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罩佛國的水銀色光芒收斂,只留下懸在高空的那一輪純淨超然的光圈。
下一秒,光圈內的時空扭曲,數不清的光與影洶湧了出來,水流般蔓延、交織,睜開一雙淡漠而純粹的眼睛。
這雙眼睛的瞳孔深處各倒映著一個緩緩轉動的、充滿神秘意味和符號的半虛幻半實質輪盤。
一張張或猙獰、或仁慈、或瘋狂、或平靜、或透明、或半透明、或閃爍星光、或如陰影般漆黑、或布滿鱗片狀的花紋,或水液般輕輕晃動的面具在眼睛注視下凸顯了出來。
所有的事物都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收攏,雜糅成一團,然後扭曲拉伸……
幾息之後,一道光與影糾纏的身影凸顯了出來。
他靜靜地立在半空,像是在發呆,又好似在沉思。
「道友,我們又見面了。」
溫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半空的人影身上流淌的光華與陰影褪去,顯露出了下方西瑞恩的臉孔。
那雙有些麻木呆板的眼睛很快回神,朝著提醒自己天師微微頷首:
「又見面了,過去了多久?」
天師一步邁出,出現在他的身前,一觀察,一邊回答道: 「這片大陸上沒有日月的輪轉,按照你們的計時方式,應該是三年零5個月。」
頓了下,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似乎並沒有達到那個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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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半?比我之前預想的時間多了不少,應該有在這裡無法利用外界的信仰和錨的原因……
發生了會兒思緒,他朝天師輕輕點頭:
「我現在只是完成了和『光之鑰』的合道,最後的質變被我用『封印』的權柄壓制下來了。」
「我沒有三份『水銀之蛇』特性,正常晉升舊日的流程無法完成,只能先掌握『光之鑰』,然後再從上往下地兼容。」
「從上往下兼容?」天師沉凝了片刻,追問道:
「能這樣做的前提應該是本身就擁有舊日層次的位格和力量,但你似乎沒有達到過那個層次?」
西瑞恩平靜點頭:「正常來說是這樣,但我身上有鏡中的最初造物主。」
天師有所恍然:「原來如此。」
「你確實很適合與佛合道,祂所象徵命運的本質是混亂與最初那位造物主的命運,而你完美的契合了這兩點。」
「在取代佛的意識後,你可以完美的扮演祂,成為祂,然後以佛的身份向下兼容,回收權柄。」 「那位叫做亞當的道友果然如福真所說那般智慧過人。」
「福真?」西瑞恩眼中閃過疑惑。
這才三年半,就又有人進來西大陸了?
克萊恩現在狀態這麼好了嗎?
思緒發散間,天師開口解釋道:「你曾稱呼他斯蒂亞諾。」
「通過你帶進來的那副文明畫卷,我和他進行了多次交流,現在他已經加入天師府,我為他賜名福真。」
西瑞恩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合理地點了點頭。
畢竟想要掌控「知識荒野」就繞不開天師府,在雙方目標一致,沒有衝突的情況下,最好的選擇自然是加入其中。
不知道「黑夜女神」是不是也加入了蒿里一脈?
話說,我現在應該也算是聖僧了吧?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把腦袋上的頭髮。
還好,不用像這裡的人一樣剃光頭。 發散了會思緒,他低頭看向下方的佛國,一步邁出。
下一秒,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那些誦經的高僧面前。
這些僧人還保持著曾經的動作,一刻不停地誦念佛經,只是聲音早已嘶啞,身體枯槁、腐朽,接近死亡。
他們之所以還能坐在這裡誦經,完全是靠充盈佛國的「光之鑰」的力量支撐著。
隨著西瑞恩掌握「光之鑰」,那些發散的力量已經被他收斂,這些僧人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走向死亡。
西瑞恩注視著身體正在枯朽風化的僧人,眼中倒映出了一輪充滿神秘意味、半虛幻半實質的輪盤。
隨著輪盤逆時針轉動,明淨純粹的光華自他體內湧出,席捲佛國,將這裡的一切倒帶至三年前。
只是少了聖僧,還有那超然的,統御一切的佛。
狀態恢復的僧人們紛紛朝他行禮,齊聲道:
「聖僧!」
西瑞恩接受了他們的行禮,也接受了聖僧這個身份。
他與「光之鑰」合道,接受了歷代聖僧的幫助,也接受了他們的意志,承認了這份命運,接替他們繼續庇護佛國。 他看向最前方的那幾位高僧,開口道:
「你們一切照常即可,必要的時候可以誦念我的名。」
頓了頓,他轉身看向之前巨佛所在的位置,伸手在空中虛點了兩下。
明淨的光芒迸發,憑空塑造出了一座新的,承載了他部分意志的佛像。
隨後他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佛國之中。
留在原地的眾僧人垂頭行禮:
「恭送聖僧!」
……
重新回到天師身邊,他朝對方微微頷首,直白開口道:
「我要去一趟羅教。」
「祂比其餘存在更加強大。」天師提醒了一句,便再沒多說。
西瑞恩點了點頭,隨後一步邁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他已經來到一座幾千上萬米高的山峰之外。
那山峰蠕動著,似鳥巢如子宮,中央有一層胎膜,心臟般一下一下跳動著,似乎正在孕育著某種生命。
並未真正靠近,他就感受到那股蓬勃浩瀚、同時又充滿詭異的生機。
它無孔不入,不斷地影響著他,試圖改變他的生命本質和形態,只是無法成功。
「很像血族的『血仆』轉化,只不過更加高級,類似生命、靈性、詭異等權柄的交叉。」
低語間,他取出了「大地母神」莉莉絲交給自己的那根褐色木杖。
遠處那座活著的、高聳的山峰中傳來了淅淅瀝瀝的聲音,像是有許多小孩在哭鬧,又像是婦人在低聲哼唱著搖籃曲。
各種聲音交雜,讓人莫名地心生嚮往,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下一秒,西瑞恩眼中水銀色的光華流淌,心底湧向的那些情緒和想法瞬間消失,他整個人一下清醒過來。
他伸手朝虛空輕推了一把,一道緋紅的月光憑空凸顯了出來,寸寸破碎,又飛快重組,化作一個美到極致的宮裝婦人。
她穿著一身華貴、艷麗、好似月光織就的緋紅長裙,頭戴霞冠,一顰一笑間都帶著讓人沉醉的美,同時還具備母性的光輝,聖潔而端莊,讓人不忍褻瀆。
現身之後,她朝西瑞恩盈盈一笑,然後將雙手置於腰側,風雅又端莊地行了一禮: 「羅蘭見過先生。」
「先生就是新一任的聖僧,可真是與眾不同呢。」
「成為聖僧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我們羅教,以前的歷代聖僧對我們都是警惕又厭惡。」
說到這裡,她還故作憂愁地嘆了口氣。
「羅蘭?」西瑞恩詫異了一下,完全沒想到在這個地方會有人和大地母神教會的現任宗座重名。
巧合嗎?
對面的羅蘭有些詫異地問道:「先生,我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嗎?」
西瑞恩搖了搖頭:「沒有,只是和我認識的某個人重名,所以有些驚訝。」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打量著對方問道:
「你似乎和其他的合道者不太一樣?」
羅蘭幽幽嘆了口氣:
「其他源質當初都被打散過意識,所以它們才能被歷代合道者的意識主導,而『母巢』不同,自從被那位造物主撕裂以後,祂遭受過的最大重創也不過是被封印在這片大陸。」 「歷代聖女雖然能做到合道,但只能算是祂的代言人。」
「我們獲得力量,得以庇護羅教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母巢』則獲得進一步的活化。」
西瑞恩輕輕挑眉,命運告訴他,對方沒有撒謊。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褐色木杖……
「聽起來莉莉絲成為『萬物之母』的希望不大啊。」
低語間,他輕敲了敲杖頭,莉莉絲的虛影隨即飄了出來。
西瑞恩為她介紹道:「這位是羅蘭,和你的教宗同名,羅教聖女,『母巢』的合道者。」
說完,他又看向了羅蘭:「這位是『大地母神』,血族始祖,掌握著『月亮』和『母親』兩條途徑的真神。」
互相介紹之後,他又補充道:
「說實話,我覺得不管是你們中的誰,想要掌控『母巢』,成為『萬物之母』的難度都很大。」
「甚至沒有『母巢』補完自身,成為真正舊日的可能性大。」
對面的羅蘭並未因為他的話而出現情緒波動,她語氣溫和卻不乏堅定地說道: 「能夠在這個糟糕的世界摸索出一條屬於我們的生存方式,能夠完成受籙體系,我們從來不缺直面困難的勇氣。」
「最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死亡而已。」
「每一朵花落下,都是為了滋養新的花盛開。」
羅蘭眼中閃過驚喜,面含笑意地看著莉莉絲,那眼神就像看到了行走在同一條道路上的道友。
「每一代聖女死亡後的精神都會留在『母巢』,成為祂的一部分。」
「就算最後失敗,我們也會在新生的『萬物之母』身上留下足夠強烈的一面,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著祂。」
「而且保護生命,保護自己的孩子是母親的本能。」
莉莉絲接著羅蘭的話說道:
「對抗星空中的那位『墮落母神』同樣是我們和『母巢』共同的目標,無論成功或是失敗,這個世界都能多一個幫手。」
西瑞恩沉默地聽著,見莉莉絲已經和羅蘭達成了默契,他便將手裡那根木杖送到了羅蘭的手中。
羅蘭再次朝他行了一禮,隨後化作月光和莉莉絲的虛影一起消失在這片空間。 西瑞恩注視著遠處那座高聳的山峰,輕輕聳肩。
「比我想的要順利不少,我都做好打一架的準備了。」
「只能重新找一個目標來熟悉全新的能力了。」
嘟噥了兩聲,他的身影化作片片破碎的光芒消失在原地。
……
布滿龜裂痕跡的大地上,黑色粘稠、充滿墮落邪異之感的液體突然從裂縫中鑽了出來,不斷上涌,直至化作一個穿暗色長袍,束髮戴冠的男子。
他緩步前邁,朝西瑞恩拱手道:
「聖僧,你可以稱呼我暗廬主人,或者『暗影世界』的合道者。」
「和你一起進入這片封印之地的拿波瑞狄斯利在暗廬,他告訴我你殺了外界被污染的『被縛之神』和祂的神子。」
「我想交換你手上的『被縛者』的唯一性和『神孽』的特性,不知道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西瑞恩搖了搖頭:「它們被留在了封印外,在封印被揭開前無法與你交易。」
「而且無論是唯一性還是『神孽』的特性,都充滿了來自『欲望母樹』的污染,你包容它們反而會讓這部分『暗影世界』和『欲望母樹』建立起聯繫。」 暗廬主人揚了揚嘴角,平緩開口道:
「但這樣的聯繫也能反過來影響那位『欲望母樹』不是嗎?」
「外界的『被縛之神』和拿波瑞狄斯利先生被『欲望母樹』壓制是因為他們的位格不夠,但我不同,而且我掌握的這部分『暗影世界』本就更擅長詛咒。」
「只要有媒介,願意付出代價,我完全可以拖著那位『欲望母樹』一起自毀。」
西瑞恩短暫沉默,隨後點頭。
命運層面的靈性直覺告訴他,暗廬主人確實能做到,也有勇氣做到。
頓了頓,他伸手探入虛空,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渾身覆蓋著漆黑黏液、模樣奇特的樹狀人形。
「這是屬於拿波瑞狄斯利的那份『神孽』特性,相比『被縛之神』的遺留,它乾淨很多。」
「唯一性我會在離開這片大陸後想辦法送進來。」
「至於報酬,就用你未來的部分戰利品結算,如何?」
「可以。」暗廬主人輕輕頷首,沒有任何動作,西瑞恩手上的「神孽」特性就自發飛向了他,融入了他腳下的陰影。
合作達成,暗廬主人沒有任何繼續交談的意思,身影再次化作漆黑的黏液,鑽入地面的縫隙間消失不見。 西瑞恩聳了聳肩,剛要轉身離開,他眼前突然茫茫一片,湧現出無垠無盡的灰霧。
一張剪裁粗陋的紙人突然從灰霧深處飄落,剛好落在他的手中。
下一秒,一個個工整魯恩文單詞在紙人身上凸顯了出來:
「我有所預感,你已經脫離了那種難以行動,無法回應外界的狀態,所以送了這封信進來。
目前我和天尊的意志陷入了僵持,對『源堡』的掌控也陷入瓶頸,不過目前這種程度也足以讓我和封印內的西大陸建立一些聯繫,進行溝通。」
天師告訴我你與『光之鑰』合道的過程還算順利,只是進展有些緩慢.……」
沉默片刻,西瑞恩伸手在紙人身上抹過,克萊恩寫下的那些字跡頓時消失,隨後他在紙人身上留下了一行行新的單詞:
「我打算離開西大陸了,需要你在外面接應一下。」
「『門』的唯一性在維持封印,我能動用的『權柄』有限。」
幾秒鐘後,紙人身上的單詞緩緩消失,然後一個新的單詞浮現了出來:
「好。」
下一秒,紙人自燃了起來。 幽藍的火光暴漲,然後往內塌陷,化作一扇虛幻的,沾染了些許青黑的光門。
光門內,一個幽深晦暗的蠕蟲旋渦伸出無數滑膩觸手,帶來一股難以抗拒的強烈吸引。
非凡特性聚合!
西瑞恩嘴角輕輕抽動了下,克萊恩這拉人的手段著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旋即,他放鬆了身體,主動配合起非凡特性間的聚合,讓自己朝著前方虛幻的光芒飛去。
在他身後,一道幽藍的光華從極遠處激射而來,和他一起飛進了虛幻的光門。
穿過光門,他直接進入了無邊無際的灰霧之中。
那股被放大了的聚合效應並未消失,依舊在拉拽著他的身體,拖著他墜向灰霧的深處。
這個過程持續了兩三分鐘,他終於感受到了聚合的源頭,能夠定位到克萊恩所在的位置。
借著這股聯繫,他伸手打開了一扇通往灰霧之上的門。
璀璨的星輝在眼前閃過,下一秒,他直接出現在了灰霧之上那座古老恢弘的宮殿內。
斑駁長桌最上首,克萊恩起身摘下了頭上的半高禮帽,按在胸前朝他行了一禮: 「歡迎回來,朋友。」
「或者,你更希望我稱呼你為半個『光之鑰』先生?」
「.……別學羅塞爾。」
吐槽了一句,西瑞恩低頭看向手裡那枚靜靜燃燒的璀璨火種。
這是他剛才在灰霧中抓到的,似乎是和他一起被克萊恩放大的聚合效果給吸引過來的。
「還有意外收穫,我一直以為最後一份『旅法師』的特性遺失在了星空,沒想到是在西大陸。」
克萊恩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璀璨火種,不無意外地說道:
「天尊在西大陸也留下過後手,一個叫做蓬萊的勢力,他們內部掌握著非凡途徑,也擁有少量特性,不過已經被天師他們覆滅。」
「你在西大陸待了這麼久,這都不知道嗎?」
西瑞恩聳了聳肩,身影閃爍,出現在屬於自己的那張高背椅上。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還睡得不太安穩,等醒來就已經三年多過去了,剩下的那點事情辦完我就回來了。」
頓了下,他反問道:「這些時間外界都發生了什麼?」 克萊恩也坐回了椅子上,略帶回憶地說道:
「除了星空舊日對這個世界的侵蝕越來越強,滲透屏障的力量越來越多以外,其他一切正常。」
「因為你幫忙帶去西大陸的那些東西,正神這些時間都很沉默。」
「至於其他的,亞當沒能回收更多權柄,我也沒能完全融合天尊的意志,掌控『源堡』的進度在一點點攀升,但很慢。」
頓了下,他又把話題拉回了西瑞恩身上:
「以你現在的位格,已經不適合坐在這裡和大家一起參與塔羅會了,不過你可以選一個能夠代表你的人來接替你的位置。」
「不能用你自己的分身!」
「.……行吧。」西瑞恩聳了聳肩。
「『門』的唯一性我還有用,暫時不能給你。」
克萊恩輕輕點頭,並沒在意。
之後又交流了幾句,西瑞恩從座椅上起身,化作星光聚合而成的,虛幻抽象的符號,脫離了灰霧之上。
…… 回到現實之中的瞬間,西瑞恩耳邊響起了層疊虛幻的,來自信徒的祈禱,還有虛幻事物破碎的聲音。
他的雙眼變為水銀色,身後一輪純淨超然的光圈若隱若現。
這樣的狀態下,汩汩水流在他腳下交織,凝成一條形似圓環,緩慢轉動的,首尾相接的水銀色小蛇。
小蛇無聲無息的崩解,化作點點光芒融入他的身體。
之前合道時融入他身體的那份「水銀之蛇」特性被徹底消化,成為了支撐「光之鑰」位格的基石。
旋即,他伸手輕輕一握,一枚乳白色的六面骰子出現在他的手中。
隨著他拋甩的動作,還沒有指甲蓋大的骰子瞬間膨脹到了拳頭大小,多出了一個又一個面,每一面都銘刻著一個象徵不同命運的符號。
它變成了一個二十面的骰子!
「還是這個樣子更適合象徵命運。」
嘟噥了聲,變成二十面骰子的「命運之輪」唯一性化作汩汩銀色的水流融入了他的身體。
隨後他一步邁出,身影出現在維度之上的「旅社」中。
周圍那些虛幻「星辰」盪開的漣漪幾乎將他淹沒,各種各樣的祈禱層疊迴蕩,化作聲音和畫面鑽進他的腦海,讓已經半舊日的他都短暫思緒空白了一下。 「我明明留下了自動回應的工具分身,怎麼還有這麼多積累的祈禱?」
嘆了口氣,他隨手拖出一張張畫卷,將畫中的自己化作分身,讓分身們處理這裡堆積的祈禱。
隨後他在沙發上坐下,靈性觸及了代表「門」先生的那顆虛幻星辰。
短暫的拉伸感之後,他的一縷念頭化作投影來到了現實。
貝克蘭德大橋南區,已經被亞伯拉罕家族買下所有房產的威爾迪街。
西瑞恩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一家咖啡廳的二樓,正在品嘗咖啡的「門」先生對面。
「好久不見,看起來你的狀態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