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閉上眼睛的牛宏覺察到桑吉卓瑪快速離開了鋪位,急忙睜開眼睛,透過車窗看到桑吉卓瑪正奮力向著一名男子跑去,隨後又看到劉勁松等人也追了上去,意識到出事了。
在記住那個男子的外貌特徵後,便從車廂里迂迴包抄了過去。
好巧不巧,
牛宏走到七號車廂中間,
恰好看到那名男子用鑰匙打開廁所門鑽了進去,
剛想上前,就見桑吉卓瑪和李鋒兩人正一絲不苟地對前節車廂內的人進行排查,
於是隱藏在遠處,靜靜地觀察著兩人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
看到李鋒在和棉帽男的搏鬥中所展現出來的搏擊技巧,牛宏在驚訝的同時感到很是欣慰。
暗自感慨國家安全司人才濟濟,並對這一次的北疆之行充滿了信心。
直至聽到李鋒等人有放過這個小偷意圖之時,這才站了出來,給出了指導性的意見。
此時此刻,
棉帽男看到自己的身份已經被牛宏識破,對方的態度又是如此的堅決。
心裡僅存的那一點僥倖瞬間化為烏有,心一橫,舌尖死死抵住上顎的一顆牙齒,用力咬了下去。
毒藥入喉,瞬間失去了意識。
「咦,這人怎麼……」
察覺到棉帽男子的異樣,李鋒探手一摸鼻息,毫無動靜,心頭驀然一驚,喃喃地說道,
「……沒氣兒了。」
「還沒動手打呢,怎麼會沒氣呢?」
「不應該啊,難道說嚇死了?」
……
牛宏聞聽,淡淡地一笑,解釋說,
「他這是服毒自殺了。」
「服……毒?」
劉勁松怔怔地看了眼牛宏,更加確信了牛宏剛才的猜測是對的,棉帽男子就是間諜、特務之類的。
不由得對牛宏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勁松同志,你看一下,這是你的錢包不?」
說話間,牛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灰色的上面用彩色絲線繡著個「劉」字的布包。
「呀,真是我的錢包。」
看到熟悉的灰色,熟悉的那個字體,劉勁松感動得幾乎都要掉出淚來。
趕忙從牛宏的手裡接過錢包打開一看,照片還在,頓時長出一口氣。
「謝謝牛組長,太感謝你了。」
桑吉卓瑪驚訝地看著劉勁鬆手里的錢包,好奇地詢問,
「當家的,劉同志的錢包不是被這個王八蛋扔出車外了嗎?你怎麼會有。」
「我是在車廂過道里撿到的,這個雜碎丟出去的應該是別人被偷的錢包吧?」
聽完牛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桑吉卓瑪若有所思,
「當家的,你的運氣是真好!」
牛宏淡淡地一笑,剛想回應,就見車廂乘務員走了過來,冷冷地說道,
「你們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人是個特務,已經服毒自殺,火車到達下站,將他交給鐵路公安局進行調查處理,將結果通報到這個單位。」
牛宏說著,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證遞了過去。
……
一行人返回臥鋪車廂,劉勁松、李鋒等人圍坐在牛宏的身旁,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牛組長,我們的任務暴露了嗎?」
「還不確定,但是,我們被人盯上這是可以確定的了。」
牛宏想起在餐車就餐時遇到的譚愛蘭,再聯想到剛才服毒自殺的棉帽男,他認為這兩起事件的發生也許是孤立的,
但,
絕對不是巧合。
唯一的合理解釋就是,他和他的小組隊員已經被人盯上、惦記上了。
而且盯上、惦記上他和小組隊員的人或者勢力還不止一個。
對方想要及時掌握他和小組隊員的動向,
甚至是將要執行的任務。
自己在明,敵人在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令人難以預料。
正當牛宏沉思之際,劉勁松輕聲詢問,
「牛組長,既然我們大家已經被人給盯上,接下來的任務該怎麼辦?」
牛宏淡淡地不假思索地回答,
「照常進行。」
重生歸來,他還從來沒有怕過誰。
不就是幾個小間諜、小特務嗎?即便算上英勇無畏的革命小將又能怎樣?
劉勁松聽後,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很快又被他巧妙地掩飾過去。
其他的人的臉上則露出了一副無比凝重的神情。
現場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牛宏見狀,呵呵一笑,
說道,
「呵呵,怎麼?找回了錢包,順便又殺掉了一個特務,你們怎麼還不高興啊?」
「高興,好久沒和人這麼痛快地交手了。」
李鋒回想起剛才和特務交手的過程,心中依然難掩興奮。
「嗯,我看到了,身手確實不錯,招式刁鑽,動作乾淨利落。下次記得不要踢打小腹和胸口。」
「牛組長,打哪裡?」
李鋒好奇地看向牛宏。
「襠部,踢打他的襠部。
在戰鬥中,越快讓敵人喪失戰鬥力的招式越是好招式,跟敵人不用手下留情,更不要客氣。」
「好的牛組長,我記住了。」
李鋒感激地看向牛宏,把牛宏的提醒牢牢記在了心裡。
牛宏轉頭看向劉勁松等人,輕聲說道,
「我們大家既然加入了安全司,就別想著過太平日子。
每天都會有不同的任務在等著我們,也就有各式各樣的敵人在等著我們去對付。
所以,有敵人是常態,無論明、暗。
沒有敵人反倒顯得不太正常。
敵人、對手是未知的,我們掌控不了,
但是,
也不是說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第一,我們可以保護好自己,
第二,我們可以盡力去完成任務。
這些都是我們可以掌控的,除此之外,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別有任何的思想壓力。
讓身體和思想處於一個相對鬆弛的狀態,只有這樣,當突發的、不可預知的狀況來臨時,我們才能調動我們最大的潛力去應對。
也才有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可能。」
牛宏的話音未落,眾人的眼睛裡閃過一道亮光。
短短的幾句話,道盡了生活、工作的人生哲學,聽之,令人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
現場的沉悶氣氛頓時被一掃而空,劉勁松等人的情緒瞬間變得輕鬆熱烈了起來。
一些輕鬆自在的話題隨之被提到了檯面上來。
有人看向劉勁松,輕聲詢問,
「劉哥,剛才看你聽到錢包丟失的消息,難過的幾乎都快掉下淚來。能問問,你的錢包里都裝了什麼寶貝疙瘩,讓你一個大男人心疼成那樣!」
「那樣是哪樣?我怎麼不知道。」
……
列車繼續向前行駛,
第二天黎明時分,火車抵達哈市火車站。
寒風凜冽,冰冷刺骨,牛宏站在月台上轉頭四顧,感慨萬千。
哈市火車站和他兩年前離開時沒有太大的變化,依然還是那個老樣子,而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十八歲的青年。
兩年多的時光,
他已經輾轉了大半個華夏國土,經歷了諸多的腥風血雨,見證了戰友的犧牲、敵人的滅亡。
今日歸來,已經是物是人非。
突然,
一群身穿綠色軍裝,臂膀上帶著紅色袖章,手裡舉著小紅本的革命小將們高唱著革命戰歌,排著隊,從容不迫地登上了其中一列火車。
那是一列南下京城的火車。
看到這一幕,牛宏不由得暗自搖頭。
重生歸來的他,對於這種形式主義的行徑是頗不贊同的。
「當家的,你看。」
「嗯,看到了,走吧,我們去候車室待一會兒,外面太冷了。」
「牛組長,有直達璦琿的火車嗎?」
「沒有,火車最遠只能到達望江縣。」
「哦。」
「望江縣好像已經瀕臨國境了對吧?」
「對的。」
牛宏淡淡地應了一聲,快步走進了哈市火車站候車大廳。
一進候車大廳,
只見人人手裡拿著一個小紅本在認真地閱讀著,背誦著。牛宏頓時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了一間大教室。
桑吉卓瑪見狀,用手緊緊拉住牛宏的大手,輕聲說道,
「當家的,我們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沒有,這裡就是哈市火車站的候車室。」
說話間,
候車廳內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同志,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又要去哪裡?」
「我們是從京城過來,要去望江縣。」
牛宏看向眼前這個面色憔悴,一臉疲倦的工作人員,輕聲回答。
「你們……怎麼沒有紅寶書?」
「我們不需要。」
牛宏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哪怎麼能行,」
維持秩序的那名工作人員說著話,從挎包里掏出一本本嶄新的小紅本遞給牛宏、桑吉卓瑪以及劉勁松等人。
「來,都拿著,一定要用心背誦,要考試的。」
牛宏見狀,當即將眾人手中的小紅本收集了起來,一把重新塞進了這名工作人員的挎包。
「同志,我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的,稍後,一旦有開往望江縣的火車,我們就馬上坐車離開。」
「同志,沒有這個,你們是上不了火車的?」那名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解釋。
牛宏聞聽,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回應說,
「謝謝你,我們是真的不需要。」
「你確定?」
說話間,那名車站的工作人員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牛宏見狀,心中猛然一愣,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冷冷地說道,
「沒事不要來打擾我們,去忙你的吧。」
「你……」
「嗯?」
牛宏看向此人,語氣陡然嚴厲了起來。