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晨曦驅散了緋紅的月光,淨化了深沉、靜謐的黑暗,就連同樣神聖的陽光也遭到了壓制。
拉里昂在代行「神聖」的權柄!
這是屬於「黃昏巨人」的神聖,比不過同層次的「太陽」,但卻能碾壓序列2的「逐光者」。
神聖的晨曦光芒之中,拉里昂的身上、靈魂上、乃至非凡特性都騰地燃起了透明的火焰,讓周圍的晨曦光芒更加耀眼,與手中的晨曦之劍融合在一起,化成洶湧的,狂暴的,猛烈的風暴席捲向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奧爾默的身影在狂暴而銳利的銀色風暴中化作一張淡紅色的月亮紙人,被切割成無數碎屑,被淨化得一乾二淨。
阿里安娜的身影在破碎的黑暗中消失,進入了隱秘狀態。
維耶芙則是將自身化作了光芒,融入到了閃爍、狂暴而銳利的晨曦之中,悄無聲息地遠離了肆虐的光之風暴。
這場充滿神聖與毀滅的光之風暴並未持續太久,在逼退了三位天使之後,拉里昂就將自身融入了晨曦中,藉助光芒的傳播瞬間朝相反的方向遠離了奧爾默和維耶芙。
晨曦光芒照耀的邊緣,拉里昂剛剛顯露出身影,一雙淡金色的豎瞳就在祂的頭頂凸顯了出來。
狂暴的風聲在周圍湧現,似來自現實,又仿佛源於虛幻。
拉里昂短暫的,不受控制的陷入了僵直。
哧! 一把繚繞著紫青色火焰的長矛悄然刺出,帶著粉碎一切、無可避免的威勢刺入了拉里昂頭盔的縫隙。
火焰長矛幾乎無視了拉里昂身上的防禦,深深插入了祂的豎眼之中,差點洞穿祂的整個腦袋。
弱點偵查+收割!
拉里昂身上的氣息一滯,隨後斷崖般下降。
下一秒,祂整個人一下融化,變成了一灘流淌的、粘稠沉重的水銀,沿著火焰長矛刺來的方向撲向了托拜厄斯。
托拜厄斯沒反應過來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那粘稠沉重的水銀撲到自己身上,給自己穿上一具沒有絲毫縫隙的銀色全身盔甲。
那銀色的全身盔甲成型的瞬間就塌縮了下去,被撲中的托拜厄斯只是心理學隱身製造的幻影。
嗚咽的風聲再次響起,伴隨著一道無形的透明吐息,讓流淌的水銀短暫陷入凝滯。
與此同時,一輪虛幻的紅月突然出現,灑下一道緋紅的光之巨柱。
被月光照射到的水銀仿佛沸騰一般發出滋滋的聲響,不斷鑽出一個個氣泡,原本明亮的銀色之中多了一絲緋紅。
這源於「創生者」的「創造之力」與「靈性」的權柄!
拉里昂本就重傷的狀態頓時變得不穩定起來,受到的傷害難以恢復,同時還遭受到了生命本質的改變。 這是一種更高級的「血仆」轉化,只能依靠自身的意志和位格抵抗,但就算轉化失敗,也依然會遭受一定程度的、源於生命本質的傷害。
對於已經重傷的拉里昂來說,源於生命本質的傷害會讓祂的狀態急劇惡化,直至滑向失控。
「神說:有效!」
一道冰冷、充斥著威嚴的嗓音突然迴蕩,緋紅月光之外亮起了一圈溫暖、燦爛的光芒。
緋紅的月光下,那灘粘稠沉重的水銀沸騰得更加厲害,仿佛下一刻就會炸開。
阿里安娜在不遠處顯現出了身影,平靜注視著那灘粘稠沉重的水銀,眼中閃爍著幽光。
與此同時,周圍嗚咽的風聲突然變得狂暴,如同重錘般不斷拍擊著拉里昂的心靈。
拉里昂從混亂與痛苦中掙扎清醒的意識頓時陷入極致的恐懼之中。
下一秒,懸於所有人頭頂的那輪虛幻圓月消失,灑下的緋紅月光被掩蓋,靜謐深沉的黑暗籠罩了一切。
黑暗深處隱隱有吟唱詩歌的聲音傳出,安寧靜謐,催人入眠。
與此同時,一根根無形的,仿佛從夢境中從黑暗裡探出的細線交纏在了那灘粘稠沉重,正在努力重聚出人形的水銀之上。
它們給拉里昂帶來了冰冷,讓祂的思緒飛快變得安靜、平和,一點多餘的念頭都不想升起,仿佛不再想要抵抗,就這樣在黑夜裡沉眠。 安寧靜謐的黑暗之中,一雙金色的豎瞳突然睜開,隨後無聲無息地沉入夢中。
被眾人圍住的那灘水銀劇烈顫抖起來,從中長出了肌肉虬結猙獰的四肢和腦袋,那腦袋上有一個難以癒合,差點貫穿整個腦袋的洞穿傷。
伴隨著祂無意識地掙扎,腦袋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惡化。
這來自「生命」權柄的影響,傷口無法癒合,只會惡化。
與此同時,深陷夢境的拉里昂出現在一片荒蕪漆黑的平原,周圍的黑暗無聲涌動,仿佛可怖的巨獸般朝著祂洶湧而來。
拉里昂平靜站在原地,面色顯得格外堅毅。
「讚美黃昏!」
充滿衰敗與淒涼之感的橘紅光芒劃破黑暗,在祂身後的天空中渲染出了一片神聖又淒涼的黃昏。
周圍涌動的黑暗在黃昏的壓迫下緩緩褪去。
下一秒,一輪緋紅的圓月強勢插入了黃昏,灑下月華,帶來黑暗與詭異。
哧!
血肉被穿透的聲音響起。 拉里昂緩緩低頭,看見一隻染血的手臂從背後穿透了自己的胸膛,那滿是鮮紅的手掌還捏著一顆緩緩跳動的心臟。
噗!
心臟應聲而碎。
拉里昂只感覺眼前一花,無盡的冰冷與死寂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周圍的一切仿佛在放慢,祂看見了深沉死寂的黑暗吞噬黃昏,那一輪血紅的月亮在黑暗中肆意地散發光芒。
他仿佛又回到了「戰神」隕落在「黑夜女神」與「大地母神」的陰謀下的那一天。
黑暗最終吞沒了黃昏……
與此同時,現實的靈界之中,托拜厄斯正將一把繚繞著紫青色火焰的鐵黑長槍插入拉里昂的胸膛。
炙熱狂暴,極具毀滅意味的火焰瞬間將祂的身體點燃,焚燒祂的血肉與靈魂。
祂的精神與肉體在同時死去,在深沉、濃郁的不甘和怨念中消逝。
……
長滿夜香草的平原上,克萊恩平靜看著眼前「黑夜女神」展現出來的畫面: 一個個高聳石柱支撐起的恢弘教堂之中,無數的時之蟲與星之蟲在半空中盤旋交錯,星形成了一場閃爍不定、異常混亂的蠕蟲風暴。
這場「風暴」的中心,透明蠕蟲團和層疊虛幻之門被強烈的聚合拉伸變形,隨著時間推移不可遏制地互相靠近。
直到一聲幽幽的嘆息響起,畫面中的一切陷入停滯,隨後水波晃動般消散一空。
克萊恩將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黑夜女神」,沉吟問道:
「結束了嗎?」
「或許。」「黑夜女神」的語氣很輕,仿佛夜間輕柔的晚風般。
「這件事情的後續發展取決於亞當更支持誰。」
「我不清楚你對『源堡』的掌控到了什麼程度,但應該不會太多,一位『錯誤』和『門』雙途徑真神是有可能強勢侵入『源堡』的。」
「但亞當大概率不會放棄阿蒙和西瑞恩中的任何一個,一個是出於雙方的關係,一個則是因為祂已經投資了太多。」
沉沒成本太大,如果不想血本無歸,就只能繼續加注.……克萊恩在心裡咕噥了會,突然想到了一句話:
亞當被西瑞恩這支散股套牢了。
思緒發散間,「黑夜女神」的聲音依舊在迴蕩: 「『門』途徑是星空中那位『高維俯視者』來到這片星系的目標之一,是祂搶奪『時空之王』象徵最重要的部分,只要西瑞恩掌握著『門』途徑,『高維俯視者』對他的容忍就會很高。」
「所以在靈界之上偉大主宰這個位置角逐出最終的勝利者之前,他大概率不會將自身所掌握的『門』途徑權柄讓出來。」
「這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他的存在就是變相的削弱了阿蒙。」
「沒有『定位』的權柄幫助,阿蒙想要鎖定你或者『源堡』的難度會大很多。」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剛想詢問一些關於舊日時代和穿越者的問題,他的眼前忽然一花,隨後在黑暗聖徽前醒來。
「是夢?」
克萊恩輕聲呢喃了一句,目光下移間突然注意到自己腳邊躺著一條安靜蜷縮著的,身上透明和半透明環節交錯的小蟲。
是時之蟲!
「已經死了,應該是女神剛才在夢境中殺死了它的精神。」
「以後在面對阿蒙的時候連歷史投影都不再安全,真是恐怖,還好這次有西瑞恩和女神出手。」
嘟噥了兩句,他將地面上已經死去的時之蟲屍體撿了起來,放在黑暗聖徽前的桌台上,隨後轉身離開了教堂。
他沒打算拿走這條時之蟲,一是擔心阿蒙會順著時之蟲的屍體追過來,二是只要觸碰過,他就可以隨時從歷史孔隙里召喚出來。 ……
貝爾丹的城主府,一股股虛幻龐雜的信息洪流穿過牆壁湧入大廳之中,飛快重組出貝爾納黛的身影。
她靜靜凝望著在地板上攤開的那本黃銅書冊,緊握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方形的鑽石符咒。
「昨日!」
低沉、拗口的古赫密斯語響起,那枚鑽石符咒上頓時燃起透明的火焰,於火光中無聲消融。
貝爾納黛眼眸中倒映出了細密的光影,她所經歷過的那些過去如同一副流動畫卷般在她眼中展開。
她看見了更年輕的自己,自己曾持有過的那些物品、熟悉的那些人.……
很快,她便將目光鎖定在了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深沉,望著目不可及的遠方的那道人影身上。
他留著栗色微卷的長髮,藍眼睛,高鼻樑,薄嘴唇,有兩撇打理得很是漂亮的小鬍鬚,穿著繡金線的暗紅外套,頭上戴著頂鑲嵌寶石的黃金王冠。
執政官時期的羅塞爾大帝!
目光在過去的光影中停留了一陣,貝爾納黛很快回神,伸手觸碰向過去的那位羅塞爾大帝。
旋即,她手中一沉,執政官時期的羅塞爾大帝由虛化實,出現在她的眼前。 下一秒,羅塞爾呆板的雙眼變得鮮活、靈動,多出了許多歷史投影不具備的情緒,微笑著朝貝爾納黛輕輕頷首。
「做得不錯。」
「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說著,羅塞爾的身影突然虛化,分解成了一股股虛幻、龐雜到恐怖的信息洪流,從四面八方奔涌著沖向那本攤開的黃銅書。
被信息洪流包裹住的黃銅書上,一個個銀色的單詞掙扎著浮現了出來:
「黃銅書是重要之物,未經允許,任何存在不得靠近!」
無形的力量驟然爆發,即便是虛幻又抽象的信息、知識,也無法規避,被推動著後退。
但很快黃銅書上凸顯出來的單詞就出現了錯誤,被一雙看不見的手強行覆蓋,然後修改,原本的『不得靠近』變成了『可以靠近』。
涌動的信息洪流再次靠近,一部分盤旋重組出了羅塞爾的身影,一部分沒入了黃銅書的書頁之中。
黃銅書上記載的規則也是信息的一種,可以被「知識皇帝」在一定程度上掌控,並利用。
隨著羅塞爾將部分信息打入黃銅書內部,書頁上浮現的那一條條律法變得混亂,或彼此衝突、或存在明顯的漏洞、或缺乏邏輯……
黃銅書如同卡了bug一般,律法條紋出現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混亂。 十來秒後,黃銅書上密密麻麻浮現的那些單詞徹底陷入死機般停下,隨後書頁嘩啦啦翻到了前半部分底層規則和後面自定義規則交接的部分,一行新的規則在夾縫間浮現了出來:
以下規則無效!
黃銅書上已經成型的那些規則飛快消失,後半部分的書頁重新回歸空白。
羅塞爾微微勾唇,彎腰拾取了地上的書冊。
「如果不是剛才那傢伙突然撤走,你已經是我的形狀了。」
「還好沒被阿蒙撿走。」
嘟噥間,他的雙眼突然變得幽邃,眼眸中浮現出了一個又一個複雜而虛幻的符號。
黃銅書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清晰展現,沒有一絲秘密可言。
「知識皇帝」的「窺秘」權柄!
「特侖索斯特……失序之國……不明來歷的信徒,還有異常的活化。」
「這本書的履歷相當豐富啊,一邊被戰神教會那位大牧首拿在手裡,一邊還在偷偷摸摸發展信徒。」
「或者說,哪個倒霉鬼的信徒的祈禱被錯誤地指向了這本書?」 「只要腦子正常的天使應該都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是特侖索斯特殘餘的後裔在向自己的先祖祈禱,還是祂的復活後手終於上線發力了?」
小聲咕噥了會,他抬手凝聚出一團虛幻的信息,將其丟入了黃銅書中。
黃銅書上一個個往外蹦的單詞突然停下,隨後前後半部分的夾縫間,「以下規則無效」的那條規則再次浮現。
下面剛成型到一半的規則再次消失,書頁重新回歸空白。
旋即,羅塞爾將書頁合上,將它遞給了貝爾納黛。
「每隔一段時間給它添加一條『以下規則無效』的信息,這蠢書會自己和自己鬥智鬥勇。」
在貝爾納黛接過黃銅書後,他側頭看向了城主府的大門外,眼眸中不斷有虛幻的信息涌動,整個貝爾丹都被他映入眼帘。
「還挺熱鬧的,小小的貝爾丹竟然聚集了這麼大一群天使.……」
說話間,羅塞爾的身影虛化,一點點消融在了空氣中。
貝爾納黛注視著羅塞爾消失的地方,微微出神了一會,點點星光突然閃爍,隨後西瑞恩的身影憑空凸顯了出來。
西瑞恩目光掃過貝爾納黛手中那本黃銅書,嘶啞開口道:
「看來成功了。」 「你先把它帶給羅塞爾吧,我需要穩定一下狀態,然後才能去做後續的事情。」
「好。」貝爾納黛微微頷首,身影虛化,分解成一股股虛幻、龐雜的信息流,涌動著消失在虛空之中。
注視著貝爾納黛離開的方向,他輕吐出口氣,剛準備返回「旅社」調整自己的狀態,他的眼前突然湧出了濃郁的灰霧。
灰霧之上,「愚者」的身影悠然而坐,隨後克萊恩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了起來:
「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聞言,西瑞恩輕笑著搖了搖頭:
「還行,『門』途徑有『封印』的權柄,不會控制不住體內特性的聚合與質變。」
稍微停頓了下,他簡單講述起之前的情況:
「正在融合的亞當和『真實造物主』及時出手阻止了我和阿蒙的自爆式聚合,沒有碰撞出一個真神層次的失控怪物。」
「可惜在這之前我已經被阿蒙吸走了不少星之蟲,還好我頂著『門』先生的命運,暫時容納了『門』的唯一性和『星之匙』的非凡特性,不然我估計會直接從天使的層次跌落。」
「不過阿蒙也被我撕下了不少時之蟲,順便還把祂之前從『門』先生身上偷走的非凡特性聚合了過來。」
「這波算是極限互換,不過我收穫更多。」 「那些特性本就屬於『門』先生,而我又擁有『門』先生的命運,強烈的聚合下很容易就把它們吸了回來。」
「當然,也多虧了亞當的及時打斷,不然我剛才就要控制不住直接晉升序列0了。」
「那種狀態下晉升,我和阿蒙之間的勉強維持的平衡會被直接打破,在強烈的聚合下兩個人被揉成一個人,最後要麼那位福生玄黃天尊上號,要麼鏡中的最初造物主真正誕生。」
「嗯……也可能兩種情況一起出現,然後鏡中的最初造物主升格為最初造物主。」
青銅長桌最上首,「愚者」的座椅上,克萊恩一時無言,不知道該先安慰極限救援死裡逃生的小夥伴,還是先吐槽對方差點拉著整個世界同歸於盡的壯舉。
「.……」
我知道之前的一切很驚險,但沒想到會這麼驚險。
在無人知道的角落,這個世界,不,是這個宇宙在毀滅的邊緣旋轉、跳躍,還高歌了一曲.……
在心裡吐槽了一番,他這才開口道:
「你怎麼發現我撞上阿蒙的?」
「從你誦念尊名開始,我就讓回應祈禱的分身一直關注著你。」
「如果不是你使用了那份『詭秘侍者』特性製造隔離,給我的觀察造成了一些干擾,我能更快發現問題。」 「阿蒙應該也是在那個時候盯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