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爾的街道上,行人紛紛駐足,詫異、驚訝、好奇地抬頭仰望著天空。
蔚藍的天空中,流星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是隕石!」
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還在看白天出現的流星的那些人終於反應過來,混亂無措的四處奔逃。
……
弗蘭克咽了咽口水,一臉驚疑地看著天空中灼熱、明亮的赤紅。
「船,船長,那好像真的是隕石!」
「而且還向我們這邊砸過來了。」
一旁的嘉德麗雅緊皺著眉頭望著天空,眼中深邃的紫色隱隱流淌。
她還未占卜出結果,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天空。
「女王?」
頓了下,嘉德麗雅側頭看向跟在自己身邊的弗蘭克和希斯,語氣輕而快地說道: 「你們先回旅館,路上如果遇到製造混亂和恐慌的非凡者,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可以為因蒂斯官方提供一些幫助。」
「如果遇到難以解決的情況,又一時聯繫不上我,就去白楓宮。」
說完,嘉德麗雅的身影瞬間透明,就像變成了無數星光聚合成的雕像。
那雕像一下破碎,璀璨的星輝點點涌動,飛向半空那道身影。
弗蘭克和一旁的希斯對視了眼,突然感慨出聲:
「我覺得自從船長回到『神秘女王』的身邊,她就不像以前那麼睿智了。」
「如果哪一天她突然告訴我們要解散星星海盜團,我都不會有任何懷疑。」
希斯無言地點頭。
雖然不應該在背後議論船長,但他覺得弗蘭克說的沒錯。
……
半空中,穿著橄欖綠色長裙,戴著一頂老氣的黑色軟帽,細格薄紗垂下遮住容顏的貝爾納黛抬手凝聚出了一把式樣古老的長槍。
長槍從尖端到柄部都燃著一團又一團,一點又一點血色暗紅,既充滿混亂和邪惡,又透著股神聖,似乎能夠針對神性。 下一秒,長槍被貝爾納黛以並不標準的姿勢投出。
作為童話魔法的產物,投擲的精準與動作並不妨礙它的威力和效果。
長槍在空氣中划過一抹細長的痕跡,然後直接穿透了摩擦空氣、不斷迸射出光與火的隕石。
轟!
急速下墜的巨大隕石瞬間四分五裂,化作一塊塊大小不等的小隕石繼續砸向地面。
貝爾納黛伸手探入虛空,拿出了一個帶著極為沉重、極有力量感意蘊的深色古老號角。
隨著低沉的號角聲迴蕩,層層音波疊加之下,那些攜帶著火與熱砸落的隕石無聲無息地粉碎,連同周圍的空間一起被摧毀。
在這同時,貝爾納黛的周圍忽然變得幽幽暗暗,仿佛一面又一面鏡子出現,連通著一條又一條幽暗虛幻、不夠真實的道路。
它們複雜相連,形成了一片複雜而神秘的蛛網般的鏡中世界。
鏡中世界的邊緣,一道接一道的、風格與氣質各不相同,但都同樣美麗的女士身影浮現出來。
「魔女?」
貝爾納黛皺著眉頭掃視周圍,在看見那張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孔的時候突然頓住,眼中浮過愕然,還有疑惑。 呲!
空氣被刺破的聲音突然響起,一朵朵漆黑虛幻的火焰伴隨著晶瑩極寒的冰霜與詛咒蜂擁而來。
貝爾納黛的身影在黑色的火焰中變得透明,然後虛化,化成了一堆泡沫。
這些泡沫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一點點幽邃的顏色。
泡沫散開飄飛,轉瞬即逝。
下一秒,貝爾納黛的身影在這片鏡中世界的邊緣浮現了出來,她忍不住皺眉。
這片鏡中世界被一股位格極高的力量封閉了!
是「原初魔女」的力量,魔女教派在針對我,不,是想通過我來針對父親,想要威脅他,或者脅迫他……
腦海中念頭髮散的同時,她的前方憑空凸顯出了一位穿著青色獵裝的女士。
「青之魔女」雅倫娜!
身影浮現的同時,雅倫娜朝著貝爾納黛勾起了一個明媚動人的笑容。
貝爾納黛立在原地冷冷地看著她,臉上沒有絲毫被魅惑的樣子。 作為知識途徑的天使,她早就在羅塞爾的幫助下完成了對自身信息的添加和修改,固定了不少能夠抵抗各種負面效果的法術。
在這方面,曾經的「知識皇帝」,現在的「黑皇帝」羅塞爾掌握著足夠多的神秘知識,也有足夠的能力。
一位「不老魔女」的魅惑還不足以突破她在身上固定的那些法術效果。
在對方嘗試魅惑她的同時,她的眼眸內飛快浮過一個又一個複雜而虛幻的符號。
大量的、龐雜的、無用的知識頓時灌入了雅倫娜的腦海。
這位「青之魔女」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後發出充滿痛苦的聲音。
「啊!」
與此同時,一股深沉的寒意自貝爾納黛的身後湧現。
沒等她做出反應,周圍的空氣便已被凍結,密密麻麻的冰霜覆蓋了周圍的每一處空間,限制住了她的身體與動作。
貝爾納黛的身影再次變得有些虛幻,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不受絲毫影響地從冰晶的封鎖中走了出來。
這時,鏡中世界的邊緣一道又一道璀璨閃爍的星輝湧現了出來,交錯著勾勒出一扇虛幻星門。
旋即,嘉德麗雅的身影從「門」後浮現了出來。 貝爾納黛眼中閃過詫異,隨即化作一股股涌動的信息洪流,越過肆虐的火焰與冰霜,出現在嘉德麗雅的身邊。
「你怎麼來了?」
「我之前從『命運』先生那裡購買過可以突破絕大部分封鎖和限制的特殊符咒。」
「魯莽。」語氣沒什麼起伏地評價了一句,貝爾納黛又問道:
「那你還有符咒可以離開嗎?」
嘉德麗雅搖了搖頭:「只有普通的『傳送』符咒了。」
「小心一點。」
叮囑了一句,貝爾納黛再次化身信息洪流,主動追逐向了那位穿著臃腫紫色長裙的魔女,將戰場轉移。
天使與聖者之間的差距太大,被她們之間的戰鬥波及,對於還只是普通半神的嘉德麗雅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嘉德麗雅抿了抿嘴,她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魯莽,但看見女王遭遇埋伏後她實在冷靜不下來。
而且在使用那枚特殊的開門符咒前,她已經向大帝,向「愚者」先生祈禱過。
她主動使用開門符咒闖入這片被封閉的鏡中世界既是擔心,也是為了確保大帝與「愚者」先生能夠快速定位到這裡。 腦海中念頭閃過的同時,她手上已經凝聚出了一把式樣古老,從尖端到柄部都燃著一團又一團,一點又一點血色暗紅的長槍,並將它擲出。
橫在鏡中世界的那些厚重冰晶與黑色火焰頓時被洞穿。
火焰與冰霜的另一邊,穿著青色獵裝的雅倫娜身影忽然一頓,隨後嘩啦一聲碎成了無數細小的鏡子碎片。
魔女的鏡子的替身!
再次出現,雅倫娜的肩膀上多了一隻奇異的、黑色的公雞。
這公雞像是雕刻而成,卻又左顧右盼,仿佛活著。
它最大的特點是有三個腦袋,一個還未長出雞冠,一個雞冠顏色鮮艷,一個雞冠暗紅似黑,共同的嘴巴微微張開,露出了一顆又一顆鋒利的牙齒。
魔女教派掌握的0級封印物之一,落日雄雞!
看見雅倫娜和她肩膀上的落日雄雞的瞬間,嘉德麗雅的靈性直覺產生了強烈的預警。
她從那像是雕塑,又仿佛活著的公雞像上看見了兩道影子。
一道異常骯髒的、薄如紙張半虛幻半真實,一道純白毫無雜色,帶著極端排斥一切的神聖感。
嘉德麗雅感覺眼睛一痛,隨後兩行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從眼角滑落。 她被窺視到的信息反噬了。
這是一件0級封印物!
一件被「太陽」污染了的,「倒吊人」途經的0級封印物!
雅倫娜仿佛早有預料一般,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幕。
「你們『窺秘人』總是克制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難道不知道災難往往藏在不經意之間?」
她的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聲音明明如美人魚的歌喉般動聽,但聽見後卻讓人生不起一絲的陶醉,只有滿滿的憎恨和厭惡。
這是來自「挑釁者」的挑釁!
除了被「挑釁」起來的負面情緒,嘉德麗雅還感受到了濃郁的墮落和污穢在自己身上滋生,在拖著她滑向墮落與失控的深淵。
這讓她的心和靈都受到了影響,產生了各種不屬於自身的墮落意念,靈性變得遲滯,出現了與自身的意志相悖,不受控制的跡象。
這是雅倫娜肩膀上那隻落日雄雞製造的「穢語」效果。
能夠利用語言誘使目標墮落,屬於精神上的靈肉之刃,只要目標有墮落意念,就無法抵禦穢語的影響。
而她的「挑釁」很容易就激起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讓人產生墮落意念。 所以她才會執掌這件封印物,因為只有曾是「獵人」的她才是魔女教派內最適配這件封印物的人。
一朵朵虛幻的黑色火焰在半空中燃了起來,相互勾連,化作一片漆黑的火海,蜂擁著淹沒嘉德麗雅。
與此同時,一層石質化的灰白從雅倫娜的腳下出現,一寸寸向外蔓延。
就在這時,周圍的一切忽然變得緩慢,就如同進入了時間流速不同的區域。
隨後那片黑色的火海中,璀璨的星輝點點涌動了出來,在黑色火海之外的另一個方向重組出了嘉德麗雅的身影。
她的臉色顯得十分慘白。
不同於「賢者」的信息化,「星象師」的本我星象能力帶來的星光化還是可以被針對靈性的力量傷害到的。
剛好魔女的黑焰便是一種針對靈性、燃燒靈性的特殊火焰。
化作星光穿過火海的行為讓她不可避免受到了一些傷害,另外,還有這片鏡中世界內無處不在的詛咒和瘟疫。
隨著她的狀態下滑,那些無處不在的詛咒和瘟疫也開始展現出了影響。
咻!
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一把晶瑩剔透、流轉著夢幻般光華的冰槍劃破空氣刺了過來。 冰槍划過的地方,地面、乃至空氣都凝結出了一層又一層厚重、深寒的冰霜。
嘉德麗雅的身影在這時變得虛幻,變成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晶瑩的冰槍從她身上穿過,卻沒能帶來一絲一毫的傷害。
隨後她的身影破碎,化成了一堆泡沫。
這些泡沫還未飄散開來,就被周圍厚重的冰霜所凍結,成為了周圍冰層的一部分。
下一秒,她的身影又在另一個方向凸顯了出來,同時一層石質化的灰白就從四面八方蔓延了過來。
就連半空中也有泛著灰白的蛛絲,它們交織成一片蛛網,密密麻麻,不斷逼近。
見狀,嘉德麗雅右手翻轉,憑空凝聚出了一枚黑色的棋子。
棋子被她隨手扔了出去,周圍蔓延的灰白和蛛網頓時變得緩慢。
隨後嘉德麗雅又扔出了一粒豌豆。
這豌豆瞬間生長,化成一根根青綠粗大的藤蔓,如暴雨般覆蓋了周圍區域。
豌豆藤蔓覆蓋的區域很廣,不止是嘉德麗雅,連同周圍蔓延的灰白和蛛網,甚至「青之魔女」雅倫娜也都被囊括了進去。 雅倫娜微微偏頭,有些詫異地看著這一幕。
「看來『窺秘人』們並不如你們自己說的那麼智慧和冷靜。」
她在話語中用上了「挑釁」,不斷刺激著嘉德麗雅心中的情緒。
同時她肩膀上那隻像雕塑,又好似活物的落日雄雞的三個腦袋也在同步做著張嘴的動作。
這讓她的聲音化作了「穢語」,施放詛咒,帶來墮落和污穢。
嘉德麗雅冷冷地看著她,眼底壓抑著噴薄的情緒,但卻沒有一點開口回應的意思。
因為極光會這段時間在因蒂斯格外活躍的原因,她特意追查了解過極光會的更多信息,剛好從羅塞爾大帝那裡知道了「秘祈人」途徑的高序列能力。
這條途徑的天使掌握著名為「穢語」的能力,那是墮落和污穢權柄的體現。
能用語言施放詛咒,誘使目標墮落,也能利用目標的回答,截取其中部分或擴大歧義,製造言靈類效果。
而對面那位魔女肩膀上的神奇物品剛好就屬於這條途徑,擁有這樣的能力。
在她壓下受「穢語」影響而不自覺發散的念頭和心底激起的情緒的時候,地上蔓延的灰白和空中不斷逼近的蛛絲已經貼近了她的身體。
甚至她已經瞥見自己的衣擺出現了一點石化的痕跡。 她放在身後的那隻手緊了緊,嘴唇微微張合了一下:
「門!」
一枚水晶薄片般的符咒在她手中破碎,在無色透明的火焰中消失殆盡。
與此同時,嘉德麗雅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旋即,她的身影在周圍不斷出現又消失,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呈現出分身的效果,快到「青之魔女」的弱點偵察也無法鎖定。
這是她在塔羅會上向「命運」先生購買的,更高級的閃現符咒,可以讓使用者在一段時間內獲得閃現的能力。
在嘉德麗雅不斷閃現的同時,一個個魔法在不同方向成型,或呼嘯、或無聲地襲向雅倫娜。
沒有星之蟲的多線程操作模式,她無法像西瑞恩那樣同時使用多種不同的非凡能力。
但作為最擅長施法的非凡途徑之一,她可以做到快速施法,在短時間內釋放大量不那麼複雜的巫術和魔法。
嘩啦!
雅倫娜的身影鏡子般破碎,只留下一地的鏡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