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到說再見的時候了。」
「能看見你眼中的悲傷,就說明我的存在還是有些價值和意義的,不過比起悲傷,我還是更喜歡看見你的笑容。」
說話間,她的身體突然加速崩潰,石質化的灰白不斷蔓延,其上密布的裂痕不斷放大,化作一塊塊碎屑往下脫落。
不到兩秒,她就徹底變成了一座灰撲撲的,隨時都會徹底垮塌的石像。
這石像忽然透明,變得虛幻,在貝爾納黛的注視下化成了一堆泡沫。
每一個泡沫上都隱約反射出了鏡中人羅塞爾的面孔,她在朝貝爾納黛微笑,在微微張嘴,似乎訴說著什麼。
隨後這些泡沫四散飄飛,無聲的破碎,轉瞬即逝。
在泡沫消散的地方,一點又一點宛若虛幻的信息實質化的微光浮現,遊動著匯聚,化作一個由各種信息凝聚而成的透明、虛幻皇冠。
在虛幻皇冠的旁邊,還有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紙牌。
紙牌的正面描繪著女性化的鏡中人羅塞爾形象,但又有些許不同,牌上的羅塞爾看起來不那麼真實,但卻更加具有魅力。
紙牌的左上角有一行古弗薩克語小字:序列0:魔女。
一旁的嘉德麗雅詫異出神:「這是褻瀆之牌中的『魔女』牌!」 貝爾納黛沒有說話,蹲下身將那頂虛幻皇冠和「魔女」牌撿了起來,拿在手裡細細打量,有些出神。
在嘉德麗雅猶豫著思考自己該怎麼開口安慰的時候,貝爾納黛突然開口了:
「她或許早已準備好赴死,在父親歸來,在知道自己沒有取代他的機會後。」
「皇帝總是高傲的,就像他當初與『蒸汽與機械之神』決裂,她也不會願意受制於『原初魔女』。」
「她來到特里爾執行『原初魔女』的任務,大概更多是想來見我,將最後的遺留以合理的方式交給我。」
「從踏入魔女們的陷阱起,我的靈性直覺就一直沒有太過嚴重的預警,我之前以為是她們的布置還不夠完善,或者真正的陰謀還沒有展露。」
「但現在看來,是因為她對我從來沒有過敵意。」
「我想就算父親真的被『原初魔女』拖住,沒多餘的精力施以援手,我也不會真的有危險。」
在她說話的同時,手上的特侖索斯特黃銅書嘩啦啦地翻動,書頁之間,一個個銀色符號和單詞飛快成型。
隨著周圍的規則和秩序被修改、塑造,一縷縷陽光從鏡中世界之外灑落.……
幾秒鐘的功夫,這片鏡中世界便被徹底改造成了白楓宮的一部分,成為了眾多宮殿中的一座。
吱呀~ 宮殿大門緩緩敞開,金色的陽光鋪滿了地面,讓這座空曠的宮殿看起來神聖、又威嚴。
宮殿內,貝爾納黛和嘉德麗雅邁步的動作突然頓住,齊齊抬頭看向宮殿之外。
原本陽光明媚的天空突然昏沉了下來,一股又一股龐雜的信息組成,虛幻、洪流般龐雜到恐怖的信息洪流遮蔽了肉眼可見的整個天空。
「隱匿賢者!」嘉德麗雅有些失聲。
反應過來後她連忙低頭,不敢再去看那些虛幻又龐雜的信息洪流。
即便「隱匿賢者」還算不上真神,直視祂也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雖然她反應過來後就已經低頭,但依舊有一些活化的知識朝她湧來,或者說朝特里爾的每個人「窺秘人」湧來。
知識逐人!
「此地禁止知識活化!」
隨著特侖索斯特黃銅書的書頁翻動,貝爾納黛的聲音威嚴響起。
湧入宮殿的那些活化知識瞬間便被這裡的規則磨滅了活著的特性,但它們並沒有消失,依舊在朝著嘉德麗雅和貝爾納黛湧來,只是不再那麼危險。
貝爾納黛平靜看著湧來的那些知識,伸手在空氣中輕點,一個撲克牌化作的士兵憑空浮現。 同時她的眼眸變得幽暗,飛快凝聚出一個又一個複雜而虛幻的符號。
這些符號不斷交織,組成了一個虛幻朦朧的幽暗的皇冠。
那些湧來的知識瞬間變得混亂,一頭扎進了撲克士兵的體內。
它們遭遇了扭曲,認錯了追逐的目標。
「你就留在這裡,現在的特里爾對你來說過於危險。」
叮囑了嘉德麗雅一句後,貝爾納黛邁步朝宮殿外走去。
「女王.……」嘉德麗雅張了張嘴,那些到嘴邊的話最後變成了短短一句:
「小心。」
貝爾納黛微微頷首:「對我來說,沒有比特里爾更安全的地方。」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虛幻,然後分解成了一股股涌動的信息流,朝著白楓宮外飛去。
……
前往特里爾的蒸汽列車上,正在向同行的乘客表演魔術的克萊恩突然頓了下,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幾下,同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心頭湧現。 短暫的停頓後他面色不變地打了個響指,將手裡翻飛的撲克牌變成了一朵朵鮮花,分別遞給了在周圍觀看魔術表演的每一位乘客。
匆忙結束掉表演的魔術後,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抬手捏了捏眉心。
這不對勁,自從成為「小丑」之後,我就再沒有過控制不住面部表情的情況。
是靈性直覺的提醒嗎?
危險預感並沒有觸動,希望不要是太嚴重的事情。
在心裡嘟噥了會,他後靠住椅背,閉眼做起了占卜。
閉眼的瞬間,他的心跳沒來由地加快,同時一副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他坐在現在的位置上,似乎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在他喘息的功夫,這節蒸汽列車上的每一個人都側頭朝他看了過來。
明明是坐在不同位置,互相之間完全不熟悉的人,他們的動作卻出奇的同步。
他們的眼神都呈現一種空洞的狀態,沒有一點情緒的變化,像是在夢遊,又好似被人操縱的提線木偶。
腦海中的畫面戛然而止,克萊恩瞬間驚醒了過來。
他一邊喘息,一邊驚愕抬頭,然後他看見自己旁邊、對面、斜側方、甚至是身後的人齊齊朝他看了過來,和剛才占卜到的場景一模一樣。 「找到你了.……」
沒有一點情緒起伏、異常同步的聲音從列車上的每一個人嘴裡響起。
明明自己以前也用這種方式嚇過人,但這一刻的克萊恩依舊不可避免地感到頭皮發麻,心生恐懼,想要逃離。
呼!
一簇赤紅的火苗從他衣角竄起,飛快膨脹,將他整個人包裹,然後消融。
「魔術師」的火焰跳躍!
蒸汽列車上那些提線木偶般的乘客們嘴角齊齊上揚,沒有一點阻攔的意思。
克萊恩心底閃過一絲不妙,但也沒有停下,況且他不認為留下來是個好選擇。
……
疾馳的蒸汽列車呼嘯而過,重新安靜下來的軌道上,一簇火光突然炸開,隨後克萊恩的身影從火光中躍了出來。
他有些詫異地看了眼周圍,自己的火焰跳躍竟然沒有阻攔或者影響。
這樣的念頭剛閃過,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片無聲洶湧的黑暗。 下一秒,這股洶湧的黑暗來到現實,鋪天蓋地,吞沒一切,並且從各個方向包圍了他。
黑暗所過之處,一切生物乃至死亡要麼在黑暗中消融,成為黑暗的一部分,要麼被懸掛起來,成為乾屍一樣的秘偶。
這是古神「毀滅魔狼」弗雷格拉的神國……克萊恩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這麼一個念頭,隨後身體突然僵住,雙眼之中浮現出了一個渾身覆蓋著漆黑黏液的人偶。
這是……冤魂附身!
該死,這裡怎麼還有冤魂。
我的靈性直覺一點預感都沒有,這不正常,暗中或許還有高序列的「觀眾」在影響我。
腦海中念頭紛呈的同時,他的身影忽然淡薄,從現實中消失。
那渾身覆蓋著漆黑黏液的人偶在空氣中凸顯了出來,然後也跟著在現實中消失。
周圍無聲涌動的黑暗在頃刻間淹沒了克萊恩剛才所處的位置,然後就這樣靜止了下來。
……
歷史迷霧之中,克萊恩的身影剛一浮現,就正面遭遇了一個伸出無數滑膩觸手的幽深晦暗的蠕蟲旋渦。
是查拉圖! 祂一直等待在歷史迷霧中,等待著克萊恩主動闖入。
艹!
看著那一根根在眼前放大的滑膩觸手,克萊恩甚至來不及爆粗口,轉身就朝歷史迷霧的深處跑去。
現在肯定不能回到現實,不光是剛才附身他的「冤魂」和一直藏在暗中的「觀眾」,光是古神弗雷格拉的神國就是個麻煩。
沒有準備就回到現實,要麼會在黑暗中迷失,要麼會被變成秘偶。
……只能希望「蒸汽與機械之神」和大帝早點注意到那片從歷史拉出的古神神國,然後解決它。
最好還能發現我正在被追殺這件事。
腦海中念頭閃過的同時,他的靈性直覺突然預警。
旋即,他看見了那個渾身覆蓋著漆黑黏液的呆板人偶也出現在了歷史迷霧之中。
它的身軀開始扭曲、膨脹,化作一個模樣奇特的樹狀人形。
……什麼情況?
歷史迷霧不是「古代學者」的領域嗎,西瑞恩能靠「維度」和「定位」的權柄在一定程度上干涉歷史也就算了,為什麼這個大概率是斯厄阿的「冤魂」也能涉足歷史迷霧? 雖然心底有很多疑惑,但克萊恩並沒有因此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他相信斯厄阿在歷史迷霧中肯定不能像「古代學者」這麼自由,對他來說真正危險的依舊是查拉圖。
在他念頭電轉的同時,遠處的歷史迷霧突然又盪起了漣漪。
在他緊張、又克制的心情下,一隻只渾身覆蓋著漆黑的短毛,眼窩裡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腦後的獵犬竄了出來。
是福根之犬!
突然衝出的福根之犬們攔在了他和斯厄阿、查拉圖的中間。
面對兩個序列1的天使,福根之犬只短暫地阻攔了祂們片刻,就被擊殺或甩開。
克萊恩心情一沉,但速度依舊不減地沖向歷史迷霧的更深處,逃向更古老的歷史。
只要不被追上,他就有把握甩掉查拉圖。
他相信屬於舊日時代的歷史是查拉圖絕對沒有掌握的。
但問題是我得保證自己不被追上才行。
靠,要是我也有幫手.……對啊,幫手!我怎麼忘了西瑞恩也可以干涉歷史。 一定是之前藏在暗中的那個「觀眾」影響了我!
壓下思緒,克萊恩一邊在查拉圖的觸手和斯厄阿的邪異大手下逃竄,一邊誦念起了西瑞恩的尊名:
「世界之外的觀察者,世界的記錄者,不被固定的命運,被維度與幻想眷顧的旅行家,偉大的倫道夫·卡特。」
沒有一點間隔,他又誦念起了另一段尊名: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維度之上的門扉,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
狼狽逃竄著等待了一會,他始終沒有得到西瑞恩的回應。
聽不到歷史迷霧中的祈禱,還是他現在沒空?
頓了頓,他想到西瑞恩曾誦念過「門」先生的尊名,容納屬於「門」先生的命運,掌控「門」途徑的唯一性。
現在「門」先生的尊名應該也能指向他。
發散了會思緒,他再次開口誦念道:
「偉大的萬門之門,無盡星空的領路者,所有神秘世界的鑰匙。」 ……
與之前不同,這一次他真切感受到了誦念尊名後有目光投來。
又狼狽逃竄了一陣,他發現對方只是投來目光,依舊沒有做出回應。
……聽見了,但不回應我?
因為「門」先生現在的狀態更接近一個被人操縱的秘偶、分身,缺乏自主性嗎?
所以,西瑞恩現在真的沒空,被一些事情耽誤或者纏上了?
也是,既然是針對我的陷阱,怎麼可能不把我能獲得的幫助計算在內。
這麼想來,現在大帝或許也正有事要辦,不過我在歷史迷霧裡也沒辦法主動聯繫他就是了。
腦海中思緒浮動間,他已經穿過了對應第二紀的歷史迷霧,來到了更早之前的歷史。
也在這時,他發現斯厄阿已經沒在追逐自己。
一根根觸手蔓延的查拉圖也放緩了速度,似乎這裡對祂而言也相對陌生,無法向之前那樣橫衝直撞。
「神孽」對歷史的干涉果然是有極限的。 這麼想著,克萊恩開始在周圍的歷史迷霧中胡亂遊走,試圖甩掉查拉圖。
沒有被點亮的歷史光斑,就算是「古代學者」也只能在歷史迷霧中摸黑亂晃,就像現在的查拉圖。
而他,來自舊日時代的「愚者」先生卻可以前往自己所熟悉的舊日時代的歷史。
穿過古老到沒有一點歷史記載的第一紀歷史,克萊恩一頭扎進了一片被點亮的,舊日時代車水馬龍的都市之中。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他終於安心了一些。
我能夠逗留在歷史迷霧裡的時間有限,必須儘快想到破局的辦法。
腦海中念頭閃過,他再次誦念起了西瑞恩的尊名:
「世界之外的觀察者,世界的記錄者,不被固定的命運,被維度與幻想眷顧的旅行家,偉大的倫道夫·卡特.……」
……
迷霧海,阿蒙的神國之外,「原初魔女」面含笑意地看向對面揉著手腕的羅塞爾:
「我想做的只是取回自己的東西,我們之間並沒有衝突。」
「比起在這裡和我耗著,去解決正在特里爾肆虐的『隱匿賢者』更加重要,不是嗎?」 「或者,你其實是想要和我一起享受真正的歡愉?」
「之前確實沒有,但現在有了。」羅塞爾一邊說著,一邊握拳前揮。
砰!
他的拳頭瞬間便跨越了距離砸在原初魔女的臉上,砸得空間破碎,空氣震盪,海面掀起海嘯。
嘩啦!
「原初魔女」的身影碎成了無數的鏡子碎片。
每一塊破碎的鏡面之中都有一張「原初魔女」的臉孔,祂們或微笑、或張揚、或憤恨,祂們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羅塞爾的身上。
在祂們的注視下,羅塞爾的身上騰地燃起漆黑火焰,身體變成灰白色的石頭,然後咔嚓破碎,消散在風中。
砰!
空氣再次震盪,海面猛地往下凹陷,虛空被震出了一道又一道裂縫。
這些裂縫精準的浮現在每一塊鏡子碎片上,將它們吞沒,放逐虛空。
羅塞爾的身影在半空中凸顯出來,他伸手輕撫面前的空氣,凹陷的海面、震盪的空氣,撕裂的虛空,乃至先前掀起的海浪都被抹平。 ……
費內波特沿岸,大地教會和費內波特軍方的非凡者正緊張注視著前方不斷逼近的恐怖海嘯。
不少人的掌心都開始出汗,嘴唇抿了又抿,即便他們早已經是資深非凡者,但面對這樣的自然偉力,依舊會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這海嘯來得一點預兆都沒有,會不會是某些高序列非凡者引起的?」
「比如『海王』?」
「就算是『海王』,想要掀起這種程度的海嘯也需要準備,或許還要藉助天氣,不可能讓我們一點察覺都沒有。」
「或許是比『海王』更強大的非凡者。」
「我記得教會的卷宗里就記載過,除了『水手』,還有一些非凡途逕到了高序列同樣可以製造天災,就算天降隕石也不是不可以做到。」
「這裡距離桑塔港不遠,現在又剛好是祈海儀式的時間,或許是那個封印……」
低聲交談的幾位費內波特軍方和大地教會神職人員突然噤聲,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前方。
那足以將費內波特沿岸全都沖刷一遍的海嘯正在自己變小,一點點回歸平靜。
「這……海嘯自殺了?」 「母神在上!」
……
一個費內波特軍方的半神突然低沉開口,打斷了其他的人感嘆:
「我感受到了規則的變化。」
「不是律令製造的那種臨時性的秩序或規則,而是規則本身在變化,就像是有一雙手在強硬地攪動規則。」
「這更像是『律師』途徑的能力,至少是天使,也可能是……」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其他人能通過他的沉默判斷出他想要說的是什麼。
除了天使,現在的「律師」途徑還存在一位真神!
靜默之中,一些人保持著沉默,一些人開始向「大地母神」祈禱。
……
被阿蒙的神國覆蓋的封印中,西瑞恩突然抬頭,目光仿佛能穿過那片充滿「錯誤」的國度,看見外面規則的混亂和震動。
「很大的動靜啊,連阿蒙的神國都不能完全遮住,羅塞爾和奇克終於拳拳到肉的打起來了?」 「聽起來就打得很激烈。」
嘟噥間,他看見阿蒙留下的神國出現了諸多規則層面的混亂,有了一絲崩潰的跡象。
之前阿蒙的神國只是充滿「錯誤」,而現在,這些錯誤被放大,變得自相矛盾,充滿混亂,不可避免的朝著混亂無序的狀態發展。
這是「混亂」衍生而來的「熵增」
「熵增」發展到極限便是毀滅,即便是神靈也會不可避免地進入寂滅狀態。
「大帝終於想起還有一個被困住的我了嗎?」
揚了揚嘴角,西瑞恩凝實前方的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虛幻的,緩緩翻動的書冊。
「我來到,我看見,我記錄。」
嗡~
周圍的空氣突然劇烈震顫,連虛空仿佛扭曲,隨後熾烈到極點的光與熱噴涌而出,融化一切,摧毀一切。
一輪走向衰敗,正在爆發的太陽被「重現」了出來!
這來自於「門」先生在宇宙中的見識,記錄下的諸多坐標之一,不止一次容納過「門」先生命運的西瑞恩對這些相當熟悉。 有足夠的了解,還掌握具體的坐標,將太陽表面「重現」出來並不困難。
雖然正在走向衰敗,但這輪太陽依舊熾熱、耀眼,讓人難以直視。
被這光芒閃得已經什麼都看不見的西瑞恩乾脆閉上了眼睛,改為以靈性感知外界。
靈性的迴響在他腦海中描繪出了一副太陽從黑暗中升起的畫面,他的耳邊不斷響起仿佛虛空在被碾碎的刺耳嘎吱聲。
與此同時,被「混亂」影響,正在走向混亂無序的「錯誤」神國內,一條條透明和半透明交錯的時之蟲凸顯了出來。
它們化作一道道虛幻的光影,正在神國中忙碌地游曳著,不停製造漏洞、欺詐規則,消弭太陽釋放的磅礴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