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先生啊……
我也想抄答案啊,尤其是已經擺在我面前的答案,可惜我不能前往星空,當不了無盡星空的領路人。
思緒浮動間,阿羅德斯的鏡面上有新的單詞浮現了出來:
「根據我看見的那些信息,這個世界曾出現過的『星之匙』大多是天生的神話生物,或者以封印物的形式存在,只有亞伯拉罕家族那位先祖是服食魔藥晉升的人類。」
「祂是唯一的參考。」
「至於『星之匙』的含義,應該和星空、星界,甚至空間、方向有關,同時也是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
和我推測的差不多……西瑞恩思索著點了點頭,隨後問道:
「作為詢問的交換,你的問題是什麼?」
鏡面上,虛幻的水光層層盪開,隨後一個個單詞浮現了出來:
「請問您是否已經取代了那位『門』先生?」
「取代嗎?不太準確,但『門』途徑的唯一性和三份『星之匙』特性確實在我這裡。」
「回答正確!」 鏡面上不斷有抽象的煙花綻放,隨後鏡子飛快黯淡了下去,像是害怕西瑞恩繼續追問一樣。
西瑞恩輕笑了聲,沒有在意阿羅德斯的反應,轉身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的羅塞爾,伸手探入虛空,拿出了一顆水晶一樣透明的心臟。
「心臟」的內部時不時冒出很小的氣泡,每一個氣泡內都仿佛藏著一種幻境。
「我想你或許會需要這個。」
「『奇蹟師』的特性?!」
克萊恩驚訝出聲,他比羅塞爾更先認出這顆透明水晶心臟的身份。
羅塞爾伸了下手,那顆水晶心臟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被他拿在手裡仔細打量。
「你想讓我針對密修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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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瑞恩微微頷首:「算是目的之一,不過他們可不值得我付出一份『奇蹟師』的特性。」
「你和查拉圖的關係已經破裂,之後肯定會想辦法把那些已經加入因蒂斯情報局的密修會成員策反,甚至直接把密修會給牛了。」
「我希望用它和你交換一份『平衡者』或者『熵之公爵』的非凡特性。」
「當然,如果可以交換『秩序之手』或者『弒序親王』特性更好。」 「.……」羅塞爾有些無語地搖頭:「你太高估我了,現在皇帝的寶庫里也沒有那麼多多餘的特性。」
稍微頓了下,他繼續道:「如果你不介意等一段時間,我應該能夠交換給你一份『熵之公爵』或者『平衡者』的特性。」
「反正只要我在這裡,這兩條途徑的特性總會靠攏過來。」
「不過這份『奇蹟師』的特性我就先收下了,想要從密修會裡扶持一位新的首領取代查拉圖,當然也得給出一些看得見的好處才行。」
「好。」
西瑞恩微微頷首,他將這份「奇蹟師」的特性拿出來就沒有收回的意思,這東西留在他這裡只能吃灰,不如給羅塞爾發揮一點用處。
「好了,正事談完,現在該輪到『老』朋友的聚會了。」
說著,羅塞爾揮了揮手,周圍的場景頓時改變。
他們直接從宮殿的大廳來到了一座早已布置妥當,奢華又迷醉的宴會餐廳。
除了一張張擺滿美食的長桌,餐廳內空空蕩蕩,沒有侍者,沒有表演團,只有安靜坐在椅子上品著紅酒的貝爾納黛,默默祈禱的博諾瓦,和從放聲機傳出的舒緩音樂.……
西瑞恩目光飛快掃過全場,隨後注意到餐廳的角落裡還有一個和周圍有些格格不入的人。
那是一個體型精瘦,皮膚曬得有點發黑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穿著合身且得體的燕尾禮服,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但並不具備撐起這一身裝扮的氣質,給人感覺更像是暴發戶,時時刻刻都流露著對周圍一切的難以適從。
他時不時會掃一眼貝爾納黛和博諾瓦,有些惶恐,又有些享受的坐在餐廳的最角落,似乎努力想讓自己透明。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羅塞爾也看向了在祂的目光下瞬間變得僵硬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後解釋道:
「他叫夏爾夫·古斯塔夫,是我的長子夏爾的血脈後裔。」
「因為受不了蒸汽教會的條條框框,所以選擇了逃出教會,結果惹上了信仰『原始月亮』的那些瘋子,自身也受到了一定影響,差點就要生孩子了。」
「是用他自己的肚子生。」
一旁安靜聽著的克萊恩努力維持著「小丑」的能力,這才沒讓自己露出失禮的表情。
大帝和「原始月亮」還真是有緣啊,不光自己被污染,連後代也被纏上。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聚合?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位夏爾夫·古斯塔夫,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些和之前那位阿克塞爾相似的熟悉氣息。
收回目光,他看向羅塞爾,語氣篤定地說道:
「他身上有『墮落母神』的恩賜。」 羅塞爾有些厭惡地點了點頭:「他除了是工匠,還是一位恩賜的『邪術師』。」
「這對他的性格和認知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再加上他本身也不是一個能夠約束自己欲望的人,幾乎在那位母神的影響下迷失了自我。」
「好在被影響的時間不算太長,而且『通識者』途徑和『墮落母神』的恩賜難以兼容,在某種程度上減緩了來自『墮落母神』的影響,讓他不至於無可救藥。」
說到這裡,他半轉過身,看向了西瑞恩和克萊恩:
「博諾瓦利用同途徑高序列對低序列的影響增強了他身上的神性,我放大了他曾經的自我和認知,暫時封印了他身上『墮落母神』的恩賜。」
「只要他一直留在白楓宮,就能以正常的姿態活著。」
「但我們都知道,最初留下的屏障也會有消失的一天,那時候我無法再庇護他,甚至他還可能成為那位母神埋在白楓宮裡的一個炸彈。」
頓了頓,他又沉又緩地說道:
「我需要一些幫助,幫我把夏爾夫體內的恩賜力量竊取出來,以及一個讓他始終保持現在狀態的願望。」
「可以。」
「沒問題。」
西瑞恩和克萊恩都沒有拒絕,對他們來說這並不是太麻煩的事情。 羅塞爾朝坐在角落裡,努力讓自己當一個透明人的夏爾夫招了招手。
夏爾夫愣愣地看向這邊,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身影便直接出現在了西瑞恩三人的面前。
「我會徹底解決掉你身上的隱患,之後你不用再一直留在白楓宮,那就想去哪去哪,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夏爾夫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之後連忙搖頭,語氣格外地堅決:
「不,我不離開!」
「先祖,我.……」
他的話被羅塞爾抬手打斷。
「別叫先祖,我真正生活過的時間也才幾十年而已,叫我大帝,或者陛下。」
「陛下。」夏爾夫從善如流地改口。
「我願意留在白楓宮中侍奉您,這是我身為古斯塔夫家族後裔的榮耀與使命!」
「使命?」羅塞爾眼神有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但也沒再多說。
夏爾夫並不是一個很會掩藏自己心思的人,尤其是在被放大了內心更偏人性化的自我後,他的一切想法都直觀地表露在臉上。 他喜歡現在的一切,享受古斯塔夫這個身份帶來的榮耀、權力和金錢。
西瑞恩在一旁安靜看著,見大帝不再說話,他的眼眸中忽然映出了一本虛幻的,緩緩翻動的書冊。
同時他朝夏爾夫伸出了右手,五指緩緩收攏抓握。
竊取!
他眼中的夏爾夫變得虛幻,體內亮起了一團團或大或小、緊湊簇擁著、色彩斑斕的光團,還有仿佛由虛幻事物組成的濛濛微光,幽暗扭曲的陰影.……
循著直覺,他看見了被壓制在最深處的那團攜帶著大量暗色的緋紅。
它看起來就像是一輪不完整的,被黑暗侵染了的月亮。
「占星人」的靈性直覺告訴他,這就是「墮落母神」的恩賜!
西瑞恩當即用意念將它鎖定,右手手腕輕輕擰動。
旋即,他手上一沉。
同時那團攜帶著大量暗色的緋紅憑空從夏爾夫的體內消失不見。
竊取成功! 與此同時,西瑞恩的身影扭曲,化作一張淡黃的紙人。
他利用紙人替身和欺詐將竊取出來的恩賜轉移到了紙人身上。
紙人身上憑空浸染出大量黑色,隨後燃起了漆黑的火焰,在火焰中一點點變得邪異,直至活了過來。
燃燒的紙人旁邊,西瑞恩的身影憑空勾勒了出來。
他朝紙人伸手,片片閃爍璀璨的星光從虛空中飛出,於燃燒著的紙人身上交織出層疊虛幻之門的圖案。
隨著虛幻之門成型,紙人身上燃燒的火焰迅速收斂,露出了下方已經大變樣的紙人。
原本淡黃的顏色變成了深灰,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比螞蟻的觸鬚大不了多少的邪異花紋和符號,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的惡意。
夏爾夫體內的恩賜力量被他封印在了這張紙人中,成為了一件危險的神奇物品。
只是看了一眼,西瑞恩便對這張變成神奇物品的紙人失去了興趣,隨手將他扔向了羅塞爾。
勉強達到了2級封印物的層次,但屬於最弱小的那一類,而且負面影響極大,使用後有可能被「墮落母神」盯上。
直白地講,教堂地底才是它最好的歸宿。
西瑞恩往後退了一步,克萊恩則邁步上前,用一種梅林·赫爾墨斯特有的溫和語氣說道: 「向我許下一個願望吧,只要你的心愿足夠強烈,一切都會實現。」
夏爾夫的腦袋還有些發愣,但他的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回應,語氣十分強烈地說道:
「我希望身上的所有隱患都能夠消失。」
「這很簡單。」克萊恩說著,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啪!
他悄無聲息地撬動了灰霧之上的力量,讓留在灰霧之上自動回應祈禱的分身扔下了一張紙人天使。
夏爾夫突然呆愣、震驚又害怕的立在那裡,蔚藍的眼眸中隱隱有灰白色的霧氣流淌。
在其他人看不見的角度,他的視野完全被灰霧所籠罩。
看見一座古老恢弘、仿佛巨人居所的宮殿安靜矗立在灰霧之上,隨著灰霧涌動,一個身材高大、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下,背後有十二對虛幻羽翼的天使飛向了他。
那位古老、神秘的天使悄然落在他的身前,用身後的羽翼將他層疊包裹。
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仿佛有某種無形的事物從他身上剝離了出去,被嫁接到未知的地方。 「好了,你的願望達成了。」說完,克萊恩往後退了一步,垂下眼帘。
他感受到了「奇蹟師」魔藥消化的痕跡,不是因為完成了夏爾夫的願望,而是他滿足了羅塞爾的請求。
即便沒有直接許願,滿足一位真神的請求得到的反饋也比我先前實現過的所有願望都更加強烈。
可惜這樣的機會實在不多,不然我或許能在總結出扮演守則之前就消化完「奇蹟師」的魔藥。
發散了會思緒,他突然轉頭看向西瑞恩。
直覺告訴他,如果能完成西瑞恩的願望,也能得到不小的反饋。
想到這裡,他直接就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想要實現的願望嗎?」
「我的願望?」西瑞恩愣了一下,隨後思索著說道:
「給阿蒙套麻袋,或者當著祂的面搶走祂臉上的單片眼鏡?」
「.……這也是我的願望。」
西瑞恩聳了聳肩,然後又重新想了一個簡單的,克萊恩能夠辦到的願望:
「我想要一個能夠消化『星之匙』魔藥的機會。」 聞言,克萊恩直接閉眼做起了占卜。
片刻之後,他突然睜眼開口道:「南方,你尋找的機會在南方。」
西瑞恩微微偏頭:「現在嗎?」
「或許。」克萊恩不太確定地說道。
西瑞恩沒再追問,眼眸中閃爍起了點點星光,好似倒映著一片璀璨神秘的星河。
他自己也會占卜,而且不比克萊恩弱。
片刻之後,他眼眸中的星光消失,雙眼重新變得清晰。
「倫堡、費內波特沿海,知識與星光.……」
有了克萊恩先前的啟示,他從占卜中看見了更多。
頓了頓,他看向克萊恩,嘴角突然上揚:
「你的啟示很有用,不過除了這個,你應該還可以幫我消化一點魔藥。」
「嗯?」克萊恩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星之匙』的星指代星空、星界,但也有星象的含義,與後面的『匙』結合後會有指引、啟示、啟迪等含義。」
「這可以與『定位』的權柄和『門』途徑的預言能力聯繫起來。」
說到這裡,他稍微頓了一下,看向克萊恩與羅塞爾。
沒等他說話,克萊恩先一步主動開口道:
「所以你打算給我一些啟示和指引?」
西瑞恩微微點頭,隨手拋出一枚金幣,又伸手接住,將它展示在克萊恩的眼前,然後帶著點神棍般的沉吟開口道:
「三足鼎立是最穩定的狀態,但當其中某一方過於強勢,必然會導致另外兩方產生合作。」
「不過有時候強勢未必是實力上的差距。」
克萊恩弧度不大地點頭,眼中閃過沉思和疑惑。
沒等他提問,西瑞恩繼續說道:
「你想要成為『愚者』就必須回收查拉圖身上的那份『詭秘侍者』特性,查拉圖想要獲得『源堡』也必須將你轉化成秘偶,所以你們之間的矛盾無可調和,不能退讓。」
「但祂和阿蒙就不一樣了,『詭秘之主』總是需要一個侍者的。」 「你覺得當祂明白自己沒有成為『詭秘之主』的希望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短暫的沉默後,克萊恩喃喃開口道:「祂會和阿蒙合作……」
……
蘇尼亞海最東面,神戰廢墟演化而來的那片海域之上,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木質帆船緩緩航行在海面上。
燦爛的陽光灑落海面,隨著波浪的起伏,好似在海面燃起了一片金色的火焰。
帆船的甲板、船舷和帆布上立著一隻只羽毛漆黑的烏鴉,它們不叫也不動,如同雕塑般立在那裡,靜靜眺望著天空和海面。
不知過了多久,金色一片的天空和海面突然變得漆黑,沒有一絲光亮。
黑暗深處隱隱有霧氣繚繞,能夠看見一座高聳的山峰,以及掩藏在山峰之中的古老寂靜的小鎮。
盤踞在甲板、船舷和船帆的那些烏鴉依舊一動不動,但卻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那片有著黑色修道院與巨人王庭的夢境之中,查拉圖的身影沒有任何徵兆地浮現了出來。
祂穿著帶兜帽的黑色長袍,立在黑色修道院外的懸崖邊,眺望著對面的巨人王庭,兜帽下深暗如同無光水面的眼眸中閃過絲絲複雜的情緒。
凝固在黃昏中的宮殿群倒映在祂的眼眸中,顯得滄桑又淒涼。 沉默了好一陣,祂突然緩緩開口道:
「創造一切的主,陰影帷幕後的主宰,所有生靈的墮落自性。」
……
隨著祂誦念出「真實造物主」的尊名,這片夢境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仿佛夢境的主人正在醒來。
被橘紅色的黃昏所渲染的天空被撕裂成兩半,懸崖下方的海水被攪動著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幽邃旋渦。
查拉圖駐足凝望了片刻,然後直接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