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上方,一輪充滿殘破、衰敗之感的橘紅色太陽憑空出現,散發出黃昏來臨,萬物衰敗的氣息。
黃昏光芒籠罩之下,現實中的物質連同虛空發生了彎折,難以自制地開始衰敗,一切有形的、無形的都不可避免地滑向衰敗、崩潰、消亡。
這是由「代行」的權柄臨時展現出來的「黃昏」!
黃昏之下,信息洪流涌動的速度變得極為緩慢,近乎凝固,同時還在不斷地被萬物衰敗的氣息所磨滅。
短暫的延遲之後,信息洪流重組出了貝爾納黛的身影。
她的眼中眸光微微一閃,隨後身影變得虛幻,仿佛不存在了一般,黃昏的光芒穿透她的身體,卻沒有帶來絲毫的影響。
下一秒,她的身影破碎,化成了一堆泡沫。
這些泡沫在黃昏的光芒照耀下反射出了絢爛的彩色,在轉瞬間崩潰。
與此同時,阿里安娜的身影在黃昏中悄然消失。
她隱秘了自己!
西瑞恩的身影在黃昏降臨的瞬間變得虛幻化,變成了一扇又一扇虛幻之門,本體不斷出現於「門」的後方,與讓萬物衰敗的黃昏處在了兩個不同的世界。
但在黃昏的影響下,「門」成型的速度不斷放緩,消失的速度則在不斷加快。 在一扇又一扇虛幻之門變得難以接續之前,他出現在了城主府的大廳中。
大廳之內,黃昏的光芒被削減,讓萬物衰敗的黃昏不再那麼危險。
在他出現的瞬間,那本安靜躺在灰白大理石地板上的黃銅書的書頁微微顫抖了下,正在浮現的銀色單詞突然加快了速度:
……城主府是重要之地,未經允許不得踏足!
最後一個單詞成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磅礴力量爆發,西瑞恩的身體瞬間倒飛了出去。
但下一秒,他被推著倒飛出去的身影憑空消失,然後直接出現在了黃銅書的面前。
磅礴的力量再次襲來,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無形之中的那股力量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爆發得更加厲害,連周圍的空氣都出現輕微扭曲,發出了不太明顯的爆鳴聲。
西瑞恩巋然不動,他的身體正處於現實與另外維度的夾縫之中,難以被現實影響,也難以影響到現實。
他低頭俯視著地板上的黃銅書,伸手觸摸向了那一根根處於無形之中的「弦」,試圖通過撥弄「弦」來影響現實,改變現實,讓黃銅書的規則出現矛盾,陷入悖論或死循環狀態。
在他嘗試修改現實的同時,黃銅書上新的規則飛快成型:
城主府是神聖之地,這裡不存在異次元、異時空、另外維度! 城主府是重要場所,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使用非凡能力!
黃銅書是城主府的重要財產,任何人不允許覬覦、偷盜和破壞!
規則是最神聖之物,任何違背規則的行為都不被允許,違背者當處以絞刑!
……
隨著黃銅書上的規則成型,城主府內的所有空間和維度重合為一,那股無形而磅礴的力量再次爆發,將西瑞恩推向大門之外。
在即將被推出大廳的瞬間,他又重新閃現回了黃銅書旁。
下一秒,他的身影陷入凝滯,隨後一股股無形的力量落在了他的身上,從不同的方向扭曲著他的身體,似乎要將他擰碎。
他的身體瞬間變形,骨骼破碎與血肉撕裂的聲音不斷響起,直至被扭成一團,變成一張被蹂躪得皺皺巴巴的紙人。
大廳角落,西瑞恩的身影再次浮現,他平靜掃了眼地板上還在不斷書寫著新的規則的黃銅書,身影時而閃現,時而消失。
……
城主府外,讓萬物衰敗的黃昏很快消弭,拉里昂的身影在充滿腐朽、衰敗之感的庭院中浮現了出來。
這不是因為祂的「代行」權柄已經達到極限,而是執掌「黃昏巨人」唯一性的「黑夜女神」做出了干擾。 祂完成「神明之手」儀式時所宣誓效忠的是「戰神」,當時「戰神」已經隕落,祂能完成晉升靠的是「戰神」在神戰開始前留下的一些準備,甚至祂本身就是「戰神」的復活後手。
作為「神明之手」,祂可以代表自身所效忠的「戰神」展現一些威能,即便這位神靈現在已經隕落。
但隨著「黑夜女神」開始執掌「黃昏巨人」的唯一性,代替「戰神」回應信徒,「戰神」殘留在唯一性中的精神烙印在被削弱,祂這位「神明之手」也在逐漸失去代表神明的資格。
等到「黑夜女神」完全掌握「黃昏巨人」的唯一性,祂將徹底失去「代行」的權柄。
擁有代行權柄的「神明之手」足夠強大,但受到的限制也同樣巨大。
就如此刻的拉里昂,被「黑夜女神」否決了「代行」的權柄之後,祂只能算是一個強大一些的「榮耀者」。
在黃昏光芒消失的同時,一股股龐雜、虛幻的信息流從虛空中洶湧了出來,於半空中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殘破、衰敗的地面上,阿里安娜的身影也憑空凸顯了出來。
三方分立而站,陷入短暫的對峙。
「看來我來得有些不是時候。」克萊恩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沉默。
正在對峙的三人紛紛投來目光,有平靜,有疑惑,還有一絲懊惱。
「小小的貝爾丹竟然匯聚了這麼多的天使,如果時間不對,我真想看看這裡隱藏著什麼秘密。」 拉里昂的聲音嘶啞響起,每吐出一個單詞,祂的身體都蒼老一份。
阿里安娜瞬間有了動作,深沉、靜謐的黑暗在她身後涌動,潮水般湧向了拉里昂,但卻被祂身前豎立著的無形屏障所阻攔。
另一邊的貝爾納黛伸手凝聚出一枚黑色的棋子,將它隨手扔出。
無形的波動掃過,周圍的一切都被放慢,仿佛時間的流逝遭到了攔截,變得緩慢。
她的目的很簡單,拖延在場眾人對峙或者戰鬥的時間,為西瑞恩收取0-02創造機會。
克萊恩的目光平靜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沒有出手,好似在觀察局勢,但暗中卻在勾連「源堡」上的那塊幕布。
即便被放慢了速度,這場對峙也並沒有持續太久,拉里昂的身體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枯朽、老去,於無聲中蒸發。
緊接著,祂以正常的姿態在靈界中重生。
靈界之中,剛剛重生的拉里昂還未有任何動作,一片漆黑虛幻的幕布就蓋了下來。
周圍的時空一下扭曲,與外界完全隔絕,即使信息,也無法交互。
拉里昂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祂本來應該重生在貝爾丹對應的靈界區域之外,但現在祂卻出現在了貝爾丹對應的靈界區域,而且還被另外一股力量給困住了。
在祂陷入沉思的時候,克萊恩、貝爾納黛和阿里安娜三人的身影同時出現在靈界。 「是你做的?」拉里昂臉色難看地盯著克萊恩。
祂能清楚感受到,籠罩這片靈界區域的那層黑色「幕布」的氣息和這個突然出現的傢伙十分相近,隱隱呼應。
很大概率就是祂干擾了自己的重生,把自己困在貝爾丹。
克萊恩視野微微上移,看了眼籠罩周圍靈界的「幕布」,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是我。」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橘色的黃昏光芒驟然爆發。
這些光芒寸寸破碎,化作無數的光斑碎片,隨後席捲著化成洶湧的,狂暴的,猛烈的,摧毀一切的橘紅風暴,瞬間將克萊恩三人籠罩於內。
克萊恩的身影在狂暴而銳利的橘紅風暴中變薄、變脆,化作一張剪裁粗陋的紙人,又瞬間破碎成無數紛飛的紙屑。
另一邊,貝爾納黛的身影在橘紅的光芒中虛化,在閃爍、狂暴而銳利的風暴中化作無數泡沫。
阿里安娜則第一時間將自身隱秘,躲開了橘紅風暴的肆虐。
……
城主府的大廳中,西瑞恩將「旅法師」的速度發揮到了極點,所有能夠看見的身影都是殘影,甚至違背規則帶來的懲罰都追不上他。 就算偶爾有懲罰能碰到他,他也能通過將自身虛化,或者轉化為象徵符號的方式規避。
無人操縱的黃銅書活化程度和智力水平都不太夠,在欺詐和挑釁的影響下,黃銅書製造的規則更偏向於保護自己不被抓走,而非針對西瑞靈活的閃現和傳送。
就算偶爾有針對他的規則形成,也總能以扭曲或混亂的方式規避掉。
一人一書短暫陷入了僵持,直到黃銅書上的空白書頁耗盡。
沒有了空白書頁的黃銅書一時之間陷入了某種死機狀態。
因為西瑞恩的干擾,黃銅書上書寫的那些規則遠遠算不上一部嚴密的規則體系,於是它觸發了自己的底層規則。
嘩啦啦的書頁翻動聲之後,在呈現出了幾乎所有底層規則的前半部分和後半部分交界的地方,一行銀色的單詞浮現了出來:
以下規則無效!
隨著這條規則的成形,後半部分的書頁上書寫的那些規則開始一條條消失,直至所有書頁重歸空白。
西瑞恩不斷虛化、閃現的身影停了下來,直直地注視著地上的黃銅書,雙眼之中各映照出了一本虛幻的、不斷翻動的書冊。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光線變得幽暗,原本充滿腐朽痕跡的城主府眨眼間變成了一座巨石堆砌而成的金字塔形陵寢。 他將羅塞爾的秘密陵寢重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空氣中一條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小蟲鑽了出來,飛快勾勒出一道道阿蒙的身影。
阿蒙們有的朝西瑞恩微笑點頭,有的則看向了陵寢大廳最前方那張高背椅上沉睡著的漆黑影子,一隻手按在了右眼位置的單片眼鏡上,還有的在彎曲拾取地板上的那本黃銅書。
「做的不錯。」
「不枉費我在貝爾丹待這麼久,不光等到了『源堡』,還有一本0-02。」
阿蒙的聲音悠悠迴蕩,嘴角還帶著不加掩飾的笑意。
艹!西瑞恩暗罵了聲,身影頓時虛化,瞬間染上璀璨的星光,變得極為虛幻,化成一道道虛幻朦朧的星門,不斷出現在陵寢各處,將這裡封印。
與此同時,他處在更高維度的本體投下目光,注視著陵寢內的每一個阿蒙分身。
在他的注視下,一些阿蒙瞬間消失,一些則陷入凝滯,失去了時間與厚度,變成了一張淡薄的畫卷!
來自「觀察者」的降維打擊!
啪嗒!
黃銅書掉落地面,原本拾取它的那個阿蒙分身被低維化,變成了一副平面的畫。 「不錯嘛。」
阿蒙的聲音幽幽迴蕩,但陵寢內卻沒有祂的身影。
下一秒,西瑞恩的視野霍然一暗,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重的幕布,祂在更高維度的視線被擋住了。
與此同時,那些平面的畫上就鑽出了一條條新的時之蟲,它們在空氣中遊走,重新勾勒出阿蒙的身影。
一個阿蒙彎下腰,將地上的0-02重新撿了起來。
砰!
拾取0-02的那個阿蒙分身猛地倒飛了出去,原本被祂拿在手裡的0-02則出現在了一道人形的陰影手中。
阿蒙們這才注意到,前方高背椅上沉睡著的影子狀態的羅塞爾已經消失。
祂們的真實視野遭到了扭曲,看到的情況是上一秒甚至上兩秒時的狀態。
見0-02再次從自己手裡丟失,阿蒙也不惱,滿眼好奇地打量著面前影子狀態的羅塞爾。
「有點意思,你不是隨著陵寢一起被『重現』出來的投影,而是單獨的個體。」
「既沒活著,也沒有死掉,還能在自己的陵寢里發揮出一些力量,不愧是最擅長扭曲規則的『黑皇帝』。」 頓了頓,祂微微仰頭,仿佛在和更高維度中的西瑞恩隔空對視:
「你之前就發現了我,並且在防備我?」
祂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回答,但下一秒,所有阿蒙分身齊齊一滯,失去了厚度,變成了一幅幅或大或小、栩栩如生的肖像畫。
西瑞恩再次對阿蒙的分身使用了降維,羅塞爾則將打擊的目標從一個分身扭曲成陵寢內的所有阿蒙分身。
羅塞爾看著面前飄落的一幅阿蒙變成的肖像畫,握拳,然後揮動。
砰!
空氣瞬間震盪,發出一陣尖銳的爆鳴聲,而阿蒙的那副肖像畫卻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躲開了羅塞爾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