些詫異地問道。
他的話音剛落,鏡面上一行行新的單詞飛快浮現:
「戰神教會的前任大牧首拉里昂攜帶著一件重要封印物逃到了貝爾丹。」
「黑夜教會的苦修士首領阿里安娜在追蹤祂,您那位『門』途徑的朋友也盯上了祂,或者被祂帶走的那件重要封印物。」
「祂們在因蒂斯的間海沿岸發生了戰鬥,最終拉里昂在那件封印物的幫助下暫時逃離了追殺。」
稍微停頓了一下,鏡面上的單詞繼續浮現:
「主人,我有注意到,要素黎明的首領,羅塞爾大帝的長女貝爾納黛也在前段時間突然來到了貝爾丹。」
「來到這裡之後她就隱去了自身所有蹤跡,不過我可以確定,她還沒有離開。」 最後這兩句話應該是阿羅德斯自己補充的.……收斂思緒,他搖頭輕笑道:
「看來我即將捲入一場麻煩。」
「你知道被拉里昂帶走的那件重要封印物的信息嗎?」
鏡面上,水光再次盪開,那些銀色的單詞扭做一團,又飛快散開,化作一行行新的單詞:
「它在戰神教會內的編號是0-02!」
「根據不久前間海沿岸的那場戰鬥推斷,它擁有制訂規則的能力,相應的規則可以輕易覆蓋一座城市的範圍,在範圍內,連天使也會受到嚴重限制,只能儘量規避規則,或者靠天使層次的身體去硬抗。」
「除此之外,它似乎還具有一定活著的特性。」
「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主人,您對這些消息還滿意嗎?」
克萊恩輕點了下頭,隨後直接略過了這個話題:
「你幫我看一下,這座城市哪裡有合適我扮演的機會?」
「沒問題,抱在我身上,主人!」這句話的後面還跟著一個表情有些雀躍的小人。 旋即,一層層水光盪開,幽暗鏡面上的單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畫面。
……
貝爾丹的貧民區,一棟經歷過戰火摧殘,被潦草修補的房屋內。
一位明顯處於營養不良的瘦削狀態的紅髮少年雙手抱著一個隱隱有熱氣冒出的陶瓷盆,步伐急促又小心翼翼地走向過道盡頭的房屋。
過道上鋪陳的木質地板隨著他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吱嘎的聲音,好似一位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老人在艱難地喘息。
吱呀~
走廊盡頭那間屋子的房門被少年用身體撞開,然後又被他一腳關上。
門後的空間不大,一間客廳,一間臥室,還有一個廚房。
客廳里擺放著桌子、椅子、柜子等家具,還鋪了一張單人床,幾乎被填滿,旁邊的廚房很窄小,像是從客廳強行隔出來的一塊空間,和臥室一樣,只用了一層帘布隔開。
擺放在客廳的那張單人床前,一個十歲不到的小女孩正用濕潤的毛巾一遍一遍地給躺在床上的婦人擦拭身體。
「母親、塔莉婭,我領到今天的食物了!」
「郊外的銀之鑰教會新來了一位很和善的牧師,在今天的活幹完後他比平常多給了我足足三分之一的食物。」 少年頂著燦爛的笑容上前,將蓋在陶瓷盆上的蓋子拿開,騰騰的熱氣頓時散溢開來,房間裡瀰漫起牛肉、小麥、麵包、魚和蘑菇的混合味道。
這味道雖然有些複雜,但卻十分的勾人食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